24、第二十四章。祸事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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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祸事四起
椒房殿里灯火未熄。
“娘娘，娘娘您回来了……”
“娘娘……”
果不出陈阿娇所料，椒房殿人人整装焦虑的等着她。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辛苦了。”
陈阿娇看着殿里殿外的宫人惶急的脸庞带着惴惴不安的神情告退散去，心里苦笑，自己一有异常这些人便都如此忧虑，她只是忘了通知他们今夜的临时行程而已，从前那般折腾，到底叫他们活在怎样提心吊胆的煎熬中。
转身进殿，重轩年姜已经听到声音迎了出来拜见，陈阿娇挥手叫她们免礼进殿。
“娘娘，您还好吗？您怎的这时候回来，您……”
陈阿娇看着年姜哈哈笑，打断她的询问，“怎么了，紧张成这样，放心，好得很。”
年姜却红了眼睛，重轩也紧张的看着她，似乎有些气愤：“娘娘您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也没个人护送，天正黑夜正凉……”说到后面酸楚难言，她只以为皇帝终于又食言，两个人又吵架了。
陈阿娇面容动了动咬唇将她二人一并抱住，身体已不由得微微发颤，说道：“谢谢你们，从小到大就你们最明白我，最关心我，可是我，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呀？”她对将来的打算里，原本是没准备带她们一起冒险的。
“娘娘…”
“娘娘…”
二人都知道有事情发生，只是皇后不愿意说。
“没事，我好累，准备浴汤吧。”拍拍她们以做安慰，看着她们各去忙碌，陈阿娇又陷入沉思。
将她们带走吧，一起走，无论多难，她就这样决定了，若是留在这里，万一母亲来不及救她们，她不知道她们以后将有怎样悲惨的命运。
如此一来，原定计划就得改变，怎么与楚颜承联系求他帮忙呢？还要先与她们说清楚才是，她都不敢想她们知道后震惊的模样，要怎么说呢？要怎么安排，还得好好计划一下。
陈阿娇沐浴后却睡不着了，起身又从书房窗口悄悄翻了出去，来到湖边，静默了半晌，才轻声试探问道：“小锦鲤，你睡了吗？”
湖面有了动静，一条鱼游了上来，“我今日喝饱水啦？你怎的还不休息？”
陈阿娇将手里提的灯吹熄扯起衣摆席地而坐。
“我也不知为何，又睡不着了，”她望着黑漆漆的湖面，说道：“湖底是不是也这么黑？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么？”
“害怕啊，不过我想起我夫君幼时在黑暗幽深的湖底所受之苦，如今也算以这种方式陪伴他了，如此心里就不害怕了，更何况他还留了逆鳞护我，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陈阿娇陷入沉思，刘彻幼年过的也不算好吧，彼时自己被宠着不懂他的苦，帝王之路终是艰辛的吧，他日渐变成如今这般，只是成长为一个执掌天下的合格君主。
如此一想她心里因今夜石渠阁中起得波澜便平静下来，情之如何，在皇家不过障眼云烟罢了，终有一日是会消散的，他是合格的帝王，她却做不了与他相配的合格皇后。
“哎对了，小皇帝画的彩虹你喜欢吗？给我看看他画的好不好看？”锦鲤忽然起了兴致，“若是画工还行，也不枉费我耗费灵力帮他维持湖上彩虹那许多时间了。”
“什么彩虹？”陈阿娇脑子里顿时又是千回百转，“他怎么肯花时间为我作画？”
“他没给你看么？”小锦鲤有点懵，那小皇帝嘴里念念叨叨的要画彩虹，且是跑到这片湖边来画，难道却不是画给皇后的？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如此美好的彩虹，难道不是应对的心底最重要那个人吗？
“他定然是画给你的，”锦鲤肯定，“我可以幻化出彩虹，也是因我夫君怕我贪玩迷路为我架起虹桥，我才能借力给小皇帝方便之门的，他若不是画给你，你等我好了，定要给他铭记一生的教训。”
陈阿娇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心中酸涩，问道：“你们真的出生皇家么？你夫君真的待你真心实意么？”也许，他以后也会变的。
“以前是我太蠢，也曾以为他是利用我，可他哪里用得着利用我，以他之智足够，带上我才是增添累赘，又哪里能助力半分……”锦鲤语气伤极，再说不下去，多可笑，她总是拖他后腿，拖他入无间炼狱，害他折了半数寿元。
陈阿娇叹息：“也许世间之情就是这般说不清楚，我却不像你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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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天气愈来愈燥热的缘故，皇帝一整日不是火气冲天见谁向谁发火，就是低迷昏沉，神思破碎。
上到宰辅御史下到宫娥内侍，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揣度如何避开皇帝的怒火。有不怕死的硬骨头进言，才几句就被皇帝命人叉了出去。
宣室殿像是火炉，人人倍受炙烤。
而椒房殿，依旧如常的冷清一整日后，在午后快过完暑气逐渐消退之后，变得爽朗热闹起来。
陈阿娇坐在食案前吃的津津有味，间或想起什么笑着问年姜几句别的话，年姜也抿唇笑应着。
小黄门端上新菜，年姜起身接过布菜。
陈阿娇笑说今日都吃的多了，看着菜色又忍不住擒起筷子要夹。
正在这时，重轩走了进来，拜倒嗔怪道：“娘娘已然饱了再用只怕胃又要不舒服了。”
陈阿娇笑着正要说话，却见重轩看向她的神色有些变化，她如此突兀的拦着自己动筷子定是有所指，多年的经验几乎是立刻，阿娇就明白过来，怔愣半晌抬目看向桌上菜肴，忽就轻笑抬起筷子：“看着不错，尝一口吧，又死不了。”
说到“死”字，一旁侍候的宫人无不变色。
陈阿娇吃了一口扔下筷子起身道：“年姜啊，昨日傍晚见了御花园里的花开的甚好，拿了篮子咱们去采一些回来，”她回身看了看，“屋子里太暗了，装点一下。”
年姜称诺，重轩又询问道：“娘娘，要不要找一些瓶子，好多养几日。”
“还是重轩想的周到，行，那就去吧。”
七月的长安繁花似锦，热闹枝头。未央宫的御花园里，夕阳为各色繁花打上瑰丽的赤金色，绚烂夺目。
“椒房殿膳房新调的小厮来了好几日了，”重轩站在花树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本来宫人调动也是常事，可巧的是咱们膳房调人正是陛下留宿椒房殿后的第二日，娘娘，是长乐宫……”
“椒房殿的日子到如今，算是过得穷尽了，重轩，”陈阿娇拉过一朵半开的花放在鼻头轻嗅，打断她的话道：“日后你可有何打算？若没有，现在也想一想。”
重轩惊骇的抬头，头顶的花枝被她一撞摇晃起来，陈阿娇笑着摇头掐了手上的一朵花，拉着重轩躲了开去，便有经不住那一撞的花瓣簌簌下落。
“再也不要提起这些事情，”陈阿娇看着手中的花微笑，眼中却冷若冰霜，而后变得淡淡的，“他们要做什么无所谓了，你该知道你方才对抗的是什么身份，长乐宫不这样做，又有别处如此，这后宫之人永无绝时，你不懂吗，挡不尽的。”纵使拦住后宫，又怎能拦得住皇帝的狠心绝情，她早已看透了，太后如此肆无忌惮又何尝不是皇帝默许，甚至授意。
看吧，一面表演着苦情深情，一面又用着阴作的手段，有什么所谓呢，她是真的倦了。
重轩丧气又心痛，垂下头说道：“娘娘，您是皇后，不该是这样的……”她自己也知道是自欺欺人，果然，对君王就不该抱希望，她懊悔自己先前的妥协，放松警惕只会害了皇后。
陈阿娇拍了拍重轩的肩膀道：“走，咱们过去看看年姜她们采了些怎样的花。”
举目望去，那一边园子里叽叽喳喳正忙的热闹。
陈阿娇在重轩耳旁低低说道：“若有自己的想法就尽快告诉我，送你离开也不是特别难。”说罢起步朝那边去了。
“诺，重轩遵命。”重轩呆立着，她想，赔上性命也要守护着皇后平安。
未央宫的黑暗，重轩比年姜哪怕比陈阿娇都看的清楚，只是她此生的性命已经交到这里，皇后生，她生，皇后甍她亦亡。
重轩一直咬唇站着，神思天外，直到前面的吵嚷声惊醒了她，晃晃悠悠看过去，那一边的石径上多了好些宫娥内侍，走的近一些时，才见他们都跪着，最前面是正得宠的卫夫人亦由两个宫女搀扶跪在地上，而他们所面朝的方向，重轩转头看过去，正是椒房殿在采花的同僚。
重轩不去正路上走，直接绕过假山由花丛里转了过去。
“娘娘呢？”重轩朝正待指挥着同伴撤向下一处点位的年姜问道。
“喏，那不是。”顺着年姜手指的地方，湖对面的桥上，陈阿娇正攀着桥廊摘簇在一旁开的火红的月季。
重轩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滑下去摔到。
“不用担心，难得娘娘开心。”年姜拉了她也往那边去了。
“石径上……”
“重轩姐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又不能越矩，人家拜皇后娘娘呢，只可惜拜的不是时候，恰拜时娘娘正巧不巧从这边攀过去了，没看到，不然呢…”年姜满是泄愤的神气，重轩也低笑与她们一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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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斜照，椒房殿被镀上一层漂亮的赤金色，炫目瑰丽。
陈阿娇兴致勃勃的派分着各式的花儿插进不同的瓶子里，外面来报说太后有请。
重轩年姜一下子变了脸色，均想起午后的膳食以及方才御花园里的事情。皇后似乎还不知道御花园里的事，只怕就是有人故意借此大做文章。
“娘娘…”她们担忧的叫道。
“别吵了我的好心情，慌什么。”陈阿娇仍是慢悠悠的插花，一一插好后才叫人搬了到殿里各处摆放。
“行了，理理衣装这就走吧。”陈阿娇看着自己的杰作点点头满意的说。
“娘娘，怕是怕来者不善……”
“最好有能耐将我杀了，不然我陈阿娇能叫人随便欺负？”她说的云淡风轻。
重轩年姜相视一眼，定下心来跟在陈阿娇身后往长乐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祸事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