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暗林今次许情话 未央比海挖巨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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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暗林今次许情话 未央比海挖巨池
“唔，出去了？”许是还感激他方才的“救命之恩”吧，刘彻想，她主动打破不说话的站着的尴尬。
刘彻低头看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出宫时为方便才穿的，还没来得及换，听宫人说皇后在苍池游逛，她居然有心情出来逛了，他便急着赶过来了。
“嗯，出去了，有点事儿。”他这样说。
“有事”这样明显敷衍的回答？本来看着他说话的陈阿娇面色微变偏头往前走了两步。
她心里发笑，干嘛问他这个，显得她好像又生出想管着他的想法似的。
刘彻也意识到如此回答有多敷衍，只是出去做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也不敢告诉阿娇的，于是垂死挣扎欲待辩解:“城外…尘土挺厚……”真的只是去了城郊。
陈阿娇随意打着哈哈： “呵呵，看得出来，衣摆上尽是灰尘……”
刘彻终于察觉到她好像并没太在意，一瞬间只觉得这种感受太糟糕，转身挥手叫宫人自回椒房殿去。
陈阿娇亦随之转身，刘彻却不动声色挡在身前对她要走的动作视而不见。
“陛下……？”
刘彻不应声，只转身瞧着宫人远去，闲逸的俯身扑身上的灰尘，在露台边坐了下来，将双腿挂在空里悬在水面荡着，回头去扯阿娇裙子。
“坐下来嘛。”他抬头对上陈阿娇惊愕的脸仍是笑嘻嘻的说话，继续拽一拽她的裙摆。
“呃，你，陛下……”
“怎么？阿娇姐不是经常这样吗？那又是什么表情？”刘彻说着双手去扶自己的眉毛学她的模样。
陈阿娇收起别的情绪，不去看他故作的鬼脸，“没有人时候才……”
“那现在也没有人啊，他们都走了。”刘彻回答的坦然。
陈阿娇无奈，只得盘腿坐在他身后。刘彻再不强求她坐的近一些，他看着池面，转头又去瞅池上的渐台，陷入一片回忆。
“阿娇姐，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我见你，不，是你见我，就是那边，你从父皇设在渐台的小宴上偷偷溜出来，就在那边的林子将我撞倒了。”
“什…么……什么啊？”陈阿娇转头吹风，并不看他所指的方向，她很讨厌刘彻讲过去的事情，尤其用这样的语气。
刘彻放下手臂，却并不死心，像个固执的小孩，固执的要别人认同他的意见，他倾身扳动阿娇的身子叫她看渐台下来他方才所指的林子方向。
“你看，就是那里！”
陈阿娇斜目肃面：“哪里啊？我怎么知道？”
“你不看怎么知道？”
“看了也不知道，完全没有印象。”陈阿娇朝那边看一眼。
“你骗人。”刘彻红了眼睛。
“有劲吗？说……”陈阿娇没发觉刘彻红了的眼睛，话未说完就被他跳起来拉了要往那边去。
“喂，皇舅舅的大宴小宴比他儿子还多，我能记得清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陈阿娇被他大力拽起拉疼了，着了急一串话就顺着出口了。
话是实话，确实不记得了，五六岁的记忆不是谁都能像神童刘彻一样记得清楚的。更何况她说的没错，先帝的儿子太多，按刘彻说的，阿娇是偷溜出来的，当然以跑路为第一，当时就算撞倒他扶起来便算完事，怎么还会特意记得撞了哪个。
可是在刘彻的记忆里就不同了，陈阿娇那时在未央长乐两宫是怎样一个存在，当时的他也只能远远看着那肆意活泼的身影。
彼时那个欢快的红裳飞快的飘到他身侧时他看得呆了忘记了闪避，被结结实实撞倒了，他犹记得他痛的忍不住张大嘴巴要哭时，一只柔软香甜的手堵在他嘴上，一副晶莹可爱的面庞带着焦急慌乱的哄他说道：“不疼啊不疼啊，别哭别哭，乖，千万别哭。”
当他再次怔愣忘记哭泣时，那团火一样的身影已经飘然远去了。
可是此时陈阿娇的话的确太伤人了。不记得了？刘彻停下站在那里低头咬唇，陈阿娇也窒住不动了：似乎是有点过分了吗？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第一回那么近的看到你触到你，我，永远不能忘记……”刘彻眼眶更红了。
说什么永远，陈阿娇轻笑一声，很想抬手拍拍刘彻的脸颊告诉他“这么大了就别做梦了吧。”可当她看到刘彻红着眼睛皱鼻子努力抑制某种情绪时，却不忍心了。
“呵是吗？那我岂不是一个很不负责的肇事者。”她撇开眼睛看向旁处，玩笑道：“我都不记得撞人或者什么小宴，你很好嘛，都没有告我的状。”
“我怎么肯告你的状！”听着阿娇似有回旋的话，刘彻急忙喊道。其实那时候他是告不了状的，先帝设的大宴会能参加的人海了，他当然也在，并且还能远远看见阿娇，但若是亲近人的小宴，刘彻是不在嘉宾之列的。
“乖孩子。”陈阿娇笑道。
刘彻于是欢欢喜喜的拉着她的手笑，往露台下去，要去追寻初见的记忆，要叫她想起来。
“你出去一天很累了。”陈阿娇使了力气抽手，“回去休息吧，你该休息休息的。”
“我精神很好，”刘彻对远处渐台下来的林子起了很浓厚的兴味，“咱们去那里看看。”他怕阿娇下一刻就变了心思执意要走，就拉紧她的手，捡了没有路的草堆杂石向林子的方向直去，要快点到达。
穿越石刻下了矮坡，走不上多远的正路很快就到了，身边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掠过，只是这个林子留下什么记忆，是不是当初的记忆？刘彻认为的记忆？
刘彻的记忆里，还如初见，陈阿娇的记忆里，这些年头过来，物是人非。她从前一颗心只在刘彻身上打转，眼里看到的也只有刘彻的喜乐悲愁，对于未央宫的风景，记得并不清晰。
这些风景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又好像有诸多变化。
陈阿娇因为被刘彻拖着走的急了，有些微喘，她终于将手抽出来看这个漂亮的林子，平日此时天边应该有一轮月牙或者也该有几颗星子的，只是今日天气不大好的缘故，唯有灰暗。
刘彻看看四周又看陈阿娇：“有没有熟悉的感觉，一点点，想到了吗？”
陈阿娇将手放到胸口，轻微透一口气：“嗯，兴许有吧。”她看到刘彻期望的眼神紧张的盯着她，于池上吹来的晚风轻拂过树叶发出莎莎的快响，间或落下未黄的叶子，她觉得本该是疲惫的感觉却被涌上的阵阵伤痛所取代。
刘彻看到陈阿娇的眸子里闪着破碎的星星，她将身体转过面向苍池的方向说话:“夏天了，夏天真美好，可是秋天就在后面紧紧跟着催着它呢。”
“秋天来了又有冬天，又有春天，完了还是夏天，夏天总过不完的。”就如他看见她的美丽总也看不完，“那一日也是个夏季的傍晚，天上还有星星，你记得吧？”
“苍池真是小啊。”陈阿娇并不回答他的话。怎么我一出来就撞了你。
“啊？小吗？”刘彻也看向苍池，他当真了，并没听出陈阿娇的言外之意，说道：“你说小，我看着倒真不如何大，日后再挖一个更大的，你说喜欢看海吗，咱们就比照着海的模样挖……”他兴致勃勃的说着。
“别说了，皇帝能乱说话的么。”陈阿娇转头推他，她心里苦涩。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的说出一些无法实现的许诺，什么金屋永固，什么海一样大的池子，真是可笑极了。
刘彻不说了，他从前说过很多没做到的空话，他感到羞愧，这一次他想“我不说只做，做到你就知道我不是故意说的哄你开心的假话了。”
他那么深深的想着，看到陈阿娇眼睛里破碎的星星更多了，陈阿娇低头朝前走了几步，她抬袖子的模样也灿得耀眼。
刘彻觉得阿娇永远是灿烂的，比那星光更灿烂，永远的动人可爱。他想起这些年她因为爱他而发生的种种变化，做的种种事迹，那时候也是固执天真的可爱呀。而他呢，不但不理解，还变本加厉的伤她的心。想到这里，他也不得不轻轻抬了袖子，他怕惊扰到此刻灿烂认真的人，因此只轻轻的。
只是她一直往前走，并没有要回头或者要停下的意思。刘彻跟上去转到她身前走着，“你是这样的好看，阿娇。”他轻轻说。
陈阿娇微顿，勉强一笑，以掩饰自己的情感，“虽然好听，但同样的话又说在我耳朵里我不会喜欢。”
难道是为了好听才说吗，我不是这样的，刘彻感到心慌，而且，这句话他说过吗，对别人？却仍要叫她相信，他只对她说，并且拿真心在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看呐，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眼里只映你的模样，你看。”他拉着阿娇的胳膊叫她面对着他看。
“天太黑了，我看不见。”陈阿娇不看他。
林子里的光线的确很暗了。刘彻听了也不放开她。站着不走了。舒一口气，他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将头低下靠在她的鬓边。
“我想起自己糊涂的时候总是很难受……”
陈阿娇把身子转开去，做随意拨弄额发的模样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开，并假装不曾听到他的话，遮盖自己的悲哀。
刘彻赶上去，同一个小孩子那样站在她面前，直直的寻找她的目光，陈阿娇却将头低下去不愿看他。刘彻伸手要揽她，她便脚下移步轻巧的躲了开去。
要走出林子去了，天光微微亮了一些，渐台就在眼前暮色的薄雾里浮着，陈阿娇把脚步停了，看着苍池上氤氲起来的雾气，迷蒙中看不清事物了。
刘彻于她身后赶上来终于捉住她的手，紧紧将那两只总是躲开的手捏住，垂眸便看见她眼里无法遮掩的雾气。他一时慌乱，两人却都不说话，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刘彻忽揽住陈阿娇的腰，低头将额抵在她额上，面对着面，动情道：“阿娇，我……”
“你是累了，我们回去吧。”陈阿娇不等他说出剩余的两个字，便这样将他的话堵回去，她不愿意再听见那些叫她刺痛的无用话。
两人默默的往回走，情绪不很高。
“你一直生我的气，还生我的气吗？”刘彻依旧做那不知第几十回小孩子的固执脾气问道。
“嗯？为什么生气，你有什么事让我生气吗？”陈阿娇只是淡淡的说，“我不必生气。”
刘彻再没话说了。他将脸仰起来看天，似乎天能知道他的心事，似乎天能收走他的眼泪。
可是不能，眼泪还是在眼角滑出了。他是为自己做错事的不该呢还是为阿娇的狠心呢？
陈阿娇感觉刘彻落后了，微微偏头去看，见他脚步微有不整慢了下来。她想她是冷了心的，刘彻的皇帝路还长，由这里走回宣室殿他就不再是这样的脚步了，又何必再为一时的意乱情迷搭上一生呢。
“我想去石渠阁翻翻书？”她停下等他。
“啊，咱们一起吧。”刘彻脸上表情变化太多太快，以至于笑起来的脸有些吓人。
陈阿娇并不在意，她说：“你，事情处理完了吗？要不要休息休息。”
“我哪里累了。你想看什么书？替你翻书我就开心轻快的很。”刘彻笑。
陈阿娇皱眉，她为难的由上到下指一指刘彻身上衣袍说：“你这样就进去石渠阁看书……”
“噢，我……”刘彻突然明白过来，很高兴又很不好意思起来，“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去吧，好不好？”说罢扯扯袖子看着方位就往东北捡了道跑掉了。
此时刘彻真是后悔方才远眺到阿娇的影子就跑了过来，而不是先回去换件衣裳。
看书需得整洁衣袍，净手濯面，正襟危坐。更何况是石渠阁。皇帝的形象礼仪也是很要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暗林今次许情话 未央比海挖巨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