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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你是三太子,他也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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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人。
角落里的凤鸣身上裹着老旧的毯子,规律地打着呼噜。南风挑了挑盆里的炭火,一回头,正好瞧见抖落身上鹅毛大雪花的敖丙。
南风站起身倒了一碗尚温的茶水,递给一身玄衣的身边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敖丙接过陶碗,端在手里也不喝,问道:“你呢?”
“我?”南风指了指身前烧得正旺的火盆,“守着炭火,等你回来啊!”
“……”
“西洲走了?”
“御风而行,一日千里。”
南风点点头,“你呢?这一趟可有收获?”
敖丙不说话,视线一直望向门边的某处。南风顺着看过去,在阴影里发现一只毛色鲜艳的毽子。
“听说,你之前被人掳走了?”
“听西洲说?”
敖丙点点,一口喝尽碗里已经凉透的清水。
“是,那日我和西洲落到这座城里,被这凤鸣城最好的巫医收留救治。午时我一人留在医馆,半睡半醒间发现有人潜伏进来,迷晕了我,再醒来,就在班子里了。”
“那些人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征?”
南风苦笑,“敖丙,你昨夜探查了我所有的记忆,应该知道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你、西洲、这里一切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奇特至极。”
可不,看《哪吒传奇》长大的人,有一天竟然能见到真龙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怎么突然提到这?”南风好奇。
“……”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是我冒昧了。对了,我更好奇,龙太子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什么太子?”
“东海龙王三太子……你啊!”
“……”
“还是,你们这都不兴这么称呼的?不过……”南风想了一下,“我记得陈塘关李家三公子,诨名叫作‘莲花太子’,又因为长幼排序,也被唤作‘三太子’。”
敖丙不再纠结称呼,“没有不方便,只是我现在——”沉吟片刻,似乎在犹豫措辞,“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其实不该被卷进这件事来,如果…挟持你的只是惯常的小精怪,我希望能帮你安定下来,可今日我一路追踪过去,发现此事非同寻常。”
“愿闻其详。”
“所以我才来问你,关于那次绑架,你还能记起什么信息?哪怕一丝半点?”
南风沉吟半晌,突然站起身披了件长袄,掀开门帘朝外走去。敖丙放下陶碗,紧随其后。
黑灯瞎火的夜里,二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堆杂物前停下来。
“关于人、事,确实没有半点记忆,不过,他们装了我又一起丢掉的箱子,还在这。”
西北的风雪,人都能给吹跑了,哪里还能使什么照明的器物,借着皎洁的白月光,南风在杂物堆里翻找着。
敖丙闻言,也上前一起找。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念了好半晌,冻得浑身打颤的南风终于在一堆箱子里,翻出了那个沉得出奇,且绘有“奇异”图纹的箱子。
敖丙立马转身望过来,一语不发地观察着这个箱子。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地上又是厚厚的白雪,就像《囊萤映雪》那个故事一般,皎月下刺骨的寒风中,两人的身影也格外凸显。
敖丙正借着月光和雪光仔仔细细查看箱子上独特的图纹,南风这个瘦麻秆,则缩成一坨,躲在大木箱子后面,寄希望能挡点风。
“谁在那!”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紧跟着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刚蹲下的南风被吓了一跳,直接滚到雪地里。
那声音洪亮如钟鼓,刚喊两声,远远近近帐篷里的人都披着衣服拿着木棍赶出来。一边跟着跑,一遍连声喊:“在哪在哪?”
闻言连忙从地上起到一半的南风,只见——
敖丙“嗖”的一声越过木箱,闪身躲到箱子背后,又一个瞬移,直接站到了远处的城楼上。以皎月玉盘、凛冽寒风为伴,茕茕孑立与孤城上。
南风看到这,直接傻眼了。
心里大喊“喂喂喂,我是陪你来找线索的。凭什么两个人惹出的误会,你自己闪人,良心呢?”原本还想着从雪里站起来,跟大家解释自己来看下箱子。可越来越近的追赶喊打声、敖丙瞬间跑路的冲击,让南风身体本能的缩得更小,躲得更胆战心惊。
怎么解释?
半夜三更来看一只破箱子,被发现了不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反而躲得像老鼠一样。
怎么看怎么像别有用心的内奸,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
明晃晃的火光和众人的抓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杂物堆就那么大,旁边是班子里的马车和牲畜,紧挨着的是大伙今日搭建了一整日的临时表演台。
火光将他小腿的轮廓投射到地面上,因着班子里人员众多,男男女女都出来了,导致人挤人,他露在外的影子也被踩成碎片。
“哎,老黑头,你真看见人影了?咱们这人挨人一寸一寸地找了,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啊?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吧?”
“放你娘的屁,老子那眼神,就是一百米外苍蝇是公是母也不会认错的,我看你是懒得再找吧。”
“偷懒?”声音如雷,“老子今天找不到那小贼,跟你姓。”
“吵什么吵,刚刚除了老黑头,还有谁一起看到的?站出来!”
举着火把的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一致看向老黑头。
“俺是听到老黑大嗓门一嚎,立马跟出来的人,外面可都是俺们吃饭的家伙,丢了一点半点,拿什么讨生活。”
“就是就是,我们也是立马就出来的。”
“安静安静,老黑子,你说说,都看见了什么?”
“老大,你这是?!”
“我就是让你说清楚,咱们好有针对性地找,要不然半晚上在寒风里吵架?你在哪看到的,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几个人?身形如何?”
离得近的汉子都拍拍老黑子的肩膀,示意他慢慢说。
“就……我刚才出来撒尿,闭着眼往茅房走呢?一眨眼突然看见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在咱们储物堆里扒着什么东西看,我一想那还得了,不得是遭了贼,立马就嚎开了。”
“他既然是趴着的,你怎么知道他长得瘦瘦高高?”
“这大天明,我连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看清楚了。像……像……”老黑子卡壳了好半晌,突然想到,“和白天南姑娘的那个新朋友的衣服一模一样。”
南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遭。
突然,腕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