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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我是小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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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惊得差点尖叫,下一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哎,等等!
南风伸出双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眼睛倏忽瞪大,心道:“我的手都在啊,那捂住自己嘴的手是?!”
刚准备挣扎,耳边突然传来:“是我,别叫。”
外面的人似乎沟通好了,沿着敖丙刚刚查看的地方重新一寸一寸搜索,眼看着就要搜到二人藏身的地方。
突然,南风眼前一黑,被那人拽着滚到马车底下,冰凉的白雪糊了他一脸,好些甚至落进脖颈里,化成水滚入衣内。
南风倒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强扯着爬过马车,躲进新搭建的舞台幕布后。
还未站稳,脚底下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动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在那边!”
“轰隆隆”,一大推人立马朝这边涌,中间夹杂着“抓贼”、“找死”、“干不死他个龟儿子”。
喊得最凶、跑得最快的,可不就是老黑头,“嘭”的一声掀开幕布,“看我不……”
“不什么”还没喊出来,就看到一只嚼着干草的羊驼小嘴巴一动一动,“蔑视”地扫了众人一眼,施施然迈开蹄子走了。
紧跟而来的众人傻眼了,羊……羊……驼?!
等众人回过神来,把大伙儿惊得下巴都掉了的生物,早不见影了。
人群外,一个黑瘦的身影搀扶着另一个,一瘸一拐朝凤鸣的帐篷走去。
正是明明没犯事,却躲得心惊胆颤的南风本人。
南风喘着粗气,心跳如雷,四肢僵劲几不能动,全靠身边的人搀扶。
那人带着长长的套头披风,面部被蒙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是以南风到现在,只觉得此人熟悉,却仍不知他是何人。
刚松一口气,突然被人高声喊住,“南风!”
正是平日里围在他身边最活泼可爱的小枕头。
“南风,你也出来了?”眼神投向他身边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他……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南风颤巍巍转过身,强挤出一抹笑,“是……是啊。”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我听见有贼人,连忙跟出来和大家一起找。一不小心被拌了一脚,正让他扶我回去。”
听到南风伤着了,小枕头瞬间把视线从奇奇怪怪的人身上移开,小跑到南风身边,一把挤开那人,嘴边惊呼“伤哪里了?”“还能走吗?”“有没有事?”“痛不痛?”等。
南风心虚的低着头,正想躲回帐篷里,小枕头突然高声大喊,“大家快来看南风。”
看南风?!
众人齐刷刷转头,将视线投到他身上。
原本就做贼心虚的南风,此刻如坐针毡,将头埋在胸前,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我……对不起。”果然,撒了一个慌,就需要用无数个慌来圆。
心好累,更对不起大家!
“是我——”做的,刚刚你们抓的贼,就是我!
“南风受伤了,沈大娘你快过来看看,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事?”小枕头又喊了一声。
原本找贼找了半晚上,满脸火气、怒气和不耐的众人,一听南风受伤了,一股脑围上来。
最初守在他身边的小枕头和无脸男,早被不知道挤哪儿去了。
夜幕落,清晨红彤彤的日头从东天边升起,红橙色的阳光照射着连绵不绝的昆仑山群脉,也散落在凤鸣城熙熙攘攘的街头,此起彼伏叫买的市井诸人身上,戏班子一簇簇低矮的帐篷上。
南风拽了拽床边人的衣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一点一点解开披风、面部围巾,露出……一张让人咬牙切齿的脸。
哪怕腿跌断了,南风也忍不住爬起来锤他,那人连忙扶住跌倒的人,腰上被狠狠拧住,瞬间“哎哎哎”叫唤起来。
“小疯子,我说你不是吧,我不就是没听你的话飞走吗?你至于下这狠的手?哎哎,疼!疼~”
正准备下狠手的南风听到这,愣住了。
“你……你是……”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我晕,你不是吧。咱们刚分开不到一天,你这也太健忘了吧?”
“你是……西洲?”南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边的人,连忙从他怀里爬出来。
男人的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装!”
“你……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蓝色的了?”
“啊?”男人随意揪起胸前一小撮头发,“咦?还真是,这很奇怪吗?”
话音刚落,男人的发色从蓝到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个不差轮了个遍,仿佛在用事实嘲笑南风的既定印象。
“所以,你是说……关键时刻敖丙丢下你跑了?我刚刚挨那一下,白挨了?!”
南风低着头,不敢看掐错的人一眼。
好不容易躲过班子里众人的嘘寒问暖,折腾了大半晚上的南风裹着被子,昏昏欲睡。
刚见着白胡子周爷爷,整个人突然坠入冰窟。
“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南风揉着眼,看都没看床前的人,扯过被子正准备继续睡,脸上突然被丢了一张湿漉漉的帕子。
水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一下子把南风冰醒。
“西洲被燕垒的人压了去,他们已经行动了。”
“你……你是……敖丙?!”整个人声音都变了。
南风裹得严严实实从帐篷里走出来,大伙正在排练三日后登台演出的节目,瞧见他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几个人道具掉下来砸了脚“嗷嗷”直叫唤。
这……美人都是这么糟蹋自己的吗?
那感觉就好像一雍容华贵的王后,愣是把自己装扮成隔壁村村花。
怎一个土字了得!
南风抿嘴一笑,去了最大的帐篷找老班辞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角落里长身玉立一言不发的敖丙,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众人排练。
清冷的眸光里,有区别于一般时候的认真。
“走了!”南风锤了一下对方的肩,不再看这张和西洲一模一样的脸。
一路上,实在憋不住的南风眼神四处乱瞟,心里的疑问不断折磨着他。
南风呐呐道:“那个……西洲是你的兄弟吗?”
再有一百米,就出凤鸣城了。敖丙回头看了南风一眼,“不是。”
“不是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这……”
“你很闲?”
“……”
又过了一会,“你们真的不是孪生兄弟?”
“儿子。”
“啥?”
“他是我儿。”
南风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你”了半天,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嘘!”敖丙瞬间拽着南风躲到云层里,“有人跟踪!”
已经被吹得没有人样的南风跌坐在冰层上,张着嘴大喘气。
刚刚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神龙版云霄飞车,推荐指数五颗星,再来一次,小命休矣。
“你……你能不能换个方式,例如:驮着我,别……用爪子抓,成……成吗?”
想也没想,“不行!”
一听这话,南风瞬间晕过去。
敖丙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偶尔分一眼给晕倒在冰层上的……纤弱人类。
敖丙其人,身负拯救龙族被永世镇压的命运,善良、天纵奇才、虽不断被打压,但心性坚韧,一旦认定一件事,便会不顾一切去完成。
此刻他们正在昆仑山主脉的上空,高空中的凌冽寒风推着他们落脚的云层,悄然向目的地移动。
他们此行,正是从凤鸣出发,沿岐天路而上,直抵都广之野。
都说岐天路上有仙家,可不正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
悠悠转醒的南风,是被冻醒的。
身体原本的感冒就没好,昨晚还断了骨,今天又在冰层上晕了半日,一醒来就头昏脑胀。
入目,还是那个……敖丙。
金色的日头下,那人穿了一身白色长袍,衣袖在长风中翻飞,冰墨色的长发随风而扬。背影孤寂,长身玉立。
南风心道:“真不知道,哪吒为什么选了这样一位朋友。
又冷、又酷、又无情。除了长得好看点,根本就不通人情。”
但谁让他人在屋檐下呢。
在心里给自己打好好一会气,南风提嗓,喊了句:“太子,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岐天路。”
南风心道,这是欺负我没看过萧潜大大封神之作《飘渺之旅》系列?不会……真是我想的那个“岐天路”?!
“不是。”敖丙首次转头,一步一步朝南风走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不是。”南风呛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敖丙坑了他一次后,每每和这条龙说话,他都有种对着干的劲头。
“杜撰之言,荒唐。”
南风特想怼一句,“你不也是杜撰出来的!”可此龙就在他面前,一个神龙摆尾,他分分钟跌成一滩肉泥,没敢。
“对了,昨晚你为什么突然逃跑?
还有,西洲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一觉睡醒就被申公豹给抓走了?”
“有人!”一挥袖,又是一阵云雾缭绕、风驰电掣。
也不知是云在移动,还是自己在腾云驾雾,南风觉得自己就像《西游记》里那些被抓走的小小精怪,只感觉眼前一花,再一定睛,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个都皮紧了是吧?”一个粗噶的声音落进南风耳朵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误了国师大人的事,几个脑袋也不够你们掉的。”
“是!”声音洪亮如雷鸣。
“尤其是树上吊着的那小子,给我看牢了!”南风探头,顺着将军的手指望去,可不……就是昨夜出现又消失的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