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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   文萱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反反复复说“对不起”,只会令江洋更揪心。

      现在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好好地陪伴在他身边,让他知道,纵使全世界都变得七零八落,他依然拥有她。

      良久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你指什么?”江洋话音刚落,就明白了文萱的意思,随即回答说,“我也在想,该怎么办呢。”

      他皱了皱眉头,似是心中矛盾而纠结。

      江洋看了文萱一眼,复又说道:“要么逃开,要么报复,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她追问:“那么,你会选择哪一条路?”

      可是江洋摇摇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就像站在岔路口的路痴,很努力地想要辨别方向,却总是徒劳无功。

      这个夜晚,注定沉默而无眠。江洋辗转反侧,而文萱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侧,同样清醒而愁绪满腹。

      第二天清早,文萱从睡梦中醒来时,已不见了江洋的踪影。

      一番洗漱之后,她如常去公司上班。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文萱刚到达办公室,就接到了管乐打过来的电话。

      她正准备接电话,就看到经理齐斌朝她这边走来,鉴于这位奇葩经理对文萱的不爽已经积压了不是一天两天,她只得先挂断了表姐的电话,准备过一会儿再回给她。

      果然不出季文萱所料,齐斌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齐经理,早啊。”文萱自认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算温和礼貌。

      “早啊。”齐斌的视线落在她的办公电脑上,似乎想起什么,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徐不疾地说道,“十分钟之后,你带着电脑到我办公室来。”

      话音落下,他不等文萱回答,就径自转身往他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齐斌前脚刚走,管乐的第二个电话就恰逢时宜地打了过来。文萱既惦记着关于陈嫣然的事儿,又不敢违抗经理的命令,一时之间,响个不停的电话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令文萱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齐斌从办公室里探出脑袋,遥遥地朝文萱招了招手,示意她现在就过去。这样一来,也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文萱再一次挂掉了管乐的电话。

      文萱:正在忙,等会儿打给你。

      她匆匆地将这条短信发到管乐的手机上,然后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兀自抱着办公笔记本,往齐斌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齐斌刚打开电脑,一边查看新邮件,一边给文萱分配了任务,并特意强调这个上午她都要待在这个办公室里,每做完一部分就及时更新状态给他。

      文萱霎时愁眉苦脸起来,她可没想过要面对着齐斌耗上一整个上午啊!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拿钱干活,天经地义。所以她完全没有理由推辞,只好默默地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踏踏实实地对着电脑奋斗起来。

      等到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文萱终于从经理办公室成功逃了出来。她迫不及待地奔回办公座位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不看不要紧,只这么扫了一眼,文萱就已经觉得被十几个未接来电压得喘不过气来。

      除了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以外,全是管乐。文萱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她赶快回拨了管乐的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了管乐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回电话?!”管乐几乎是用吼的,显而易见,她的情绪比昨晚还要恶劣一些。

      “呃,刚才被经理叫去忙工作了。”文萱瑟瑟缩缩地问道,“怎么了?”

      管乐说道:“那个女人一直缠着我要江洋的电话,给是不给?你来决定吧。”

      闻言,文萱心里一沉,感觉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在一点点发生着。

      她有些心慌,连珠炮似的问道:“她是怎么说的?她说没说为什么要江洋的电话?她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奇怪的话?还有,她……”

      管乐急忙打断电话那端季文萱的连连追问,回答说:“什么都没说,她就一直问我要电话,不给就赖在我家里不肯走。”

      “不然这样吧,你把电话给她,我直接跟她讲一下?”文萱故意变现得很淡定,其实她已经心跳如鼓,慌乱得不堪重击。

      文萱紧张地等待着,而电话的另一边,管乐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陈嫣然。

      “喂,文萱……”陈嫣然的声音很是动听,细细软软的,带着那么一点令人怜惜的颤抖和欲言又止。

      “……”文萱嘴巴张了张,犹豫着应该对陈嫣然说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咳嗽两声,用以掩饰难言的尴尬,而后语声诚恳地说道:“关于您和江洋之间的关系,我都已经听他讲过了。若是在以前,我完全没有资格过问您和江洋的家事。但是现在,作为他的妻子,我还是想听听您怎么说。您的儿子是我的丈夫,而您是我大舅舅的妻子,所以您打算让他今后用怎样的立场面对您、面对我的舅舅呢?”

      从始至终,文萱都在对陈嫣然使用敬语。可是她脸上的神情却是严厉得不容置疑的,与此相得益彰的,还有她那边冰冷得几乎要冻结了无线信号的声音。不得不说,她憎恨陈嫣然,憎恨那个女人给江洋带来的一切苦难。

      不知是不是文萱的“礼貌”质问太过犀利,电话那端静默了好久,然后隐隐传来了啜泣的声音,以及管学兵在一旁的模糊不清的安慰言语。

      文萱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质问什么,只是静静等着陈嫣然给她一个回答。

      可惜的是,她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给出什么令人欣慰的答案。

      “告诉江、江洋,我……我对不起他。”陈嫣然哽咽着留下这么一句话,而后不等文萱开口追问,就不由分说地挂掉了电话。

      结束这通电话时,季文萱只觉得刚才举着手机的手臂已经彻底麻掉了。在刚才的半个多小时里,她虽然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却已经是身心俱疲。

      文萱揉一揉酸楚的手臂,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某种难解的迷思之中。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管乐并不知道江洋就是陈嫣然的儿子,而陈嫣然显然也无意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若说这个女人是为了顾及儿子的颜面,文萱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毕竟这是一个可以抛夫弃子的女人,她的心肠,绝不会太过善良。

      但是这样一来,文萱又不禁思索,陈嫣然那么固执地询问江洋的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疑问未解,又有新的问号蹦出来——而且直到现在,陈嫣然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那串号码,还被一个晚辈质问了一番,想来情绪一定糟糕至极。那么接下来,这个女人究竟会选择用怎样的方式来满足她自己的意愿?

      接二连三的谜团将季文萱层层围绕,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恐慌。这未来的岁月,到底会是何种模样?文萱反复思索,却注定得不到任何答案,一切的一切,只待生活为之揭晓。

      时间在惴惴不安中流淌,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文萱离开公司之前试着给江洋打了一个电话,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他今天还会不会来接她,却没想到,江洋的电话关机了。她连续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听筒里永远是礼貌而冰冷的女声,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这样没营养的字句。

      她不禁有些慌了,不晓得江洋那边是什么状况。文萱知道他会心烦意乱,甚至会想要躲起来,可是电话关机确实太过反常了。从她认识江洋到现在,他们不论吵架吵得有多凶,彼此都从来没有失去联系过。

      目前这种情况下,文萱绞尽脑汁去思考,唯一能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因为陈嫣然的再次出现,曾经那个自暴自弃的江洋,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猝然回归。

      假若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就糟了!那就意味着,她努力了那么久,想要帮他敞开心扉去接受这个世界,结果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越是仔细琢磨,文萱就越是心烦意乱。她甚至连电梯都等不及,径自沿着安全出口的楼梯往楼下跑去。

      然而令季文萱万分意外的是,她一只脚刚刚踏出公司大门,立刻就如往常一样,看到了停在公司楼下的那辆再眼熟不过的车。

      那是江洋的车,她绝对不会认错。

      文萱一步步地靠近那辆车,待到她行至汽车旁边,江洋从内向外打开了副驾驶旁边的车门,俯身对着呆立在车门外的文萱露出一个明朗如常的笑容。

      她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刚一坐稳就忍不住开口问道:“江洋,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道我刚才打电话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吗?!”

      “手机?”江洋满脸诧异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歉然回答说,“这手机关键时候没电了,你别生我气啊。”

      手机关键时候没电了?堂堂江老板,什么时候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文萱当然知道他是装的,不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也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与他较真。

      颇有深意地瞪他一眼,文萱又换了个话题:“对了,她今天一直缠着管乐,想要你的电话……”

      “我知道。”江洋打断了她的话,但是看起来又完全没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

      她只好主动追问:“你怎么知道?”

      他一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接到她的电话了。”

      听闻这话,文萱彻底不淡定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洋,扬眉叫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啊!”

      文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子。在此之前,她一直担心陈嫣然为了得到江洋的手机号码,会采取什么特殊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可是这才过了短短几个小时,陈嫣然竟然就已经与江洋联系过了。

      那么,她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文萱不得而知,心中满是疑惑。

      她望向他,眼神里写满了探寻的意味。可是江洋似乎歪解了她的疑问,他以为文萱想问的是——陈嫣然是怎么得到他手机号码的。

      “我猜她是翻了管乐手机里的通讯录。”说这话时,他平静得仿佛在谈论“白菜多少钱一斤”这样无所谓的话题。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流转于几个后视镜之间,根本就没有看文萱一眼。

      她瞠目结舌地愣了几秒钟,这才后知后觉地说:“她怎么、怎么能随便翻别人的隐私啊?!”

      江洋轻蔑一笑,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刻薄的事实:“她都能一句话不说就扔了我和我爸,跟别的男人私奔,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亲爱的,你别这样。”她忽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抽不出一丝力气对他说一句重话。

      如果江洋与她一样激动地大吼大叫,她反倒觉得正常。可是他偏偏冷静得与平时别无二致,甚至还用谈论白菜的语气,数落着亲生母亲的种种前科。这样的他,让她觉得心疼又担忧。

      江洋似乎并不了解文萱心中的忧虑,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淡淡地问:“我怎么了?”

      她叹息一声,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这样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是更难过吗?”

      江洋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用力收紧,似是某种特殊的宣泄。

      文萱没有忽略这个细节,她将他的紧张与隐忍全都看在眼里,所以,疼在心里。

      她怔怔地凝望着江洋的侧颜,心头似有千万种念头奔腾而过。

      她看着他抿紧的唇,微微皱起的眉心,以及眼眸里难以遮掩的晦暗,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他阴郁下去了,否则,那个女人会就此毁掉江洋的。

      “呃,我好像有点儿晕车,能不能先在路边停一下?”原谅她一时脑子当机,只能想到这样拙劣的借口。

      江洋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不像是在说谎,便立刻靠着路边停了车。

      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替她拢好额前的散乱碎发,而后满心关切地问道:“很难受吗?用不用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瓶水,或者酸梅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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