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37章 ...
-
翌日清晨,江洋睁开眼睛之后,对文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忘了你昨天答应我的。”
“……唔,我答应了什么?”文萱此时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整个人都很迷茫。
江洋见她有耍赖的趋势,立刻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把她牢牢地禁锢在身边,然后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蛋,象征性地扯一扯,顺带着威胁道:“你敢说一个你忘了试试看?”
不管怎么说,文萱总归是个识趣的好妻子。虽然江洋的威胁并不算是十分严肃,但她还是像模像样地在心里默默地思量起昨日的约定。
想了片刻,她抬头望他,含混不清地问道:“是说包饺子的事儿?”
他不答反问:“你说呢?”
“唔,那大概就是了。”文萱心下了然,窝在他的怀抱里,用脸颊蹭蹭他的肩膀,轻声嘀咕着,“怎么这事儿就记得这么清楚啊……”
江洋低头亲一亲她的额头,直言不讳地回答说:“因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提议道:“既然你这么在意‘家的感觉’,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在家包饺子吃,好不好?”
她以为她的建议还不错,很符合江洋的需要。可实际上,江洋皱起了眉头,并且很不给面子扯一扯她的脸蛋,沉声说:“你是巴不得快点儿把我吃腻歪了是么?这样以后你就省心,也不用时不时地惦记着给我包饺子吃了。”
文萱可真想替自己叫冤!她明明是好心,想尽自己全力,带给他尽可能多的幸福,却不料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不领情不道谢,反而曲解她的心意。
她嘟着嘴巴,恨恨地瞪了江洋一眼,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不论他是不是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她都不肯松口。
“好了好了,宝贝,你先松开我,乖。”江洋知道她发脾气的时候向来吃软不吃硬,只得耐着性子哄慰一番,试探着劝她松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错了,别咬了,嗯?”
见他认错,文萱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口,唇瓣依旧轻轻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嘀咕着:“唔,这还差不多。”
江洋好气又好笑地抬手揉乱她本就睡得蓬松的头发,说道:“没见过你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不懂怎么解释就直接咬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我没喂饱你,还是我实在秀色可餐。”
“少臭美了,你哪里秀色可餐?就算勉强可餐,你肯定也是生锈的‘锈’!再说了,我那明明是很严肃的惩罚,又不是品尝,真不知道你这些自信心都是在谁那培养起来的。”她皱着鼻子跟他顶嘴,看起来不依不饶,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好吧,其实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确实长得很好看,说是“秀色可餐”一点也不夸张。
“好好好,是我臭美了,我不秀色可餐,也不自信,这回你总该满意了。”江洋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被她咬得通红的肩膀。他颇有些无奈地在文萱的脸颊上轻轻咬一小口,然后又在自己咬过的地方印下轻柔一吻,这才按部就班地穿好睡衣,钻出这令人留恋的温暖被窝。
他当然不会允许文萱独自赖床,不由分说就拿过她的睡衣,勒令她十分钟之内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客厅里。
在江洋规定的时间里,文萱十分利索地完成了穿衣、洗漱、对着镜子臭美等一系列复杂过程,而后准时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一脸得意地望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洋。
“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温牛奶递给文萱,看着她兀自喝得开心。
文萱每次喝牛奶都很专注,仿佛杯子里这些营养多多的甘美汁液就是她清晨的寄托。
江洋解决掉自己杯子里的胡萝卜汁,转头看看沙发上那个一脸满足的小女人,禁不住又提起了昨天的那个不情之请:“今天的早餐我来准备,等到中午的时候,就轮到你和饺子一起来伺候我了。”
“这有什么问题,你就等着几个小时之后品尝臣妾的文萱牌鲜肉饺子吧。”文萱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是成足在胸。深谙厨艺的她从来都不觉得包饺子是什么难事儿,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理解江洋对于吃饺子这件事的执着和在意。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渴望温暖,渴望家的味道,他亦是如此。
整个上午晃晃而过,他们一起准备食材,一起捏出各种形状的饺子,然后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静候美食出锅。
及至中午时分,诱人的饺子才终于被端上餐桌,成为这个周末里,最令江洋欣喜的存在。
他一直知道文萱的厨艺还不错,却没想到这鲜肉饺子竟然做得这样好。他猜想,也许是某种特殊的情结在作祟,又或许,人的味蕾所感觉到的滋味,本来就与心情密不可分。总之,他品尝着口中的美食,觉得这样的生活足以令他满足。
文萱一口气吃掉了多半盘的饺子,这才想起来抬头问江洋:“好像还挺好吃的,是吧?”
“你都吃完了,才想起来问我。”江洋正忙着吃,头不抬眼不睁地回了她这么一句。
“呃,我……”文萱想了想,还是决定选择性忽略自己刚才冷落他的事实,并且立刻识趣地转移话题,“我都认认真真地满足你的不情之请了,好歹也给点儿评价嘛!”
评价?江洋的视线在她的脸上一落就走,而后,他不起波澜地回答说:“嗯,还不错。”
文萱不满地叫道:“哎?就只是‘还不错’而已?!”
他挑眉反问她:“不然应该怎样?”
“那个,你一直念叨的‘家的味道’呢?”她循循善诱地问道,“吃出来了么?”
江洋闻言,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居然到现在才知晓,只要是他认真说过的话语,她真的都会用心记住。
整日与这样一个令人温暖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又怎会尝不到家的感觉呢?
可是他并没有直接给她一个温情脉脉的答案,只是唇角微弯,勾起一抹明媚笑颜,转而深情地望进她的眼眸,轻声说:“傻瓜。”
文萱很喜欢听江洋用这样温柔的语调,轻声叫她“傻瓜”,仿佛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个笨得令人怜爱的小孩子。
她笑嘻嘻地陪着他一起解决掉剩下的饺子,而后心满意足地去收拾碗筷,就像平常一样。
也不知为什么,江洋今天似乎格外喜欢黏着她,就连她去洗碗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都不甘放过。
他从文萱的身后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满心怜惜地吻一吻她小巧而漂亮的耳垂,在她的耳畔轻声耳语道:“文萱,有你真好。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我之前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家的味道。”
她耳根一红,几乎要将所有的心绪都软化在他这一句呢喃中。
此时的江洋和季文萱彼此相依,生活得那么幸福,那么温暖。他们沉溺于这样美好的认知里,不可自拔。
可是他们不会知道,生活永远会在他们不经意的时刻,暗中布局,精心安排一场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闹剧。而这个时候,闹剧其实已经默默开场,却只有演员依然被生活的大手捂住眼睛,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当然,这种“当局者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他们那得来不易的幸福,也很快遭到了不可逆转的瓦解。
两周之后,再寻常不过的周三傍晚。
江洋如同往常一般,准时出现在文萱公司的楼下,耐心等待着他的小妻子结束一天的工作,袅袅婷婷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等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文萱一路小跑着朝他的方向行来。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鞋,因此跑起来姿势既扭捏又带着一点儿说不出的妩媚感觉。他遥遥地看着她,心头被幸福填充得满满的,仿佛下一秒这幸福就会溢出。
待到文萱走进,他对着她露出俊美的笑容,并且利落地打开了车门,把文萱安顿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顺手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江洋发动车子之前,文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亲爱的,其实我最近总是因为一件事情觉得困扰。因为真的很困扰,所以想着,还是跟你谈一谈比较好。”
且不论文萱突然搬出“亲爱滴”这个新称呼到底是何用意,单说她这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已经令江洋提高了警惕。
用文萱自己的话来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江洋不得不满脸谨慎地回望她,静静等待着下文。
“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来接我,我真感觉生活美好得不像话,像在做梦一样。”文萱咬咬唇,似是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而且江洋看得出来,她其实正在心里默默地挣扎和矛盾。
他默不作声,而文萱思量片刻,还是支支吾吾地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但是我……呃,我在觉得幸福的同时,又觉得很……怎么说呢,我这样直接讲出来你不要生气,因为我觉得很困扰。”
江洋闻言倒是有些吃惊,他难得对女人这么温柔体贴,却没有想到,这护花使者的殷勤行为却给她带来了困扰,甚至这种困扰可能已经胜过了幸福的感觉。
他沉沉地呼吸一口车里的空气,觉得心头还是有些难以平复的躁动情绪。就这样缄口不言,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问她:“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个我们可以容后再说,现在你或许更应该问我,为什么觉得困扰,不是吗?”在循循善诱的过程里,文萱脸上的神色依然严肃。
“知道答案会比较好吗?文萱,你要明白,当一个男人用心想要讨女人欢心,却不小心给她造成困扰的时候,他的自尊心或多或少会提出抗议的。”江洋苦笑着说出这样一串话语,而后不等她回答,又苦涩地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所以,不管究竟是为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做。或者换句话来说,我想知道,什么才是讨你欢心的恰当方式。”
文萱仔细听完江洋这番话,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如意小算盘。
“江洋,你先听我说完,因为问题的根本原因和解决方式之间,总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是吗?”她条分缕析地向他说明事情的真相,“我越来越觉得困扰,是因为你出现的次数越多,我的同事就越是习惯把目光聚集在你的身上。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那么该死的好看吗?你在公司楼下等我的时候似乎很喜欢微笑,所以我总是看到那些女同事在下班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欣赏’你的笑脸,恨不能把口水都流到公司门外的地砖上!”
她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多,脸上始终写着“我很认真”四个大字,可不知为什么,江洋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没有立刻拆穿她的小把戏,反而很配合地与她一同演戏。
江洋故作苦恼状,低低地叹息一声,顺水推舟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给你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困扰。所以我想,以后我还是不要再来接你了。”
“……这怎么行?!”文萱怔怔地看着江洋,觉得眼前的局面似乎超出她的预期了。她可不是为了这个结果才跟他说这些的啊!
好吧,看样子这戏是演不下去了,否则就要得不偿失了。
搞清楚现状,她立刻笑脸相迎,主动往江洋的身边蹭了蹭,厚着脸皮娇声说道:“你肯定是理解错了,我其实是想说,那个……咳咳,你以后来接我,就坐在车里等着好不好?我看到你对别的女人笑,或者别的女人看到你的笑,都会吃醋的……”
江洋不怒不笑,也不回答,就那么一脸沉静地默默看着她。文萱不由得有些慌了神,赶忙解释道:“亲爱的,你别生气啊!我刚才只是、只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我故意搞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想逗逗你的……”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江洋忽然也演不下去了,忍俊不禁地凑过去在她红彤彤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哎?”文萱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傻傻的模样,分外可爱。
江洋笑着捏捏她的脸蛋,好笑地说:“季文萱小朋友,我是看你一个人演戏太无聊,所以才好心陪你的。”
文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男人刚才故意装出那副样子,竟然是在报复她的小把戏!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的混蛋且又小心眼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爱着的男人!
她嘟着嘴巴瞪他,可是除了自认悲催,她简直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