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婚地爱》景汐汐

35、第35章

　　当然，文萱此刻腰肢酸痛，是绝对不会因为温馨就放松警惕，给江洋机会吃掉她的！

　　她稍稍向后仰着，亲昵地蹭一蹭他的脸颊，然后直起身子离开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去冰箱里翻出另外一盒沙丁鱼罐头，递给了江洋。

　　他好笑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没有伸手接过那盒罐头，反而转身径直走出厨房，只幽幽地留给她一句话：“走，陪我吃饭去。”

　　文萱心里默默地嘀咕一句“可真懂得浪费和享受”，然后灰溜溜地将沙丁鱼罐头又藏回冰箱里，简单打扮一番，才跟着江洋出了门。

　　此时，时钟刚过走过下午五点钟，秋日明媚的阳光依然存留于空中，将世界映衬得一片澄明。

　　江洋先是开车带她来到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地方，然后把车停在路边，牵着她的手，沿着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地走了进去。

　　季文萱好奇地张望着，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北京城里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来过呢。”

　　“瞧你这话问的，这当然还是北京城里。”江洋莞尔一笑，揶揄她道，“我们从家里出发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车，难不成你还天真地以为，只是这样就可以出境旅游了？”

　　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蠢吗？文萱一边默默考虑着这个严峻的问题，一边欲哭无泪地替自己辩解道：“我哪有说过什么出境旅游啊？那都是你说的，你说的！”

　　“好好好，都是我说的，你不天真，我最天真。”他这完全就是哄小孩子的语气，满是怜爱。

　　文萱不由得转过头去，佯装愤怒地与他对视良久。

　　就在她准备开口纠正江老板的态度问题时，江洋忽然被她越来越逼真的气鼓鼓的模样逗笑，忍俊不禁地握一握她的小手，打破了刚才刻意营造的紧张氛围。

　　她嘟着嘴巴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江洋驻足在一家小饭馆的门前，柔声对文萱说，“到了，就是这家。”

　　文萱抬头看向这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饭馆，心里默念着牌匾上瘦金体的“温情小馆”四个字，心中没来由地流淌过一阵暖意。

　　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屋子里，将萧瑟秋意留在了微凉的室外。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板一个人守着饭馆。江洋进来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一台迷你黑白小电视。

　　文萱自顾自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而江洋却行至收银台旁边停住了脚步。

　　他探过去半个身子，很有礼貌地对着老板笑了笑，问道：“张叔，这个时间还能吃到臊子面吗？”

　　“能，能！”张叔见有客人上门，赶忙起身笑脸相迎，“什么时间来我家都不担心没饭吃。”

　　“哈哈，”江洋闻言爽朗一笑，好心情地对张叔说，“我当然知道！要是连这点儿把握都没有，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特意赶过来！”

　　张叔憨厚地笑着，目光落在文萱所在的方向，笑说：“小伙子，先去那边陪你媳妇吧，我这就叫老伴儿去准备。”

　　“那就麻烦您了，要两碗肉臊子面，其中一碗不要加香菜。”

　　文萱遥遥地听着江洋和张叔的对话，心里很是感动。这个男人虽然总说自己不会照顾人，可是他明明就很细心，他甚至记住了她不爱吃香菜这样的小细节。

　　她看着他在自己对面落座，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很想离他再近一点。季文萱的行为向来绝对尊崇于意志，所以，她起身绕过餐桌，坐在江洋身边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对着他的侧颜发呆。

　　江洋好笑地回头看她，低声问道：“傻看着我做什么？”

　　“咳咳，”文萱不自然地干咳两声，细声细气地说，“你和这家老板很熟悉吧？”

　　他不解地皱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感觉你应该是很早就认识这家老板了吧？说不定在十几年前，在你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带你来过这里，现在物是人非，你每次总会到这家小馆来回忆过去的幸福生活？”她看过很多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江洋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笑说：“我看你是太无聊，偶像剧和言情小说都看太多了。”

　　文萱撇撇嘴巴，不甘心地又追问道：“那你到底是不是我说的那种情况？”

　　“不是。”江洋笑着摇了摇头。

　　她似乎并不相信，亲昵地挽住江洋的胳膊，斜睨着他，又问道：“那为什么我刚才听到你跟老板讲话，感觉你们很熟悉呢？我可从来都不觉得你是那种自来熟的人。”

　　江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半个月之前就在网上查过关于这家的资料，老板的亲切感也是这家饭店出名的原因之一。别人都叫他张叔，我也不能免俗不是么？”

　　“什么嘛，竟然是这样。”文萱不以为然，又回到他对面的位置，仿佛借此表达自己对这个无趣答案的不满。

　　刚在江洋对面的座位上落座，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由得眼前一亮，抬头问江洋：“半个月前你就已经查过攻略了啊？”

　　他挑一挑眉，狐疑地问她：“怎么了？”

　　“看样子是了。”文萱立刻领会精神，嫣然一笑，问道，“为什么？”

　　江洋根本不晓得她在问什么，一时愣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由得苦笑，好像突然之间就没办法跟她沟通了。

　　没等他开口，文萱又问：“是为了我吗？”

　　“嗯？”江洋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嗯。”

　　她意识到他承认了这份隐忍的心意，心头惊喜又欣然，竟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

　　江洋看着她嫣红的面颊，忽然觉得其实这样就很好。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就算承认他在乎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因为这个人是她，因为他的些微情话可以令她幸福，所以，他愿意放下过去的卑微，好好面对与她在一起的生活。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张叔笑意盈盈地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

　　张叔十分亲切地对江洋说：“特意给你们小两口多加了点儿肉臊子，先吃着，不够跟我说，再给你们加。”

　　“谢谢张叔。”江洋客气地道谢，对着张叔笑笑，目送他老人家回去收银台那边继续看电视，而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文萱。

　　他从餐桌上拿过一双竹木筷子，递给文萱，语声温柔地说：“你尝尝这臊子面，应该很地道，张叔一家都是陕西人，这两年才搬来北京的。”

　　“你还真是对他们家了如指掌。”文萱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她没有即刻评价好吃还是不好吃，稍稍皱起了眉头，从餐桌另一端的瓶瓶罐罐里找到酸溜溜的米醋，加在面条里，而后再试吃一口，才露出大快朵颐的表情。

　　她毫不吝啬自己对美食的赞赏：“你还真别说，这臊子面加了醋之后，果然很美味啊！”

　　江洋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往自己的面条里加一勺油泼辣子，一边揶揄文萱：“你是醋坛子么？”

　　“不是，我是醋缸子。”她不以为然地应付他，一点都没有放慢嘴巴里的动作，吃得不亦乐乎。

　　他笑笑，没再说什么。低头吃了几口之后，江洋复又抬起头，接着刚才的话茬对文萱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醋缸子夫人能不能满足一下？”

　　“不如说来听听？”她瞧了一眼他碗里的肉，意有所指地说，“看在美味的臊子面的份儿上，说不定我会答应呢。”

　　江洋很懂得她的暗示，毫不犹豫地夹起她目光所及之处的肉，没有放在她的碗里，而是直接伸过修长的双臂，喂到了她的嘴里。

　　文萱吃得心里很是甜蜜，嘴上却不饶人，数落他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刚才都说了，不是无事献殷勤，而是有个不情之请。”他并没有等待文萱回答，就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明天晚上，在家包饺子给我吃，好不好？”

　　“……就这个事儿？！”文萱诧异地反问。

　　他耸耸肩：“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儿？”

　　她还是不太确定，总以为江老板如果有什么“不情之请”，一定是比较复杂难搞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就是包饺子这么简单。

　　难道说，“包饺子”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文萱暗自思量了半分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厚着脸皮继续向他求证：“你说的‘包饺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是啊，就是想吃你包的饺子了，这还不够清楚？难不成‘包饺子’三个字里还暗藏了什么双关语？”江洋忍不住扶额叹息，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女人都这么爱胡思乱想，都这么难以沟通吗？他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而且这分明不是什么难事啊！

　　这回文萱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原来还真的没有深意。

　　“……”她沉默了半晌，满腹犹疑地看向江洋，低声问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他没想到文萱会问为什么，不由得怔了一下，正往嘴巴里送面条的手也随之顿了顿。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不答反问：“文萱，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忽然带你来这里？”

　　她当然不会知道，只能傻傻地望着他，摇头再摇头。

　　江洋没有即刻告诉她答案，而是又沉默着吃掉一些臊子面，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这里虽然没有我的童年记忆，却有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她把玩着这四个字，好像莫名地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所以，晚上回家一起包饺子，也是家的味道。”

　　“如果我不说，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欲言又止，停下来思量良久，最终却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从母亲离开之后，我只吃过一次饺子，就是去年春节的时候，你做给我吃的。”

　　文萱凝神看着他英俊的眉眼，突然就好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静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饺子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在我小的时候，我有家，所以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有饺子吃。后来……”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后来，家没了，饺子也就没了。直到我遇见你……”

　　江洋只觉得眼眶微热，喉咙愈发的紧绷而干涩。他抿紧了唇，终是再不能说下去。

　　文萱看到了他眼中的期盼，看到了他对她的依赖。

　　她不由得动容地对这个坚强却让人心疼的男人说：“江洋，我既然不顾一切地遇见你、爱上你，就一定不会离弃你。以后，你的生命里一直有我，一直有我们一起经营与守护的家。”

　　江洋一言不发，却默默地湿润了眼眶。

　　他想，他真的是爱极了这个女人。她带给他温暖，她带给他黑暗过后的黎明之光。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文萱率先转移了话题，用轻松的语气说，“快点吃饭，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言罢，她就像模像样地埋头猛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江洋的神情。

　　江洋瞧着她的样子觉得有趣，勾起唇角笑了笑，也继续享受眼前的美食。

　　两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聊天不胡闹才比较有效率。

　　一刻钟之后，江洋已经结完了账，站在收银台旁边和张叔闲聊起来。

　　张叔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以后常带你媳妇过来。改天你们要是有空，我让老伴儿也教教你媳妇怎么做这臊子面。”

　　江洋虽然觉得张叔的提议不错，但还是不得不劝告说：“张叔，您这么容易就把手艺往外传，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这么大个北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手艺。”张叔神色中带着难以遮掩的自豪，“但我这温情小馆的感觉，可是别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你说是不是？”

　　江洋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到文萱已向他走来，便只好作罢。

　　他微笑着点点头，温言道：“张叔，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

　　言罢，他揽过文萱的肩头，与她一同离开了这温情如许的小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