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婚地爱》景汐汐

28、第28章

　　他心甘情愿地站在这里等她，却从始至终都不催促她。这是不是也算一种默不作声的宠爱？

　　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溪流从心中流淌而过，文萱将手机放回拎包里，笑宴宴地上前一步，揽住了江洋的臂弯。

　　她笑着说道：“我怎么放心让你一直站在这里。”

　　江洋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一边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可没有你这张好看的脸。”文萱一边说着，一边钻进私家车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等江洋在驾驶位上坐好，才又继续说，“我不怕坏人把你拐走，但我怕美女把你勾引走啊。”

　　江洋轻声笑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不轻不重地说道：“你又乱讲话。”

　　文萱皱皱鼻子，没有反驳他，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望着车窗里他的倒影。

　　江洋一踩油门启动了车子，带着文萱往宣武门的方向驶去。

　　路上，文萱一个人待着无聊，转过身来看着江洋的侧脸，没话找话地说：“刚才下班的时候，刚出办公室大门就被奇葩逮住了。我琢磨着，明天估计我要完蛋了，少不了被他磨叽一通。”

　　江洋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前方的车道，他稍有困惑地问道：“什么奇葩？”

　　“呃？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吗？就是之前在机场给我找麻烦的那个中年男人，你还记得？”

　　“记得，他怎么了？”

　　她眉头一拧，说道：“别提了，我从南京出差回来，没过几天就得到消息说是直线经理换人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江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细数当时的情景，“当时我在上海出差，那天早上你不但迟到了，而且还打电话让我分析——为什么整个办公区都没有人了。是那个时候的事儿吧？”

　　文萱点点头，娓娓道来：“没错，那天早上就是那个奇葩男人正式入职，所以给我们部门全员开了个大会。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一进会议室看到齐斌那张大饼脸，我整个人就愣在当场了。谁晓得我会命背到这个程度啊，居然成了这个奇葩的直线下属！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

　　“好了，文萱，一连串说这么多话，你这心肺功能也真是不错。”他适时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与她打趣几句，而后又问道，“说起来这个齐斌，你了解过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么？有没有听说，他之前在什么公司工作的？”

　　文萱没想到江洋突然问这么严肃的话题，愣了一秒钟，然后摇摇头，回答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都没听人提起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新上司还没有跟大家混熟，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关于他的八卦消息传出来。”

　　她转头看看他，又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江洋随口应着，想了想，又补充说了一句，“那天在机场，看他样子好像做事情迷迷糊糊的。所以就好奇，不知道HR为什么觉得这样的人会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团队。”

　　“谁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啊，是吧？不然也就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不靠谱的人际关系了。”文萱说着这话，忽然意有所指地瞄了江洋一眼。

　　感受到她投递过来的视线，以及话语里的一丝酸意，江洋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只互相凝望很短暂的瞬间，然后他又转而继续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不过就是在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好像从她的眼眸中读懂了什么。他好像看到了文萱对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他的某种期望。

　　他不确定她期望的到底是什么，也许是长远来说的感情，又或许，只是在这一刻给予她适当的认可。不过他确定的是，他愿意尝试着给予他所能提供的劝慰。

　　“文萱，你要知道，很多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不靠谱的人际关系，其实并不是真的和你想象中的一样糟糕。”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开到右手边的宣武门外大街上，然后继续说，“人和人相识都是靠缘分的，不管是你和齐斌，还是我们两个人，其实能有这样多的牵绊，都是很大的缘分。”

　　“有时候，说不定是孽缘。”她指的当然不是自己和那个奇葩上司，她说的，是她和江洋之间的感情。

　　江洋勾起唇角笑了笑，声色温柔地说：“现在判断‘孽缘’还是‘良缘’未免太早了吧。路还没有走到最后，谁又真的能预知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

　　文萱定定地望着他的侧脸，喃喃自语：“那我们，会有可能是良缘吗？”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很难被第二个人听到，可江洋还是模模糊糊地听懂了她的意思。

　　江洋踩住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俯身过去帮文萱解开安全带，很认真地低声反问：“Why not（为什么不）？”

　　文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什么why not？”

　　“我是说我们，为什么不是良缘。”

　　“为什么？”

　　他好气又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答道：“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就是良缘。你要相信，因为缘分这种事情，只有两个人一起相信，才有可能真的实现。”

　　文萱从他的话里找到了值得开心的重点——原来他也相信他们之间的缘分是美好的，原来一切并不是她一厢情愿。

　　然而也就是这时，她才忽然发现，只不过几天不见，江洋对她的态度好像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下车之后，她一边琢磨着江洋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因何而起，一边像从前一样，默默地走在他的身侧。

　　才走出去没几步，江洋又一反常态地紧紧牵住她的手，不管她如何诧异，也不肯放开她，就这么固执地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文萱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心底的困惑，不解地问道：“老公，我没在家这几天是不是……呃，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他想也没想就回答：“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你怎么好像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文萱自顾自地低声嘀咕着，也不管江洋听没听到。

　　“哪里不一样？”他不解地问她，“你指的是这件新买的T恤，还是什么？”

　　“呃，新T恤穿你身上很好看，”文萱顿了顿，“但我不是想说这个哎。”

　　江洋当然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笑而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往餐厅的方向走着，一边耐心地等着听她继续说。

　　文萱酝酿一番之后，坦诚对他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分开了那么几天之后，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就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越说声音越小，可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只是有点担心自己自作多情。

　　江洋的嘴唇略微动了一动，但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显然，假如要说出口的是无情的否认，那么他绝对不会犹豫，更不会觉得难以开口。对于江洋这样一个未曾体验过爱情滋味的男人，要他坦然承认自己越来越在乎一个女人，可比让他直截了当地拒绝女人更困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终，他不发一言地松开她的手，直接搂住文萱纤细的腰肢，猛地用力把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就这样在行人往来的街角，用一个拥抱回应了她的话语。

　　沉溺在小别重逢后的第一个怀抱里，文萱忽然傻了一般，呆呆地唤他的名字：“……江洋？”

　　“文萱，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但是现在……”他说着，拥抱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距离也抹去，而后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像现在这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就算他没有亲口承认他的在乎，文萱亦将他的情意体察得淋漓，并因此了然于心。

　　文萱点了点头，羞得有些绯红的脸颊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于是，她清莹的洗发水香味便肆无忌惮地盈满了江洋的鼻间，惹得他只想在这大街上不顾一切地吻住她。

　　事实证明，江洋是个很有执行力的男人，在接吻这件事上也不例外。

　　他一只手依然停留在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往上游走，一路抚摸着她的肩膀，脖颈，发丝，以及敏感得透出嫣红的耳朵。而后，他终于难以抑制胸腔中那份因她而起的悸动，不顾路人的眼光，低头吻住了她粉嫩而甜美的唇。

　　她欲拒还迎，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也不知是想要逃离，还是在给予他恰如其分的抚摸。然而不管是哪一种，都只会更加挑起江洋对她的渴望。可这是大街上，除了拥抱与接吻，他似乎什么都不能做。

　　文萱后来才发现，这有个好处，那就是江洋就算再怎么渴望，也找不到得寸进尺的机会。但随之而来的坏处就是，他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热情去追逐她的唇舌。

　　甜美的吻触让人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最基本的时间概念。

　　文萱也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到了后来，她的呼吸急促且不稳，并且她已经产生了某种类似于窒息的错觉，仿佛自己快要被他亲得断了气，可心跳却愈加清晰地响在耳畔。

　　她不敢再放纵自己继续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吻下去，于是凭着最后一丝尚存的理智，用力推开了他，想要后退一步，却觉得脚下一软，气喘吁吁地又倚在了他的身上。

　　江洋没有再索取更多，只是顺势抱住她，好心情地看着她顶着一张红彤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脸蛋，害羞又甜蜜地伏在自己的怀抱里。

　　这一刻，他好像隐隐尝到了传说中的爱情的滋味，那是他一直以来极力抗拒的美好感觉。

　　心动，或许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良久之后，文萱离开他的怀抱，凝望着他的眼眸，声音极轻地问他：“江洋，我刚才觉得很幸福，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说：“是梦，而且我也在陪着你一起做梦。”

　　她的指尖柔柔地抚摸着他英俊的眉眼，痴痴地说：“如果这是梦，那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想醒过来，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先醒。”

　　他笑着捉住她的手，温柔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好，那就一起沉沦。”

　　听着他的甜蜜言语，文萱只觉得整颗心都已经被不真实的幸福感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不快乐。

　　江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莞尔道：“走吧，先进去吃饭，我下午已经订好了位置。”

　　文萱展颜一笑，随即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餐厅。

　　这是一家特色粥铺，只卖潮州特色的鲜蟹砂锅粥。此时正值用餐高峰时段，餐厅门口的沙发上坐着很多排队等位的人。对于这家的兴旺生意，就连对美食研究不多的文萱也是略有耳闻。据说在晚高峰时间段内，这家餐厅是不给客人提供预定座位的服务的，所以服务生热情地引着他们两个人去往二楼靠窗雅座的时候，诸多等位的客人都诧异且不满地瞧着他们，更有甚至，直接质问大堂经理为什么他们可以提前预定。

　　大堂经理的回答，文萱并没有听到。所以很自然，她也不知道江洋究竟是怎么做到了这件令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但她想，不管怎么说，他是为自己费了心思，这就足以让她觉得很开心，很雀跃。

　　窗边雅座布置得十分雅致，文萱和江洋相对着落座，服务生在他们面前各摆放一份精致的菜单，而后静静立于一旁，等待这两位客人点餐。

　　文萱翻了翻菜单，却也没什么主意，只对江洋说：“你点吧，挑你喜欢的点。”

　　“你也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江洋虽然在同她讲话，然而没有看她，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菜谱上。

　　“我什么都喜欢吃……”当然，她也知道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不太适合由她一个女人来说，所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不得不说，这家餐厅的服务生素质确实很高，年轻的小姑娘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候着，很识相地没有在情侣档对话的时候插嘴。

　　江洋很快就将菜单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他见文萱确实没什么主意，于是就自己做主，点了这家最著名的鲜蟹砂锅粥，以及清炒荷兰豆一类的美味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