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婚地爱》景汐汐

27、第27章

　　文萱被管乐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姐，你别这样，看你突然变身成爱情顾问，我还怪不习惯的。”

　　“还爱情顾问呢，你就别拿你老姐开玩笑了。”管乐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说正经的，文萱啊，江洋叫你回家，这事儿你自己怎么打算？”

　　事实上，文萱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只得茫然地摇摇头，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管乐急了，语气都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八度：“我说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这么大个姑娘了，你自己的事儿怎么一点主意都没有！”

　　“你吼我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收留我了啊……”文萱说着口是心非的猜测，故作委屈状，妄图博得表姐的同情。

　　不过很显然，几乎没有人会比管乐更了解她，所以她那点儿装模作样的小把戏，管乐心里简直不能更清楚。

　　“少来，你以为我会被你这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了？”管乐懒得与她废话，直接给出了二选一的选择，“你就老实跟姐说，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文萱知道，表姐是替自己着急，问出这样的话，说到底也是为了逼着她搞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意。

　　“其实我不想回去那栋公寓，因为那里并没有给我过什么很美好的记忆。但是我……”文萱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坦诚交待了自己的心事，“怎么说呢，我挺想他的，就是想听听他说话，想看他是在笑还是在皱眉头，想在他身边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也不知怎的，只是这样几句平实的话语，文萱竟然说得那么吃力，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而鼻尖的酸楚却愈演愈烈。

　　很是难得，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管乐，竟然也被文萱这几句话戳中了心事，一时间，心头的酸涩触感漫漫地拢上了管乐的心头。

　　“哎，你这傻丫头……”管乐低低地感慨着，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再看文萱，自顾自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两个人都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

　　良久之后，文萱纤白的手指揪住管乐的衣角，撒娇似的扯一扯，并成功地得到了表姐的回眸与注目。

　　视线相对的片刻，管乐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本来她一直觉得文萱和江洋结婚之后生活得并不幸福，可是事到如今，她才隐隐发现，或许文萱对江洋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能为自己带来什么，而是因为在他身边，她才能成为她自己最希望成为的模样。

　　文萱当然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竟然有如此高深而富有哲理的想法从管乐的脑海里轰然而过。

　　她以为表姐还在为刚才的“一问三不知”而恼怒，便又放软了声音，用一种类似于央求的语气，可怜巴巴地对管乐说：“我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回去的，是不是？”

　　管乐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对文萱笑笑，不无宠溺地说：“你想回去，我还能说什么？傻丫头，姐到什么时候都是那句话——只要你觉得好，那就是好。知道么？”

　　文萱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感受着那种名为感动的情绪，一点点温暖着心房。

　　管乐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出次卧室，并替她关好了房门。

　　巧的是，管乐前脚刚走，江洋的短信紧跟着就发到了文萱的手机上。

　　她心中禁不住暗喜，急忙打开短信，细细地阅读着他发给她的每一个字。

　　江洋：小夜猫，你不要熬夜，现在就关机睡觉。乖，晚安。

　　文萱这才知道，原来文字也可以这样甜蜜，这样令人着迷。她几乎想把这短短的一句话，完完整整地收藏在心底口袋里。

　　她的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速移动着，很快敲出一连串的汉字——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刚才接到你的电话，忽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后来挂掉电话，我想给你发短信，可还没有写好，管乐就进来跟我聊天了。我们聊到了你，她有问我想不想回家。我很乖，对她说了实话。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老公，其实我想回家，想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我现在睡不着，你呢？

　　可是，文萱写完整条短信之后，回头再读一遍，突然觉得太肉麻，以至于最终还是没脸发出去。结果就是，她一阵删减，最后只发出去了再简练不过的一个问句。

　　季文萱：我现在睡不着，你呢？

　　只过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就收到了江洋的回复。

　　江洋：为什么睡不着？

　　文萱抿着唇笑了起来，因为这一次，她决定对自己诚实，也对他诚实。

　　季文萱：因为你。

　　在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江洋迟迟都没有再回短信过来，这让文萱很惶恐，也很不安。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几分钟之后，江洋直接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文萱接起电话，明知故问：“你也没睡呢？”

　　“嗯，还没。”江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低哑，与平日里那种清雅如风的感觉很不相同。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这样没话找话。

　　江洋沉默了片刻，低低地说：“我以为你说因为我，是因为想我了。”

　　不知为什么，文萱忽然觉得他的嗓音那么具有蛊惑力，以至于她听着听着，就会沉醉其中。不过有趣的是，江洋的语气里，难得带着些局促，好像这样直白的情话，连他也觉得说来害臊。思及此处，她不由得笑起来。迎着皎好月色，她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不等她开口回应，江洋就又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我误会了。”

　　文萱浅浅的笑着，心想他这样大概是恼了，又或者害羞了。

　　“不是误会，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没有理解错。”

　　“文萱，”他唤她的名字，而后沉声问道，“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她心念流转，一时有些哽咽，半晌之后才轻声对他说，“老公，明天晚上……接我回家好不好？”

　　话音落下，文萱忽然不凑巧地记起了前不久，她从南京出差回来，因为行李太多，在机场给江洋打电话。可那个时候，他因为忙于工作，并没有来接她。这个不愉快的往事确实使得文萱很没自信。她不知道江洋这次会不会答应去接她。她如果真想从管乐这里搬回江洋那边，就算他不来接她，管乐也会帮她。这样一来，她就更没了底气。

　　不过这一次，江洋没有片刻迟疑。

　　他温柔地回答说：“好，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下班，然后一起回家。”

　　第二天，季文萱整个下午都过得恍恍惚惚的。偶尔有同事过来与她讨论事情，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最初只是有同事小声地抱怨，可是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她这种玩忽职守的态度终于还是惹恼了她的奇葩上司。

　　“季文萱，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齐斌沉着脸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酝酿情绪准备等会儿批评季文萱。

　　三分钟后，文萱出现在齐斌的办公室里。

　　他毫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质问她：“你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儿？工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别人跟你说话也爱理不理的。谁欠你钱了还是怎么！”

　　文萱识趣地低头看着办公室的地砖，默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不是不是，齐经理你别误会。”

　　齐斌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其实他还真是冤枉了季文萱，她说这话一点儿应付他的意思都没有，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错了，无话可说。

　　这个下午她满脑子惦记着的都是江洋，脑海中徘徊不去的尽是些与江洋有关的念头。比如说，他今天穿的是哪件衣服；比如说，几天没见，他是瘦了还是胖了；比如说，江洋这么好看的男人，如果出现在自己公司门外等她，明天同事们会不会议论纷纷；再比如说，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吃点儿好的庆祝一下，那么他们到底应该吃什么呢……

　　这些个念头像是最顽皮的小孩子，一直缠着文萱，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这种糟糕又美好的状态一直持续的现在，所以很自然地，在齐斌训话的过程中，文萱又走神了。

　　“所以你以后……”可怜的齐斌终于发现了她神游这个问题，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经理的沉稳形象了，调高了音量冲着她吼道，“季文萱！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听到……”文萱这才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赧然地问道，“那个，您刚刚在说什么？”

　　齐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总而言之，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工作上玩忽职守，对待同事态度不佳，就别怪我扣你奖金。听到了没？”

　　文萱听他的意思，今天的事儿应该是不计较了，于是忙不迭地答应着：“听到了，齐经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斌也懒得再理她，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就挥手让她离开了。

　　文萱从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座位时，刚好是傍晚五点半。她赶快回复了几封比较重要的邮件，然后拿起手机，给江洋发了个短信。

　　季文萱：老公，我工作都忙完了，随时可以下班。你大概什么时间到？

　　十几秒钟之后，她收到了他的回复。

　　江洋：我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

　　文萱看到这个回复，简直恨不能直接躺在地上打个滚。

　　季文萱：好！我马上就下来！

　　发完这个短信，她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立刻开始整理办公桌上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显然这就是准备下班的表现。

　　然后，她心急火燎地关掉办公电脑，撒欢往办公室外跑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又倒霉地碰到了她的冤家，齐斌。

　　“季文萱，你这是下班了？”齐斌语气不善，很明显是在默默地酝酿一顿严厉的批评。

　　没等季文萱回答，他又加重了语气，自顾自地说道：“不是我说你，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员工！下午不好好工作，我批评你你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应付我。这也就算了，你要是知错就改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呢？！不仅没有踏踏实实地工作，不知道把下午偷懒怠慢的工作补上，还这么早就下班！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工作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工作不足两年的新员工，尤其还是刚从大学走向社会的应届生小姑娘，听到顶头上司说出这样言辞激烈的指责，脸面上应该觉得挂不住的。就算她没有立刻奔回办公室亡羊补牢，但至少也要表现得差不太多吧。

　　可是接下来，季文萱给出的反应却是让齐斌跌破了眼镜。

　　她语气诚恳地说：“呃，齐经理，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加班！”

　　季文萱先是信誓旦旦地向齐斌做出了如上保证，然后，她就在齐经理那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注目礼中，迅速地转身跑了……

　　就这样，季文萱把这位举足轻重的顶头上司，结结实实地给得罪了。

　　事实上，齐斌此刻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开什么玩笑？！就这么跑了，这也太不把他这个经理放在眼里了！

　　而文萱心里飘过的想法却是——开什么玩笑？！难得江洋来接我，你一个经理还想拦住我？想得美！

　　无暇理会公司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文萱很快就奔到了公司楼下。

　　夏季的傍晚，橘色的阳光看起来柔和而温馨，温度也刚刚好，不再如同晌午那般灼人。

　　文萱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男人。此时，他斜倚着私家车的车门，低垂着眉目，正在专心致志地发短信。暖色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他的周身，将他本就英俊清雅的容颜勾勒得格外迷人。

　　她遥遥地望着江洋，很没出息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又快了几分，脸颊似乎也不争气地自行升高了温度。她问自己，心中那股隐隐的甜蜜是什么？是思念，是迷恋，还是心醉？答案其实只有一个——那甜蜜，是爱情。

　　她抑制不住这番好心情，抿着唇角，很淑女地微笑着。天知道，当一个人的心里堆满了如烟花一般绚烂的幸福，她要有多努力，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才能顾及尚存的形象，告诉自己不要笑得花枝乱颤。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文萱一边款步朝着江洋的方向走去。

　　江洋发完了刚刚的短信，将手机揣到西裤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刚巧就看到了已经行至自己身边的小女人。

　　也就是在这时，文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当着江洋的面，打开那条未读短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刚刚那么认真编辑出来的短信，竟就是发给她的。

　　江洋：老婆，你别着急下班，乖乖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再走。我一直在这等着你。

　　这一瞬间，那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甜蜜感，终于还是在文萱的胸腔里逐渐累积，并且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