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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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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的鲜蟹粥之所以闻名于整个北京城,不仅仅是因为食材鲜美,也因为要当场熬粥,所以等餐的时间格外漫长。有人说,这是一家需要耐心才能享受美食的慢节奏餐厅。不过江洋和文萱两个人倒是都不太介意这个漫长的等待,毕竟已经几天没有见面,他们刚好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聊聊天。
江洋优雅地靠在雅致的沙发上,对文萱说:“之前我说过,那张照片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只是当时我自己也没有搞清楚状况,所以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话题让文萱刚才的好兴致突然跌了下去,她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江洋与楚婧琪接吻的画面,心里不由得有些抵触。
但她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挑了挑眉目,示意江洋继续说下去。
“你搬出去的这几天,我已经找到机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可能我说出来你会觉得太假,所以我保留了几张截图,你自己看过就明白了。”说着,他打开iphone里的截图相册,然后把手机摆在了文萱面前。
文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江洋为什么故弄玄虚,不直接言明。她倚在沙发的靠背上,沉默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几秒钟之后,才倾身向前将他的手机拿过来,开始翻看截图相册里的照片。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些截图应该来自楚婧琪的手机,确切地说,是来自她的短信收发箱。这些图片里记录着她和一个名叫杜靖的男人的近期对话,从中不难发现江洋的名字。
杜靖:酒店这边,您提前打过招呼了吗?
琪:嗯,已经打过招呼了。至于怎么在酒桌上把江老板灌醉,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杜靖:这个楚小姐大可以放心。
琪:好的,那就拜托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杜靖:明白,谢谢您。
短信的发送时间恰恰都是江洋出差的前一天下午,因此很容易理解——江洋应酬时被人趁机灌酒,喝醉之后被楚婧琪利用,拍下那张照片并刻意找机会发给了季文萱。然而楚婧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文萱不解,她只知道很多秘书都想尽办法和自己老板搞出一些见不得人的办公室恋情,却不明白像楚婧琪这样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表面上温柔且懂得如何对老板撒娇,然而背地里却和别人合起伙儿来祸害自己老板,这确实有些奇怪。
文萱耐着性子一张张看完短信的截图,然后将手机还给江洋,问出心底的疑问:“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文萱,我之所以很少与你提到工作上的事情,是因为商业场上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纷争,很是混乱。这些纷争有些是正当竞争,但很显然,大多时候都不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习惯了在背地里捣鬼。”江洋顿了顿,抬手揉一揉眉心,似乎颇为苦恼,“楚婧琪这个女人,我观察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人确实很有手段,而且作为一个女人来讲,她的野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她大概明白江洋的意思,也看的出他的苦恼,但她依然很是不解,紧锁着眉头问道:“你既然知道她并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你做事情,为什么还一直留她在身边?你就不担心她以后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做出更过分、更不利于你的事情吗?”
“我怎么会不担心?这种危险分子当然不可能留在身边太久,不然我这公司,甚至包括我这个人,早晚都要毁在她手里。”
她听他说得严重,不由得有些后怕:“那你怎么还……”
“文萱,商业场的一些内幕我不方便说太多,我只能简单向你解释。”江洋苦笑着打断她的话,“楚婧琪这个人有些来头,别看她的职位只是个不起眼的秘书,整个公司里却少有人敢惹她,就连我这个老总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解雇她。”
没等文萱答话,江洋又继续说道:“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对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印象。那天你看到那张照片很生气,我当时很想向你解释,可那时候却没有证据能让你相信。刚才给你看的几张截图,都是这两天我趁着楚婧琪不注意从她手机翻出来的。我知道翻别人手机不道德,但是如果对小人不道德能换来老婆的原谅,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文萱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也可以一次说这么多话!
她静静地听着,心里除了讶异之外,还有隐隐的感动。她看得出来,江洋承认错误的态度很诚恳,并且也确实应了她当初的要求,给了一个很有诚意的解释。事实上,文萱已经没有继续生他的气了,她只是想到楚婧琪那个女人就觉得有点儿反胃,但这并不该怪罪在江洋的头上。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原谅你了。”文萱主动握住他的手,笃定地对他说,“江洋,不管将来的生活是好是坏,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可能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我,只要你说愿意一心一意地跟我在一起,我就愿意不离不弃地陪在你身边。你明白吗?”
听到季文萱这样信誓旦旦的承诺,江洋忽然有些动容。仿佛就在不经意间,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就悄然触动了他的某根心弦。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力地握一握,像是在给予她安心的力量。
“我明白,我愿意努力爱上你,为了你,”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也是为了我自己。”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情愫俨然不似从前。
如果一个极力抗拒爱情的男人,终于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尝试着改变习惯已久的生活方式,那么,他曾经紧锁的心房就已悄然敞开了一扇窗。也许他已经看到了爱情的微光,只是他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爱情的来临。
可是这个浅显的道理,文萱却也没有想到。
许是因为当局者迷,她只以为江洋是对从前的事情有些内疚,却不曾想过那些与爱情有关的可能。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文萱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叫,鲜蟹粥和其他几样炒菜才终于都摆上了餐桌。
她几乎顾不得江洋是不是会嘲笑她的吃相,自顾自地吃得开心,不到半个小时就迅速消灭掉大半份的鲜蟹粥,以及整盘清炒荷兰豆。然后才擦擦嘴巴,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江洋好笑地与她打趣:“管乐这几天都没给你吃东西么?改天我问问她为什么要虐待儿童,把你饿成这样。”
“没有,我才不是什么儿童。”她华丽丽地抓错了重点。
他忍俊不禁道:“好好好,你不是儿童,吃饱了么?饱了就走吧,等下还要去管乐家一趟,别太晚回家。”
大概是有点儿吃多了,文萱脑子突然不太好用了。她起身跟着他往:“呃,为什么啊?”
江洋无奈,一边叫服务员结账,一边对文萱说:“你这是吃傻了么,不去拿行李回家你穿我睡衣睡觉?”
“哎?”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还不错啊……
江洋似乎败给文萱的智商了,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去前台刷卡结账,然后摆摆手叫文萱一起离开了餐厅。
当他们开着车到达管乐家里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钟。
“姐,帮我开门啊,钥匙掏不出来了。”文萱隔着防盗门喊叫了几句,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人来开门,她才不情不愿地从乱七八糟的拎包里翻出来管乐家的门钥匙。
她以为管乐是真的不在家,哪里想到一开门,看到她亲爱滴的表姐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目测管乐是懒得起身,才任由文萱在门外又喊又叫。
文萱真后悔刚才自己没有直接喊“钥匙丢了”!
“掏个钥匙你还嫌麻烦,怎么没懒死你……呃?”管乐说着往玄关处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突然发现家里一下子多出了两个人。她愣了一下,而后朝着站在文萱身后的男人笑了笑:“江洋也来了啊,快进来坐吧。”
江洋站在门口,看起来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他让文萱自己进屋里收拾东西,然后很客气地朝着管乐略一欠身,彬彬有礼地说:“我是陪文萱回来拿她的行李的,就在这等一下就好了。等会儿她收拾好东西,我好带她回家。”
管乐见此情形倒也不强求,跟江洋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去卧室帮文萱收拾行李去了。
卧室里,管乐问文萱:“你真想好了要跟他回去?”
文萱略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表姐一眼,曼声说道:“姐,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事情了吗?我记得你是支持我的。”
“可是我今天早上……”管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文萱实话实说,“我早上的时候和江淮见了一面,聊了些关于你的事儿。然后我现在觉得吧……你这就跟他回去还是有点不太对劲。”
“江淮?”文萱皱着眉头问道,“他都跟你说我什么了?”
“他跟我说,江洋和楚婧琪之间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文萱不由得心里一沉,诧异地反问管乐:“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也巧,昨天江淮在地铁上遇到了楚婧琪。”
“江淮和楚婧琪认识?”
管乐老老实实地把具体经过给文萱讲了一通:“听江淮的意思,他们本来是不认识的。昨天刚好楚婧琪在地铁上给江洋打电话,一口一个江老板,而且又提到了你名字,江淮这才听出来猫腻。”
文萱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向管乐求证:“所以江淮跟你说的这些消息都是他从楚婧琪那里观察出来,或者换句话说,是他推断出来的,我没理解错吧?”
“大概是他推断的吧,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太放心你。”管乐说着,叹息了一声。她有点儿担心文萱头脑一热又跟着那个负心男人回去了。
文萱一边把堆在床上的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一边宽慰她说:“姐,你就算不相信江洋,总该相信我吧。你说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已经向我解释清楚了,所以我愿意放下过去的事情,跟他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产生了矛盾,总要有一个人努力去解开那些令人不开心的心结,在我跟他之间,我愿意主动担任这个角色。而且,我愿意相信他。”
听到文萱情真意切的一番话语,管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叹息一声,对文萱说:“反正你自己平时多留心着点儿,要是这家伙欺负你,你就来跟姐说。别什么事儿都自己闷在心里,知道么?”
文萱没有言语,默默地蹲在那里,将最后一件衣服也放进了行李箱。然后,她动手拉好行李箱的拉锁,这才站起身来,给了管乐一个拥抱。
“姐,你真好。”她心中很是感慨这样的亲情,于是很难得的,她忍不住想要对管乐说些肉麻的话,“你别总是担心我,其实我跟江洋过得挺好的。倒是你自己,什么时候找个靠谱的姐夫,让我也跟着你高兴高兴。”
管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文萱的后背,心里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妹妹其实真的挺好。
文萱和管乐一前一后回到客厅,江洋接过文萱手里的行李箱,转头对管乐说:“这几天她住在你这儿,也没少给你添麻烦,改天我请你吃饭。”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管乐神色温柔地看了看文萱,又对江洋说,“以后文萱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了。”
“嗯,你放心。”江洋简单地应了一句,而后不再说话,只等待文萱与管乐依依不舍地彼此道别。
从管乐家里离开之后,江洋一直沉默着走在文萱身后,直到把她的行李箱放进私家车的后备箱,直到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都没有主动开口与她讲话。
文萱觉察出车里气氛沉默得诡异,于是轻声问他:“那个,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在想事情。”江洋沉默片刻,话中有话地对文萱说,“管乐家的卧室门,隔音效果真不怎么样。”
“啊?”文萱一愣,立即明白了江洋的意思,讪讪地反问道,“所以刚才她在卧室里和我讲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