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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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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一旦与季文萱扯上关系,江淮便没办法如刚才那般淡定了。
他起身走到客厅里,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抬手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然而轻轻掸了掸指间沾上的一点烟灰,若有所思地拿起电话,给管乐发了一条短信。
江淮:文萱和江洋闹矛盾,和楚婧琪有什么关系吗?
而无线信号的另一端,管乐盯着手机上这句语焉不详的问话,一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她想了想,回复了四个字给江淮:我去问问。
看到她这个回复,江淮禁不住愁眉苦脸地在心底默默念叨着——管乐这人怎么不长脑子啊,这种事情就算直接去问,文萱应该也不会老实交代的。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还是低估了管乐这位表姐在季文萱心中的重要性。
半小时之后,管乐的公寓里。
季文萱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真诚呼唤着她无所不能的管乐表姐:“姐,帮我找一下吹风机。”
没想到,管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的手机,不仅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反而慢悠悠地开出了条件:“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找给你。”
文萱从毛巾的缝隙里瞧了瞧管乐,嘟着嘴巴低声应和着:“快说快说,不然等会儿头发滴水,把你家地板弄潮了,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我。”
“楚婧琪跟江洋,是什么关系啊?”
简洁明了的一个问句,直接导致季文萱擦头发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文萱怎么也没想到,管乐居然就这么直接地戳中了她的痛处,这让她恨不得立刻给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表姐跪下磕三个响头,求她就此收手,饶她一命。
不过心中虽然暗暗惊诧,表面上,文萱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楚婧琪是江洋的秘书,怎么了?”
管乐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细,而且敏锐。刚才,她可是将文萱的反应观察得细致入微。她分明看到了文萱手上动作一顿,再加上此刻又从她那里得到了“秘书”这样一个充满暧昧意味的答案,管乐心中便将事情的究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洗漱间走去,边走还边应付着文萱:“没怎么,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儿上,我给你找吹风机去。”
这吹风机其实就在洗漱间的柜子里,但是管乐找了十分钟才“找到”。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文萱,其实她刚才躲在洗漱间里给江淮回了几个短信。
管乐:这个楚婧琪,是江洋的秘书,刚才文萱亲口说的。
江淮:这我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息?
管乐:当然有!刚才我一提到楚婧琪和江洋,文萱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问题。
江淮:好的,我知道了。明天白天我给你电话,到时候再详细说吧。
管乐没有再回复,不管怎么说,躲在洗漱间发短信总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事儿,她也是怕文萱起什么疑心。
“文萱,用我帮你吹头发吗?”她难得好心地发出这样的邀请。
想不到,文萱却完全不领情,一脸狐疑地从管乐手里拿过吹风机,打趣着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怎么说我都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再说了,谁知道你这又是献什么殷勤呢,保不准又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消息。”
管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你老姐我问你什么也都是为你好,要是换了别人,你看我还多问半句话不。”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文萱言罢,不再多说,径自去一旁找个电插座吹头发。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她就关掉了吹风机,于是客厅里很突然地就静了下来。
“这么快就吹好了?”管乐一边说着,一边回身看向文萱,这才发现她的头发依然是湿漉漉的,但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望向自己。管乐一愣,很快又问道,“你又想起来什么了?”
文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看起来很是无辜,而且十分困惑。
“姐,我有个事儿没想明白。”她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楚婧琪的啊?”
“呃?哦,这个啊……”管乐吱唔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话应该从哪说起。
她哪里认识什么楚婧琪,她只不过是从江淮的短信里看到这个名字的啊!可是江淮是怎么认识的那个楚秘书的呢?这又没办法向文萱解释了。所以索性,管乐决定采取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不管文萱怎么拷问,她都要死撑到明天,至少先与江淮通过电话才行。
那边的季文萱被管乐这态度弄得有些糊涂,可她又不知个中究竟,只好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
管乐没接她的话茬,只说:“文萱,楚婧琪这个事儿吧,咱们明天晚上再继续说,成吗?”
“那你干嘛今天问我……”文萱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她对管乐的了解,如果今天继续聊这个话题,不仅不会有任何收获,反而会一不小心惹恼了管乐,又被她唠叨好一阵子。于是,文萱转开了视线不再看着表姐,继续自顾自地吹着头发,只想将心中那些杂乱的思绪都隐藏在吹风机所发出的噪音里。
很快,文萱就将自己收拾妥当,也没了心思陪管乐看那档子无聊的娱乐节目,径自回到了卧室。
关上次卧的房门,她只开着床头灯,纵容自己沉溺在柔和而温暖的光线里。
文萱拿出手机看了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这几天,她都没有等来江洋的电话,甚至于……连只言片语的短信都没有收到过。
手指不由自主地就按下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可是到底,她还是没有勇气拨出去。
是她要求离婚的,也是她,在离婚未遂之后,主动提出分居的。如此,她便只能依照自己曾说的那样,与江洋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冷静。如此,她便没有了任何理由率先去联系他。虽然,她是那么想听到他的声音。
令文萱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文萱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洋”二字,忽然犹豫起来。
这电话,接还是不接?毕竟仍是夫妻,如果连电话都不接,总显得她太做作。可是接通了电话,她要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她犹疑不定的时候,手机已经停止了震动。文萱失落地攥紧了电话,想了想,不由得嘲笑自己的怯懦。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敢爱敢恨的人,因为喜欢这个男人,心里想着要跟他在一起,所以不顾一切地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勇敢地追求他。而如今,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已有些不像原来的自己。
思绪至此,文萱自嘲一笑,将手机丢到了枕边,不打算再理会它,只任由自己在这个夜晚怯懦到底。
可是生活似乎总是不肯顺遂她的意愿。她想亲近江洋时,他总是冷言冷语。可是现在,她只想躲着江洋,这个男人却又穷追不舍,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进来。
枕边的手机一直闪个不停,连同震动的嗡嗡声,扰得文萱心烦意乱。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无可奈何地拿起电话,按下了绿色接通按钮。
“喂,江洋,怎么了?”文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平静静的,“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怎么,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他的语气淡淡的,几乎很难分辨这到底是关心,还是礼貌性地随口一说。
可是这对文萱来说,却已经是破天荒的优待。很显然,在这次吵架之前,江洋几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即便偶尔发个短信给她,也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交待。比如说——晚上我要应酬,提前帮我准备洗澡水。
所以这一次,文萱被江洋的“高级待遇”冲昏了头脑,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几秒钟,江洋又开口问道:“你这几天,一直都住在管乐家里吗?”
“呃……?”文萱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其实你住在管乐家里,我还比较放心。”
江洋语焉不详地说了这么一句,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可文萱仔细想了想,却敏锐地理解了他没有言明的弦外之音。
她住在管乐家里,他比较放心。那么言外之意就是,假若她不是住在表姐的家里,他就要担心些什么了!
文萱暗自叹息一声,低声问道:“江洋,你在怀疑什么?”
江洋云淡风轻地说道:“没怀疑什么,你别自己乱琢磨。”
“我乱琢磨?怕是在你眼里,我琢磨得还不够多吧!”也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又变得不似平时那么淡然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也不知是在思考对策,还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江洋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有些懊恼地对她说:“文萱,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
他这样一说,文萱便也不好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于是软化了声线,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嗯,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说……”江洋忽然觉得后半句话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于是自觉消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文萱既然知道他有话要说,自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追问:“想说什么?”
江洋低低地咳了两声,清一清嗓子,才又继续说道:“亲戚家里再怎么说也比不上自己家里方便,你也别一直给管乐添麻烦,尽量……早点回家。”
她有没有听错?!江洋刚刚是不是说……让她早点回家?!
如果说半分钟以前她还在怀疑江洋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为了打探她的情况,那么此刻,文萱便十分肯定,其实他是关心她的状况,并且虽然尴尬,却还是想哄她回家的。
这样的认知让文萱忽然喜不自胜。
“那个,江洋,我……”她大概是高兴得过了头,讲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并且结巴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好了,没别的事就先这样,你早点睡。”江洋说完这句,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
文萱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反应过来,耳畔就只余下了这规律又无趣的忙音。
她很懊恼,懊恼自己的思绪总是绕得那么慢,也懊恼自己每次碰到和江洋有关的事情,就变得紧张,变得敏感,也变得糊里糊涂。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讲,她想告诉他,这几天,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并不好。可是她和江洋之间,似乎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莫名其妙地阻碍着他们一次一次的沟通。
文萱想,也许这道建筑于他们之间的高墙,不是别的,正是她对江洋的爱。
她紧握着已经没了音讯的手机,迟迟不舍得放下,仿佛这样,她就仍然能够感觉到江洋方才的一点在乎,仿佛只是这样,她就不会离他太远。
过了一会儿,文萱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心里话说给他听的。就算是每次面对面的沟通总是失败,就算连电话也不能成为他们交换心事的桥梁,那么至少,她还可以给江洋发短信。
这样想着,她抿着唇角笑了笑,打开一条空白的新短信,准备倾诉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管乐轻轻敲了敲次卧室的房门,试探着叫她:“文萱,你睡了吗?”
文萱正准备装睡,管乐就已经推门进来了。瞧着样子,是充分了解文萱的夜猫子习性,知道她不会这么早就睡觉了。
“我刚想说我睡着了呢。”文萱一边笑着与她打趣,一边往床里边挪了挪,给表姐让出床沿的位置。
管乐搭着床边坐下,瞄了一眼文萱手里的电话,问道:“江洋给你打电话了?”
“……我说姐啊,你家这门到底隔音行不行啊?”文萱没好气地感慨一句,悄声嘀咕着,“这你都能听出来……”
管乐没有继续与她纠缠这个隔音的问题,直接切入正题道:“他说什么了?”
文萱也不打算兜圈子,实话实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尽量早点回家。”
管乐冷哼一声,不屑地反问:“他这是良心发现了么?”
文萱颇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才离开家几天,他就感觉出来你的重要性了。”管乐顿了顿,又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道,“看样子男人都差不多这个德行,就得欲擒故纵,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