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行》水鏡雨

12、舞殿冷袖 那種熟悉的

　　慕容訣別前往南宥國平定叛亂已有將近一個月了,對安永靈來說,少了其三日一次的預言來訪,這段日子甚至比她當初待在碧久城時還來得平靜。只是.南宥國的事有這麼棘手嗎?以慕容訣別的野心及能力,相信並不需要用到一個月的時間去解決問題,是在計劃吞併桂雲州其它國家…..吧?這樣看來,戰爭這場戲碼很快又會上演了,他的雙手也會再次染滿血腥。嘆了一口氣,安永靈心想,算了,這一切皆與她無關,又何必想太多?

　　早早就將容仙遣去休息,安永靈獨自一人坐在玉案前翻書,看的依舊是那本<<瑯琊遊記>>,這本書,她只有在慕容訣別不處於視線中的狀態下才會翻閱,不想被他認為自己是個得寸進尺的人。的確,能夠得到庭院範圍的自由,或許是應該感恩的,冷笑了一聲,安永靈深知,她渴望的是更遼闊的天空……

　　感到眼睛有點痠澀,就在安永靈準備捻熄燈心就寢時,樓下似乎傳來一些聲響。

　　「這麼晚了,容仙還未睡嗎?」皺了皺眉,安永靈決定下樓一探究竟。

　　一手拿過燭台,她輕手輕腳地穿過長廊下樓去,只聽見聲響是從舞殿的方向傳來,舞殿是整座「花籠」裏最大的正廳,聞說「花籠」之前的主人喜歡在舞殿舉行筵會,想當初絲竹管樂,靡靡之音不絕於耳,翠雲紅袖,凌波微步款擺眼前,如今,早已廢棄不用的舞殿,只給人一種淒涼的感覺,這個時刻,會是甚麼人在此?

　　甫踏進舞殿,安永靈手持的微弱火苗不足以照亮整個殿廳,冷冰冰的大殿乍看杳無一人,或者是錯覺罷了,為自己的多心感到可笑,安永靈決定回房歇息。忽然,她意識到背後彷彿有人的氣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沉重的身軀倒在她身上,不自覺地接住了那個人,安永靈問道:

　　「閣下何人?緣何擅闖……」

　　「哼,是我,好久不見,安永靈。」伏在身上的人發出了低沉的語調。

　　「是你!為什麼……」不由得安永靈不驚訝,此刻出現的正是那個為了平定叛亂許久不曾造訪的慕容訣別。為什麼他會在這個時刻來到這兒？察覺一些溫熱的液體流到自己的頸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腥的氣味,是血!安永靈的心中一片慌亂,只能強裝鎮定地說道:

　　「你受傷了,我立刻喚容仙去請太醫,你等……」

　　「咳…..咳,別大…..大驚小怪的,只是幾個刺客,輕易就料理了,讓…..讓我休息一下就沒事
　　了。」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

　　只見從慕容訣別身上滲出來的血把安永靈的衣衫上染紅了一大片,如碧池中朵朵紅蓮。跪坐在地上,安永靈只能讓慕容訣別枕在她的腿上,儘管其背上和腹部的傷口已草草包紮過,但因傷口太大,依然血流不止,安永靈不知道慕容訣別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到「花籠」,會是來找她的嗎?沒有答案。但她知道他的傷口再不得到妥善處理的話是捱不到明天早上的。要救他嗎?安永靈明白自己有這個能力,沒有任何猶豫,她緩緩執起慕容訣別那漸趨冰冷的手,就當是自己想得到那個解答好了,等他醒了,一定要記得,記得問他那個問題的答案……

　　天,已破曉,慕容訣別拒絕了死神的邀請,呼吸逐漸平穩,安永靈卻臉色蒼白,如患了重病般,打量著慕容訣別的睡顏,這是頭一次,她近距離細看慕容訣別,以往因為慕容訣別的無禮、自負,安永靈刻意忽略他的外表,但無可否認,他的確長得很好看,平日裏常常勾勒出冷笑的嘴角此刻柔和起來,充滿戾氣的眉心也漸漸放鬆。他如果保持這個模樣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人來進行暗殺了吧?安永靈心想。發現自己似乎盯得太放肆了,安永靈別過了頭,決定叫容仙喚人把慕容訣別送回去,她並不想傳出慕容訣別在此徹夜不返的流言。這樣,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件麻煩的事。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殿外來了一個看上去十分深沉的俊美男子,只是其如幽潭般的雙目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閃即逝的睿智光芒。他朝安永靈拱了拱手,接著不發一言地將慕容訣別接上馬車。是慕容訣別的侍臣吧？那樣沉默寡言的一個人,似乎心中甚麼念頭都沒有。

　　送走了慕容訣別,安永靈看到舞殿的地上血跡殷然,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突地,一陣晨風吹過,揚起了染上紅蓮的衣袖,安永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種熟悉的,頭痛欲裂的感覺湧了上來,有點累了,是一夜未寢的緣故嗎?在容仙的驚呼聲中,安永靈的身子倒在舞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