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令之三三事》贰格

19、第十九章

　　“从小，师父就是对大师兄和二师兄格外的偏爱。我一直以为是师父讨厌昕儿的。如今，昕儿明白了，师父并没有偏爱。至始至终对我们三兄妹都是极好的。”我第一次跟师父说出了我的想法。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莫要胡思乱想。”师父无奈道。

　　“师父，昕儿想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无论你将来想做什么，昕儿都陪你。”我将锦帕握的紧紧的。

　　师父离开这一年，如果不是奉先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熬过这一年时光。

　　对师傅的依赖似乎越来越深。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无法控制。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善昕，你的未来有多种可能。为师这一方天地困不住你。莫要强求。”师父捻了一口鱼肉放入嘴里。

　　我就知道师父会如此说，师父总说我将来要如何如何……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像以前一样，在崆峒山上自由自在。

　　看看大师兄，二师兄，人家出门历练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我第一次跟师父下山就遇到这么一大难题，我为什么运气这么差呢？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昆仑边界的时候。壮着胆子问道“师父，有件事，我其实好早之前就想问您了。”

　　“说”

　　“在昆仑边界的时候，您说您之前进去过一次，是因为什么进去的”我斟酌了下语句开口问道。

　　师父似乎没想到我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轻微的走神，然后便是无尽的沉思。

　　当我以为师父是不想回答的时候，师父突然开了口“因为救人。”

　　“救人”我有些诧异。刑天曾说过，昆仑边界，就是本门底子都视为禁地的地方。

　　师父第一次进去不可能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能独自跑到昆仑边界救人，这个人一定很重要吧。

　　“对师父，很重要的人吗？”

　　“是从小照顾我到大的师姐。”

　　“师伯这还是师父第一次提及这位师伯。”师父的兄弟称为师叔，姊妹都统称是师伯。因当年的昆仑一战，只有师父这一脉传承了下来，师叔与叔伯均已不在。

　　“师伯怎么会出现在昆仑边界呢？”

　　“逝者已矣，不提也罢”师父将剩下的鱼肉放置到了一旁，回到树下继续打坐。

　　对于这个师伯，师父似乎很在乎，又很抵触？口中的鱼肉因少了一人的分享而如同嚼蜡。随意的丢弃到了一旁，拍拍手跟着师父一同打坐。

　　崆峒派当年留下的人并不多，老一辈的人也与自己并不熟络。师父也决口不提当年之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谜团。看不清方向也寻不见源头。

　　恍然间，我看见了崆峒山上火光冲天，哀嚎声响彻山谷。

　　派内遍地狼藉，尸横遍野。

　　混乱之中，师父身孤傲而立的站在顶尖之上，与他对立而视的是一袭红衣女装的我。

　　“当年，为师就不该留你在崆峒。”

　　我冷笑“我善昕无愧于天下，我真心为崆峒换来的又是什么？我建立魂死门，为你们这所谓的名门正派铲除了余党奉先。到最后，换来了却是遭遇你们的暗杀。既然你们不想我好过，灭了你们又能如何？”

　　“狂妄，你一身本领都是为师传授，你当真以为我不能耐你何？”

　　我将断剑摔到师父的脚下“对付你们，我不屑用。往日你总是高高在上，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被人踩的滋味。”

　　抬手将手中的乾坤令抛向空中，幻化出奇异的黑色迷雾。弥漫在整个崆峒山上。那些死去的焦尸吸入那迷雾后，缓缓站起身，向着那源头慢慢行驶....一时间，成千的黑色焦尸密密麻麻的向我与师父的方向涌来。

　　“不....”我错愕的看着这诡异的画面，悬于半空之上的乾坤令，一脸淡然的师父，笑的邪魅的我。以及慢慢涌来的焦尸。

　　这不是我......我怎么会这样......

　　我的周身异常滚烫，想要阻止这一场浩劫。可身上的禁锢无法解除。眼睁睁的看着师父被那成千的焦尸吞噬着。

　　“善昕，醒过来。”师父的声音突然传到了我的耳边。

　　我猛然间的惊醒，周身的猩红慢慢消散。

　　师父正蹲在自己的身边皱眉的看着自己。

　　“师父......”我有些茫然。

　　“身体可有不适？”师父盯了我好一会儿问道。

　　汗水侵湿了我的衣衫，我还未从刚才的梦境回过神。下意识的摇头。

　　师父眉头皱的更紧“今后心性不稳时，不可强行冥想。”

　　“师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了？师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有入魔的前兆。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心下一跳，这件事，在汾阳城时景飒有跟我提过。我之后一直都很小心的。这次怎么会在冥想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情况？

　　“我......”我筹措着不知该不该告诉师父。

　　“不可隐瞒，对你事关重大。”师父开口道。

　　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手握乾坤令，灭了崆峒。还......操控焦尸对付您。”

　　我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拼命的呼吸着空气，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刚才的场景带来的窒息。

　　“在汾阳城的时候，那股煞气不是奉先，而是你？”

　　我摇头“我不知道，景飒事后有跟我提过，我当时有走火入魔的前兆，可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

　　“为何不跟为师说？

　　“我...在那之后便一直没有发生....我以为，只要我控制得当便不会有事....我不知道今日...”我有些颓然无措。

　　“胡闹”师父厉声大喝。

　　我被师父的震怒有些吓到，垂下了头。

　　“这般大事，岂能儿戏。若不是今日为师发现，你还要瞒到何时？瞒到你彻底走火入魔不成？”师父的脸色黑的不像样。

　　我也不敢反驳，只能继续低着头挺着。

　　“你的道心本就不稳，如今又有乾坤令这等阴邪之物在身。你不要命了不成？”

　　我壮着胆子伸出手扯了扯师父的衣袍委屈的叫了一声“师父”

　　良久，师父叹了口气“是为师语气重了。你先休息。让为师好好想想。”

　　师父站起身，消失在黑衣之中。

　　我看着师父消失的背影，想起了那个师父被焦尸吞噬的画面。依旧心底未平。

　　是梦吗？可为何如此真实？

　　我怎会狠心对师父下手呢？

　　我将乾坤令从怀中拿了出来，摩挲着上面的三个字。

　　“是你吗？如果是你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夜晚的风冷的有些刺骨，以前的我从未有这种感觉。

　　师父不知已经走了多久。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亮。

　　“善昕，乾坤令你不能再用了。”这是师父回来额时候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咬唇垂下眸。

　　师父再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师父，我不能...”

　　“你若是一意孤行下去，会毁了你自己的。”师父面色凝重。

　　我双膝跪在了师父面前“师父，乾坤令是唯一的希望了。我一定会调整好自己的。”

　　“你如何调整自己？你现在连自己入魔的前兆都未曾发觉。你要为师如何放心？”

　　“求师父指点。”我深深的低下了身子，额头重重的扣在了地上。

　　良久，师父才开口“今后，没有为师的同意，不可擅自动用乾坤令。”

　　我松了口气，师父让步了“嗯，不到万不得已，昕儿绝不使用乾坤令。”

　　师父叹了口气“你如今的不羁。不知是否是为师之过...”

　　我摇头“师父，是昕儿让您为难了。”

　　“起来吧，你的道心不稳，清心咒虽不能根治，却能辅助你凝神静气。为师将这清心咒传授与你，你今后先颂清心咒静心，再行入定。”我站起身随着师父一同盘膝而坐。

　　这两日不知是否是清心咒的缘故，体内的真气浑厚有力，周身说不出的清爽之感。

　　告别了老伯，便与师父踏上了船，向着昆仑的方向出发。

　　我欢快的摇着船桨，穿行于山川之间。

　　朦胧的远山，被清晨的雾笼罩其中，朝阳的余晖慵懒的随着河面闪出淡淡的光。“师父，你看，前面好漂亮。”我指着前面兴奋道。

　　我的动作急，船身随着猛的倾斜了一边，我吓的忙抓住船桨稳住。

　　“莫要莽撞”正在打坐的师父被自己惊醒无奈的淡淡一笑。

　　“师父，您也不要一直打坐，看看周围的风景也不错的。您看，前面是不是很漂亮。”看着师父柔和的面容，我的心情莫名的更加喜悦。

　　师父侧头看了过去“是很美”

　　“师父，打鱼的老伯跟我说，这一带的风景甚是优美，尤其是三月时节，漫山的桃花林。我记得师父喜爱桃花的。下次桃花林盛开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可好？”我笑道。

　　师父微微愣神“你如何得知我喜爱桃花？”

　　“崆峒山上不就有一处桃花树，昕儿看师父总喜欢去那里。难道师父不喜欢吗？”年幼时与师父不甚亲近，我能见到师父的时候并不多。但记忆中总会在桃花树下看见师父身影。

　　“那颗树是师姐亲手种下的。”师父垂下眸，嘴角淡淡的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