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神秘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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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是被满室清亮弄醒的。
冷冽又干净的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他身上，他迷迷糊糊在枕下捞着什么，过了两秒才坐起来，在床头柜看见了他的手机。
睡前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谢瑾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
余赦这些年的经历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能对谢瑾敞开心扉已经很难得，谢瑾也不敢再奢求别的。
只是冯嘉乐的行为还是让谢瑾心有余悸。
这场纵火像是预演了谢瑾对余赦偏执下去的后果，谢瑾只要想起就会头皮发麻。
可余赦的偏爱又让谢瑾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所以他在余赦心里到底是什么呢？
他还能更进一步吗？
谢瑾沉思着，慢吞吞地裹着被子来到窗边，望向外面的时候他怔了一会儿。
雪停了。
一夜之间，天地换了个颜色。
庭院里的古松覆盖着厚厚的雪，小院里的石径已经完全看不见，只剩几处隆起的弧度暗示着地下的石板。
远处山峦连绵的轮廓被雪勾勒得格外清晰，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既近又远。
空气中有种雪后特有的清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似有若无的松木香。
谢瑾趴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稍微回神。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手一滑摁了接通。
苏颖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声音温柔亲切，“初初，最近去哪玩儿了？”
谢瑾放假后只回了两趟家，后一趟碰上了出差结束的谢璇。
两人见了面就跟没看到对方一样，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集。
谢瑾干脆说自己过年再回家住，心安理得地呆在余赦家处理一些琐碎事物。
苏颖真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让谢瑾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在G城，江家新开了个度假山庄，云潇带我来玩儿。”
“这样啊。”得知谢瑾和朋友一起的时候苏颖真似乎放心了很多：“下周四你姐姐和周冼准备把订婚宴办了，正好和你的生日宴一起，算是双喜同贺，你觉得呢？”
谢瑾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他知道这会儿谢璇肯定凑在苏颖真旁边偷听，干脆装出一副愉悦的模样，“看来谢璇也觉得我出生那天是个好日子。”
不等苏颖真回应，谢瑾动了动发僵的手指，拒绝了苏颖真的提议：“妈，生日那天我能自己安排，你们忙谢璇的事就好。”
“初初……”其实苏颖真不希望这姐弟二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订婚宴和生日宴一起进行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是谢璇不情愿，让她打电话给谢瑾，谢瑾也明白谢璇的想法，很干脆地做出了让步。
“订婚礼物就麻烦妈帮我准备了，我也不想我送过去的东西让她不高兴，毕竟是订婚宴，总得开开心心的吧？”
谢璇“哼”了一声，像是在嗤笑谢瑾的虚伪，苏颖真难为情地看了谢璇一眼，责备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安慰谢瑾：“你的礼物我和你爸也准备好啦，在外面要玩儿得开心。”
“嗯，知道了，妈。”
电话挂断后，谢瑾发了一会儿呆。
谢璇总是这样，用她人生的重要节点，看似不经意地覆盖或冲淡属于谢瑾在谢家的存在，好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她。
谢瑾倒不怎么难过，从小到大谢璇对他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就是这种软刀子似的细碎功夫非常折磨人，谢瑾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情绪才去洗漱。
凌晨的火灾被警方初步认定是人为纵火，冯嘉乐房间里某瓶用于清洁镜头的高浓度酒精就是助燃剂。
冯嘉乐手臂烧伤面积不小，被紧急送往附近医院，等他伤情稳定后会被警察带走调查。
警方在冯嘉乐手机里发现两条已经定好时的视频，一条卖惨说山庄防火设施有问题，另一条则含沙射影说同行见死不救。
这两条视频当然发不出去，可是网络上还是吹起了栖云山庄消防设施不过关的风。
江云潇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他发现社交软件上那些讨论的声浪并不集中在这场人为纵火，而是冯嘉乐前同事的见死不救上。
“这什么阵仗啊……”
冯嘉乐直播时绘声绘色讲述起过往经历的切片被大肆推流，有不少人对他口中那位外科大神非常感兴趣。
可就在冯嘉乐拿起镜头即将对准他的时候，直播间被封禁了。
紧接着，冯嘉乐在当夜纵火。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看热闹的自然无从得知，但他们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猜测，无数个阴谋论就此诞生。
余赦倒是没被影响，不过他发现谢瑾受了凉，说话时鼻音很重，于是给谢瑾点了碗猪肚鸡，还特意备注多放胡椒，让谢瑾趁热喝。
可谢瑾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营销号刻意带节奏的切片上。
有人把冯嘉乐过往直播中提到老E的片段剪出来，通过冯嘉乐曾经的描述和无法掩饰的表情分析出他手上的纹身说不定就和这个老E相关。
冯嘉乐在昨晚的直播中明显很兴奋，他看着余赦的眼神简直赤裸。
因为这个颇有特色的纹身，冯嘉乐在圈子里名气很广，许多人认同他对爱的表达和追求，并认为只有像他这种痴情才算纯粹。
可他爱的人最后还是辜负了他。
似乎不管冯嘉乐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只要扯上爱，就有了无限包容的理由。
于是冯嘉乐口中的外科大神变成了冷漠无情的负心汉，他的纵火更是为这场执着增添了一笔为爱殉情的悲壮。
谢瑾看完那些营销号有种脑门充血的感觉。
这都什么无稽之谈，一天到晚猜这些和他们不相关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冷了就难入口了，放下手机吃饭。”
余赦平时不在这点小事上管谢瑾，但谢瑾的确盯着手机看了太久。
谢瑾凑到余赦身边坐下，把手机屏幕转向余赦。
余赦扫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的轻松，“博流量的东西，还没这碗汤有营养。”
“你不担心吗？”谢瑾放下手机，端起碗轻轻吹了吹。
汤上的浮油都差不多被余赦撇干净了，喝起来清爽又鲜浓，谢瑾感觉脑子里那点雾被胡椒的辛辣有效地驱散，鼻尖都冒了点汗。
余赦拿过谢瑾喝空的碗给他盛饭，“又没有点名道姓，不必在意，更何况，我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
余赦从头到尾都十分明确地拒绝了冯嘉乐地“示好”。
或许在冯嘉乐眼里，余赦需要更温柔一点，再顾及他的情绪一些。
可余赦才是被冒犯的人，加害者要求被害者和颜悦色本就是悖论，余赦不会允许他的自尊被冯嘉乐以这种无理取闹的方式踩在脚下。
余赦的态度让谢瑾放心了许多，他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余赦都有解决办法，用不着他来费神。
午餐结束，谢瑾向余赦发出邀请：“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小叔愿意陪我一起过吗？”
余赦看得出谢瑾的期待，他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
谢瑾笑得很开心。
他已经决定了，要在生日那天和余赦告白。
余赦现在对他的好，给了他一种失败也没关系的自信。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吧。
反正对余赦做任何计划都没用，还不如即兴发挥来得痛快。
这场暗恋对谢瑾而言马上要有结果了，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拉上余赦陪他去山里拍照。
雪后便是大晴，天地都在慢慢融化。
屋檐的冰凌滴着水，石径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松枝上的雪簇簇往下落，空气中有股雪水混合泥土的气息，清新而湿润。
山庄里的景色都很出片，谢瑾准备的衣服也相得益彰，富有艺术气息。
他拿着余赦的相机看了一路，止不住地夸赞余赦。
“小叔拍景色好看，拍我也好看。”
余赦注视着谢瑾，“难道不是你本来就好看吗？”
谢瑾眨了下眼，刚开始还想维持一下形象，绷住嘴角忍笑，但余赦这句话让他越想越开心，干脆咧开唇大笑，上前搂住余赦的肩膀冲他撒娇：“小叔，谢谢你夸我。”
“这也要谢吗？”
谢瑾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
余赦抬手，帮谢瑾把帽子戴正了一点，“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咳咳。”江云潇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摆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他是真没见过谢瑾这么娇气的样子。
果然恋爱令人失智。
谢瑾也不尴尬，从余赦身上下来，拿着相机给江云潇翻了几张照片看。
江云潇不由得感叹，“余叔拍照这么厉害，都能当宣传图了。”
谢瑾很自豪地仰起了下巴，“那是。”
好像被夸的是他自己。
江云潇说明来意，“晚上吃烧鹅？我还让人烤了只小乳猪，好不容易来做客，总得让你多尝点特色。”
“好啊，你决定就行。”
见谢瑾没有被那点意外插曲影响心情，江云潇稍微放心下来，他又对余赦说：“这次的事情怪我手底下的人没做好背调，给余叔造成了麻烦，网上那些消息我已经在让人清理了，余叔放心。”
江家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冯嘉乐引起的风暴也不会对栖云山庄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出于对好友的祝福以及自身的责任感，江云潇不能对网上那些泼向余赦的脏水坐视不理。
余赦明白江云潇的顾虑，笑着领了这份情，“劳你费心。”
“余叔客气了。”
大雪封山了三天，等地面的雪完全化干净，也到了谢瑾余赦离开的日子。
栖云山庄能玩儿的项目挺多，但谢瑾最喜欢的还是和余赦一起去书屋煮茶。
时间会变得很慢，余赦捧起一本书看得认真，谢瑾则是在那儿画速写。
他有一本专门用来画余赦的速写本，不知不觉中已经用了大半。
余赦的侧颜很极品，眉骨清晰，鼻子高挺，画起来很轻松，每次看都有不同的风味。
谢瑾画完了就放下笔，捧着脸去看余赦，然后慢慢睡着。
余赦会找来毯子给谢瑾盖上，拿起谢瑾放在一旁的速写本细细观赏。
他看得出谢瑾笔里浓烈的情意，也不排斥谢瑾在画中呈现出来的下流幻想。
速写本被余赦按照原样放好，他转头看着愈发晴朗的天，心里也增添了股暖意。
刚准备启程时，余赦接到了谢阳的电话，问他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去骑马。
“明天吧，这几天在外地。”
谢瑾正坐在副驾驶全神贯注地编辑朋友圈，没发现给余赦打电话的是谢阳。
余赦拍的照片都很不错，他根本选不出来最精品的九张，恨不得全放上去。
谢阳让余赦顺便把谢瑾带回来，余赦笑着说：“我问问他。”
“行。”
谢瑾终于发完了朋友圈，长呼出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满意地笑。
余赦把谢阳的话转述给谢瑾，谢瑾冷哼一声，“这是怕我心里不平衡吧。”
“怎么了？”余赦还不知道谢璇把订婚宴选在谢瑾生日当天的事。
谢瑾不想发散负面情绪，只是对余赦说：“要是我爸让你去参加谢璇的订婚宴，你一定得说自己有事去不了。”
余赦没问为什么，但联想到谢璇和谢瑾的关系，他很快猜出了答案：“是同一天？”
“嗯。”
余赦皱起眉，意识到谢瑾父母这样做很不妥，但谢瑾明显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也就不再问这些会让谢瑾感到伤心的事。
“有想过要什么礼物吗？”
谢瑾点头，他笑得很兴奋，“有啊，但我还是想有点儿神秘感，可以吗？”
“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