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胜负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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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转身去了浴室，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余赦只震惊了一小会儿，他用拇指抹了抹嘴唇，看见鲜红一片的血渍时下意识皱了下眉，随后低笑出声。
小兔崽子，胆挺肥。
余赦回厨房把碗放下，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看了看身上被谢瑾搞出来的“狼藉”。
脖子的痕迹可以穿高领毛衣来遮掩，嘴唇的咬痕就只能戴口罩了。
为什么没有阻止？
余赦明明可以在谢瑾攀上来的时候就躲开。
可当时谢瑾的眼神太破碎，余赦根本不敢惊动他，生怕谢瑾一个不高兴又跑了。
以前就听谢阳说谢瑾气性大得很，那会儿余赦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余赦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谢瑾不是什么任由人摆布的二世祖，只要他不高兴，他可以做任何事。
少年擅长在余赦面前装乖，发现余赦不吃他这套之后也不恋战，干脆果断地转身离开。
真够潇洒的。
余赦知道把谢瑾留在身边的行为会让谢瑾会非常不痛快。
其实余赦没必要太纵容谢瑾，大不了把道理摊开了和谢瑾讲个明白，但他总是会对谢瑾心软。
他实在是不想看见谢瑾难过的样子。
浴室内，谢瑾任由热水浇灌全身。
这次可是余赦主动把谢瑾接回家的。
谢瑾当然会乖，不过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余赦执着了。
余赦根本就不在乎谢瑾是个怎样的人，他只是为了尽到自己的责任，把谢瑾放在身边管着放心而已。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谢瑾心里其实很难过，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凑上去亲了余赦。
可余赦为什么不推开？他咬余赦嘴唇的时候对方为什么一动不动？
余赦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在决定追余赦前，谢瑾做过很多以余赦体验感为先的计划，他不希望自己在余赦面前是个疯子形象，也不想因为这场追求导致余赦和谢阳的关系僵化。
谢瑾的顾虑太多了。
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把自己搞得那么纠结狼狈。
其实到现在为止谢瑾的喜欢和示好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知道余赦要什么，也没办法制造余赦的需要。
他和余赦的距离太遥远了，只可惜他以前根本看不清这一点。
滤镜褪去，此刻谢瑾只剩胜负欲。
谢瑾在水幕中睁开眼，他胸口像是燃着一团火，有种即刻开战的冲动。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谢瑾还有什么怕的？
要不你就明确拒绝我的示好，要不你就和我一起沉沦。
谢瑾不喜欢模棱两可，更不愿意再猜余赦的想法。
他就做个疯子又怎么了？这是余赦惹出来的烂摊子，就该余赦收拾。
洗漱完，谢瑾没有任何困意。
姜汤灌入喉咙的瞬间是很直接的刺辣，谢瑾这会儿只觉得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
他躺床上翻来覆去了快半小时，最后还是起身拿起自己的画箱，悄悄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那幅未完成的画还摆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谢瑾只开了一盏顶灯，打开画箱的时候还看见了误以为遗失在谢阳船上的那顶鸭舌帽。
谢瑾回忆起余赦把帽子摘下来给他戴的场景，他失神了一小会儿，随后深吸一口气，把先前放在密封袋里的画具拿去清洗。
对他而言美好的过往在余赦眼里再平常不过了吧。
凭什么余赦做什么都能对谢瑾造成非同一般的影响？徒留谢瑾独自沉溺在懊恼中难以挣脱。
既然如此，谢瑾就更得在余赦心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才不要余赦好过。
余赦这夜没睡好。
倒没做梦，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余赦生物钟很稳定，天不亮就去晨跑，回来再做早餐。
前几天他给谢瑾熬的中药都作废了，现在谢瑾回来，算是新一轮疗程，他上楼抓完药，才走到客厅就看见正在客厅里作画的谢瑾。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这会儿天还阴沉沉的。
谢瑾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浅青色的丝绸睡袍，手里拿着调色盘，余光扫到余赦的身影。
他侧过头，说了声：“早安小叔。”
“早。”
余赦把东西放到厨房，谢瑾这会儿还在挥毫泼墨，丝毫没受余赦的影响，手上沾满了被体温蒸干的颜料，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
厨房动静很小，男人动作极轻，不知不觉间，天光乍现。
余赦走出厨房时客厅已经不见谢瑾人影。
他靠近谢瑾的画，认真观摩，不仅完成度大幅提升，光影变幻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起先前有些深沉的底调，谢瑾采用渐变的方式中和了色彩，增加了昼夜的对比，还有日出日落的壮丽恢弘。
“颜料需要再干一轮，上最后的高光。”
谢瑾悄无声息出现在余赦身后，他手上的颜料已经被清洗干净，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水汽。
那些用完的颜料管还放在画箱的盖子上，余赦觉得眼熟，但谢瑾已经半蹲下，把颜料管塞进密封袋，准备打包扔掉。
余赦蹲下身陪他一起整理。
“一晚没睡吗？”
谢瑾的手顿了顿，端出一副笑脸好声好气地说：“突然来灵感了，画得有些上头，就没注意时间。”
这个认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良好了，可是余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边谢瑾已经站起身，提起画箱准备回房，余赦主动问：“要我帮你扔掉吗？”
谢瑾点头，默默把袋子递给余赦。
本来余赦以为谢瑾会补个觉，但他才换好衣服准备晨跑就看见谢瑾也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走出卧室。
余赦当然疑惑，可是他没有多问，谢瑾倒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叫住余赦。
“小叔，你的伤口上药了吗？”
谢瑾凑过来，盯着余赦嘴唇的破口，皱起眉头像是很担忧的样子。
不等余赦说什么，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出药箱，用棉签沾了点药。
期间余赦安静站着，谢瑾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气，轻轻萦绕在他鼻尖。
等谢瑾过来用手扶住他的脸，轻轻将药膏涂抹到他唇角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得可怕。
余赦甚至能看见谢瑾瞳孔里的纹路。
“这次小叔准备让这个疤在身上留多久？”
谢瑾像是看穿了余赦的心口不一，以一种非常轻松的状态挑逗着余赦。
余赦迅速回神，表情平静地接过谢瑾手里的棉签扔进拎着的垃圾袋里，“要是你下手再狠点，可能得半个多月吧。”
男人答非所问，谢瑾并不恼，顺其自然地更换话题，“昨天我在画箱里看见了小叔的帽子，已经洗干净晒好了，小叔到时候记得收。”
“嗯。”
两人没再说什么，谢瑾换鞋出门，开着江云潇的车扬长而去。
余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那般扔完垃圾就去晨跑，而是回到家关掉了熬中药的灶火。
他知道，谢瑾有自己的事要忙，今天不会回来了。
临近年末，各种各样的宴会层出不穷，谢璇这小半年都和他未婚夫在外地出差，年轻小辈们的聚会自然是谢瑾出面。
谢瑾对这类宴会向来不感兴趣，送完礼就找机会离场，一秒钟都不耽搁。
昨夜余赦的突然袭击打得谢瑾有点措手不及，还好他稳住了，没被余赦扰乱心态。
S市阵雨不断，谢瑾没有再去D大接饶菁放学。
范歧动作很迅速，从冉慈那儿得到药品来源之后就派人盯着卖家，在对方进行交易的时候人赃俱获。
警方根据交易名单顺藤摸瓜，抓捕了大批买家。
新闻正热火朝天地报道着此次案件。
邹亦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报道中，可他的处分半点都不会少。
饶菁出面指证，先前秦雅健带谢瑾去的那家酒吧被一锅端，邹亦的罪行再添一笔。
没有人敢替邹亦求情。
他敢对谢瑾下手，就得想好后果。
“这段时间辛苦了。”
事情了结，谢瑾和饶菁的交易也结束了。
谢瑾打款很爽快，在饶菁看来，她得到了一笔可供她安心读书的学费。
去警局提供证据的时候饶菁其实很害怕，她担心被报复，也不想以后的生活被打扰，可这些都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应该懂得取舍，也必须勇敢这么一次。
看见账户上的数字骤然增加，饶菁心中只余庆幸。
还好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再次感谢你，谢先生。”
“我也要感谢你，愿意选择相信我。”
晚上，谢瑾接到了来自秦雅健的电话。
他对谢瑾道歉，说自己不知道邹亦会是这种人。
谢瑾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早就料到秦雅健会这样解释，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他还是宽慰秦雅健说：“他犯事你道什么歉，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啊，就是心肠太好了，总是把别人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秦雅健讪笑两声，谢瑾似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他们早就不是同行之人，不管给出怎样的反应都不会再像儿时那般纯粹。
这件事应该能让那群总盯着谢瑾的人消停一段时间。
谢瑾下手太快太狠，他们想再制造事端抓谢瑾的小辫子就得付出更多时间精力，谢瑾估摸着半年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应该已经毕业了。
这群人想怎么玩，他都奉陪。
雨过天晴，谢瑾备了礼物去医院感谢冉慈，顺便再做个检查。
冉慈照例问谢瑾最近睡眠如何，脑袋疼不疼。
“有点入睡困难，头倒是不怎么疼。”
详细了解完谢瑾的情况，冉慈给谢瑾开了盒药。
谢瑾拿着冉慈给他的小药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这种情况应该和邹亦下的药没什么关系了吧，以前我也有过这种症状，不过喝了小叔熬的中药之后状态改善了很多。”
也就是他住到酒店那段时间才再次失眠的。
冉慈眼睛一亮，脸上堆满笑意，“余医生吗？他对你的确上心，这次调查药品来源他可是帮了大忙。”
谢瑾愣住了，“还有他的事？”
这回轮到冉慈感到意外，“你不知道？要不是余医生提供线索这事儿没那么快有着落，你们之前不是闹别扭了？我还以为这是他在向你示好呢。”
“……”
谢瑾沉默良久，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还在为了余赦不回应他的感情和余赦怄气的时候，余赦却不计前嫌地伸出了援手。
余赦还要怎么照顾谢瑾？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该做的从来没少过。
谢瑾起身，拿起外套迅速离开医院。
回家的时候谢瑾内心五味杂陈。
该怎么开口？
说对不起小叔我错了，我不该和你闹别扭，是我太小家子气了，你别和我计较。
余赦肯定会露出那副包容又不在乎的笑容对谢瑾说他不会放在心上。
可谢瑾很在意。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和余赦相处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