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他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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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抵达北山时天气已经十分阴沉。
余赦正站在跑道口等着他，旁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阿斯顿马丁。
男人肩上披了件挺括的黑色大衣，里面是柔软的V领针织衫，他脖子上的痕迹像是要刻意露出来给人看一样，半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谢瑾把车开在余赦不远处，他心里猛地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气冲冲地走到余赦面前抬头看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都已经决定不再纠缠，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莫须有的希望。
余赦定定看着谢瑾，他目光逐渐落在谢瑾的肩膀，领口，脸颊。
“这几天睡得好吗？”
“……”
谢瑾喉结滚动，他不明白余赦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余赦只是轻笑，“看你很忙，放在家里的画一笔没动，不打算用新画参展了？”
“小叔，这些和你没有关系。”
谢瑾不会再麻烦余赦了。
以前他为了在余赦面前刷存在感做了很多蠢事，想必余赦看他装模作样也挺心累。
现在回想，谢瑾只觉得自己是小丑。
他决定远离余赦不仅是想保留些许尊严，真闹僵了还会影响余赦和谢阳的关系。
谢瑾彻底冷静之后所有理智都回来了。
尽管他还是很喜欢余赦，但那点喜欢在大人的世界里一文不值，更不配被认真回应。
不知不觉中，余赦逼近谢瑾，“那什么和我有关？你爸让你住在我家，我就得对你负起责任，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谢瑾却坚定地摇头，“这不应该，更何况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来对我负责。”
两人僵持不下，谢瑾很少在余赦面前表现得这样强硬。
自从住进余赦家后，谢瑾在余赦面前乖得不像话，做什么都会征求余赦的意见，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痴痴地对余赦笑。
差点被他骗了。
在谢家这种地方长大的小少爷，才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之所以在余赦面前处处乖觉，不过是他对余赦的那点念想。
自知再无机会之后，谢瑾何必再把时间浪费在余赦身上？他明明还有大好青春可以挥霍浪费，才不要在余赦这棵歪脖子老树上吊死。
余赦深吸气，他表面上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内心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剥离感。
“我有我的原则，你有你的想法，既然如此，我们把问题变得简单一点。”
谢瑾以前还没觉得余赦有这么谜语人，也有可能是他从来都没搞懂过余赦。
余赦说的话做的事，谢瑾很难明白。
“听人说你和朋友们在北山飙车从来没输过，这里是你的主场，我们就以你擅长的方式来赌一把，如果你赢了，我以后不再管你，我赢了，你跟我回家。”
余赦疯了。
这是谢瑾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余赦凭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赌。”谢瑾眼里透了点锋芒，他很少在余赦面前展现自己的攻击性，可余赦的自以为是让谢瑾很愤怒。
余赦的笑容没有任何挑衅，他平静地说出事实：“因为没有人敢让你输，可我敢。”
谢瑾的好胜心被余赦挑起来了，可他也知道，答应这场赌局就等同于落入余赦的陷阱。
余赦明显有备而来，不管是他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还是直接打电话把谢瑾叫到北山跑道，包那么大盘饺子就是为了这碟醋而已。
是要消除心结吗？
不管是赢是输，谢瑾十六岁生日当晚的事故都不会再让余赦感到任何负担。
说到底，余赦只是想给自己求个解脱。
谢瑾往后退了两步，他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好啊，那他就给余赦解脱。
余赦眯起眼，他直觉感到不妙。
可谢瑾只是转身拉开车门，又回过头对余赦说：“你想怎样都好，这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
谢瑾把车开到跑道起点，又招手把工作人员叫过来。
“今晚不要录像。”
工作人员点头，“好的。”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后，哨声响起，谢瑾的车像一支被拉满的箭，头也不回地往前扎。
余赦没有追，他始终保持比谢瑾慢不到半秒的节奏，稳稳跟在斜后方。
第一个弯道来临前，谢瑾放缓了速度，车头划出一道弧线，入弯路线显得十分保守。
余赦则是在入弯前的最后一瞬切近了内侧更窄的空隙，方向打得稳准狠。
两辆车在弯心几乎并排。
谢瑾偏过头看了眼，余赦那辆阿斯顿马丁正以极小的角度贴在他左右侧，严丝合缝，像是他车尾的一部分。
以前使在别人身上的招数现在被余赦用在和自己的赌局中，谢瑾只觉心口酸苦。
第二个弯道，第三个弯道，余赦始终没有超车，也没有被谢瑾甩开。
他像一道如影随形的影子跟在谢瑾侧后方，让谢瑾心烦意乱。
按理来说谢瑾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方向盘上，可他心里却忍不住开始计算输赢的得失。
真的能放手吗？
你可以眼睁睁看着余赦和自己形同陌路吗？
赢对谢瑾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顶多面子上过得去。
可输了，他不仅能重回到余赦身边，还能顺理成章得到余赦的庇护。
余赦随时可以超车，他在给谢瑾选择的机会。
谢瑾一脚油门踩下去，他不想给余赦任何自己心软的错觉。
余赦亦没有犹豫。
直至倒数第二个弯道，谢瑾出弯时路线走宽了些，余赦立马推平了那零点几秒的差距，不偏不倚，刚好领先半个车身。
谢瑾加大马力，他像是打定主意要赢过余赦，也不愿意再被余赦用任何借口与理由管控。
余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他眉眼压得很低，神情比最开始认真许多。
谁都没有松开油门，谁都有赢下这场赌局的理由。
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两辆车的差距不到一米。
谢瑾猛地踩下刹车，跑车刚好停在临终点线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而余赦则是顺利冲过终点线。
夜风把路边的枯叶吹得翻了个身，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豆大的雨点慢条斯理地拍打在谢瑾面前的车窗，逐渐变得急促，细密。
谢瑾浑身在抖。
他输了。
余赦在冲过终点线时见谢瑾的车没有跟上来就明白了谢瑾这么做的用意。
他不顾雨水有多汹涌，快步走到谢瑾车前，才拉开车门就看见了谢瑾止不住发颤的手。
男人轻轻握上少年的手背，语气在深不见光的夜晚中显得那么柔和。
“你听到了我和你爸的对话，你以为我照顾你，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歉疚。”
谢瑾慢慢抬起头，眼神冷漠直接：“不是吗？”
余赦否认道：“不完全是，至少在我身边没有人敢动你。”
谢瑾觉得好笑，他甩开余赦的手，一把揪住余赦的衣领，迫使男人弯下腰直视他，“所以呢？非得让我歇斯底里才能得到答案，你什么都知道！就一定得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吗？”
明明一翻手就能摆脱桎梏，余赦却一动不动。
“谢瑾，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不能辜负你爸，也不想看你身陷险境。”
谢瑾眼眶不自觉泛起了红，他觉得好委屈。
“你不明白，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余赦，我多好哄啊，你招招手我就摇着尾巴朝你跑过来了，你就仗着我不忍心拒绝你，一次次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搪塞我。”
余赦抬手抚摸谢瑾柔软的脸颊，他声音很低，充满妥协：“是我做得不好，让你难过了，以后不这样了，好吗？”
雨水打湿了男人的发丝，却丝毫不见狼狈。
水珠一滴滴坠落在谢瑾膝盖，谢瑾内心的防线已逐步坍塌。
真是没骨气。
说两句好听的就拿他没办法了。
谢瑾松开余赦的衣领，余赦就站在雨里，等谢瑾发话。
雨还在下，谢瑾愣愣地看着身上的水，以及完全变成落汤鸡的余赦。
这么多天了，谢瑾心里那口气总算撒了出来，他的确爽了，也没劲再和余赦计较。
他疯不过余赦，玩不过余赦，只能被余赦吃得死死的。
回到余赦家的时候，谢瑾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余赦家并没有任何变化，谢瑾的心境却不同了。
他给江云潇打了个电话：“你的车下雨弄湿了，我明天让人洗了再给你开回去。”
“你在哪儿？我和阿延来北山没看到你，停在山顶那辆车是谁的？”
没想到江云潇和郝鹤延居然去找他了。
谢瑾心里划过暖流，“我回家了，那辆车明天也会开走，外面雨这么大，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行。”
谢瑾把手机放在一边，自顾自地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他不挣扎了，也不想再做任何计划。
反正做再多谢瑾也无法成为余赦的爱人，执着又有何用。
就这样被余赦照顾着，关怀着，不也挺好？
卧室门被敲响，谢瑾说了声“进”。
余赦端着姜汤推门进屋，见谢瑾□□地站在那儿，他移开视线：“淋了雨容易着凉，喝了姜汤再去泡澡。”
谢瑾却丝毫不避讳，反而坦坦荡荡地走到余赦身前，“小叔不是看过很多次了？我是什么脏东西吗？让你避之不及。”
“谢瑾……”
“小叔之前说过的吧？你愿意救我，我想要的话，可以随时找你吗？”
谢瑾想要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他眼里充斥着破罐破摔的无所谓，有种要把余赦逼入绝境的决然。
余赦本该和谢瑾好好讲讲道理，告诉他不可纵欲无度，可谢瑾的眼睛深如寒潭，让余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余赦沉默，谢瑾笑着把手贴到余赦脖子的痕迹上，“我记得小叔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是我力气太大了吗？怎么印子还没消掉呢？”
终于，明知故问的人变成了谢瑾。
谢瑾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玩儿的事情，他环抱着余赦的肩膀，整个人都攀在余赦身上，笑呵呵地质问他：“小叔，我愿赌服输，你想怎么管我都可以，我以后也不找你要答案了，但是我想要的，你也一定要满足我哦。”
有什么在悄然变质。
余赦注视着谢瑾，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喝。”
谢瑾松开余赦，端起碗一饮而尽。
余赦刚准备从谢瑾手里接过碗，谢瑾却突然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见余赦还没反应过来，谢瑾趁机又在余赦唇上咬了一口。
谢瑾高兴了，他笑得很张扬。
“谢谢小叔，我真感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