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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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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人吃完早饭,温情就着手将碗筷端去厨房,魏无羡叽叽喳喳缠在温情身边,也跟着去了厨房。
江澄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一笑,“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缠着你的。”
蓝忘机挺久才反应过来江澄是在跟他说话,仔细品味了下他话里的意思,反驳道,“不一样。”
江澄看了蓝忘机一眼,“哪里不一样了?”
蓝忘机喝了一口水,“对象不一样。”
江澄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我……算了……”又有些懊恼与疑惑,“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问?”
蓝忘机道:“问什么?”
“无方世界啊。她不是……”
蓝忘机冷道:“死了是吗?你看魏婴昨夜的样子,你居然还想提吗?”
江澄恍惚才想起来,魏无羡这个跟他情同手足的兄弟,这个从小遇事就冷静分析的人,昨夜是为了一个女人发狂至此。
“你……什么意思?”
蓝忘机反问道:“江宗主是看不到还是不想看到?”
继而又道:“我们昨夜拼了命的去拦魏婴,可没一个人拦得住。但是温情,她就几句话……江宗主,你可想过其中长短?”
江澄就懵了。
他自成为宗主以来已经基本没有这种感觉了。他不能对前路有所迷茫。他只有杀伐果断,他只有不计情感分析利弊,他才能重振江氏,他才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而今日蓝忘机的一番话,将他深埋在心的情感挖了出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显露的情感。
他又想起来,昔日他曾赠过一个姑娘一把梳子。他曾给过一个姑娘一个承诺。他曾想过把一个姑娘娶回家。
可那姑娘遇上了危险找的是他的手足兄弟。可那姑娘一改往日的模样,指挥他的手足兄弟做这做那。那姑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眼里明亮亮的,装的都是他的手足兄弟。
他的年少悸动,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聂怀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他愣了一秒,快速朝他们跑去。
“魏兄呢?”
江澄清了清嗓子,“在厨房。”
聂怀桑听罢,紧张道:“让他带着温情快走,我哥要来了。”
江澄才发觉事态紧急,“你跟你哥说的?”
聂怀桑呸了两声,“我跟他说干嘛,我脑子有坑啊?我昨日带来的那些弟子你当他们哑巴啊……”
聂怀桑话没说完,被他关紧的大门就被敲的老响,吓了江澄一跳,急急忙忙起身去找魏无羡。
蓝忘机给大门加了层保护罩后开始淡定的倒水。
聂怀桑干干笑了两声,“含光君……”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请坐。”
聂怀桑却指着那被敲打得吱吱作响的门,“那个……我也要藏起来,我怕……”
蓝忘机就点了头。
聂怀桑拔腿就往最近的那屋子跑。
聂怀桑才藏进去没一会儿,大门就被打开了,聂明玦身后跟了乌泱泱一堆人。
“含光君?”
蓝忘机起身,二人相互行礼。
好巧不巧,魏无羡和温情也正从厨房出来,迎面就遇上了神色急切的江澄。
“诶,我说江澄,我不过才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这么想我啊?”
魏无羡跟在温情后面,此时从旁边站了出来,抱着胳膊倚着一旁的门板。
江澄面色不善,“懒得理你!你快带温姑娘走,聂明玦来了。”
温情知道聂明玦。这个人曾扬言杀尽温氏的人。她抬眼看了眼魏无羡,咬了咬牙,“去看看。”
魏无羡明显也是在思索的,听得温情这句话没多大惊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江澄在一旁急得发慌,“他这个人嫉恶如仇,总觉得温氏的人就都是罪人,你们……”
魏无羡拍了下他的肩,“我会怕他?你放心。”想了下,又道:“只不过明面上我已经和莲花坞决裂了,你还是不出现为好。”
温情同意,“魏无羡说得没错。”
江澄权衡了下左右,还是御剑走了。
魏无羡看着江澄迅速远去的影子,侧头就问了温情一句。
“你不怪他?”
温情走在前头,一挑眉,“如果是他想再杀了阿宁那件事的话,我当然怪,我还恨;但是如果说是别的,我不怪,当初阿宁做的那些事,是阿宁自愿的,如今我要是因着这个怪他,岂不是坏了当时阿宁的那份心意?”
魏无羡追上她,“那我呢,你怪我吗?”
温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怪你带我们上乱葬岗?”
魏无羡居然点了头。
温情就打了他一巴掌,打在肩膀上,是没怎么用力的,“乱葬岗上有吃有住,还安全,我有病啊,我还怪你?”
魏无羡摇摇头,“非也。如果将温宁偷偷保住了江叔叔虞夫人骨灰的事公之于众,事情大概也不会这样糟糕。”
温情真是忍不住想再给他一巴掌,“魏无羡你是真想不明白还是傻?人对你恨之入骨,虎视眈眈的想取你性命会因为旁人的一点言辞就放弃?做梦呢吧。”
魏无羡理直气壮的反驳,“当初你自己说的!”
“我那时生你气,发泄一下感情不行吗!?一个大男人还揪着点小事不放,你还好意思?!”
魏无羡耸耸肩,然后赶紧笑着赔礼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他们到的时候,蓝忘机和聂明玦在喝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茶,是一派和气的景象。蓝忘机余光瞟到他们没表示出什么惊讶,倒是聂明玦,看到温情的时候,冷笑一声,眼睛里像是要冒火一样。
温情也感受到了聂明玦这敌意,但还是挺直了脊背往前走,却发现魏无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前头去了。
聂明玦也是个直肠子,直接就叫人去绑温情,魏无羡挡在前边打走了好几个,最后还是避尘对那些个人使了一圈聂明玦才消停下来。
“含光君是何意?”
蓝忘机挡在魏无羡和温情前边,一言不发。
倒是魏无羡,嬉皮笑脸的从蓝忘机后边侧步走出来,“聂宗主,好久不见。”
蓝忘机同时间转到温情身后,看着聂家弟子的眼神是警惕的。
聂明玦冷哼一声,“夷陵老祖好生厉害,我清河聂氏追了几个月的案子在你手里没几天竟就破了。”
魏无羡仍是在笑,“过奖过奖。”
聂明玦就更气愤,“魏无羡!”
魏无羡向聂明玦走近了一步,嬉笑道:“聂宗主,有话好说,动那么大怒干嘛,您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啊。”
聂明玦看向温情,怒道:“你把她交出来!”
魏无羡挑了挑眉,摇了摇头,是坚定的口气,却是极其天真的模样,“不交。”
温情想一想,也走上前去,与魏无羡并肩,“聂宗主,你要我跟你走,你也要说说我有何罪吧,这么不明不白的,不合适吧?”
聂明玦看了温情一眼,又别过眼去,冷哼一声,“温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余孽?我倒是想问问聂宗主,何为孽?”
聂明玦道:“作恶多端者为孽。”
温情冷笑一声,“作恶多端者为孽?那我还想问问聂宗主,我这一支作为温氏旁支,专攻医术,世代行医,每一位族人习都的是岐黄之术,想的都是如何治病救人,我们是如何为孽了?!
“若我们为孽,那么寻常百姓是否为大恶?!若我们为孽,那么各世家是否为穷凶极恶?!”
聂明玦吃了一惊,却依旧执意道:“你们是助纣为虐!”
温情轻蔑一声,“助纣为虐,那请问您是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助纣为虐了?”
聂明玦拂袖,“强词夺理!”
温情也不闹,是极慢的口气,佯装惊讶一声,“哦,您是说我们没有对宗主加以劝阻?可荆轲一介布衣尚且能凭借一腔孤勇排除万难刺杀秦王,何况还是跟聂宗主您一样的一宗之主?我且又问问聂宗主,我们该如何阻?”
魏无羡侧头看着温情,也不说话,就笑。
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啊,是他心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