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末年》肆夕

20、chapter18

　　一般来说，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都必须受到威胁利诱，或是被抛弃的男主角前女友，或是痴迷男主角的追求者，或是与男主角门当户对的千金。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与男主角有关的，女人们。所以同理，男主的母亲也属于这个范畴。
　　“初次见面，林小姐，我是尹季年的母亲。”女人应该不年轻了，却有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光滑的皮肤上看不出皱纹来，只有淡漠的笑容里眼角带着几丝藏不住的纹路。声音轻柔却透着强势让人不得违逆，像她的衣着，高贵典雅却给人以压迫感。说话时微微颔首，算是礼貌地向坐在对面的女孩介绍自己。
　　“您好……”车内的温度稍略高，却丝毫没有改变气氛的僵硬。林子沫想起秦双，不禁有些烦躁，最近似乎特别喜欢招惹这种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林子沫，温和地笑了笑，说：“小年经常提起你。”
　　林子沫正襟危坐着脸上满是恭敬倾听的表情。
　　“林小姐不用太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小年的事。”
　　谢谢关心，我没有紧张。“其实我和尹季年并不是很熟……”她试图解释现在这种被许多人误解的关系。
　　谁知女人了然地微笑，打断她：“林小姐不必有这种顾虑，我并不是反对你们交往，如果你是真心对小年，我也不会从中阻拦什么，毕竟我不是那种有门第观念的人。”
　　“……”看看，人家多大度，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林子沫无言，抬头看向女人的眼里多了些无奈，“伯母，我想您误会了，我和您的儿子并没有您提到的那种关系，所以我并不了解他，如果您今天找我只是想从我这里了解您自己儿子的话，我恐怕会让您失望了。”刻意在“自己儿子”上加重了语气，不意外地看见女人面上一闪而过的忧愁，脑里浮现出尹季年那张时而温和时而顽劣的脸，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拉开车门下去，“不好意思伯母，您还有事要忙吧，我先走了，再见。”她没打算跟尹季年的母亲在莫须有的事情上纠缠下去，也不惧这位看似强势的夫人，寥寥几句摆清立场就走人。
　　一下车就看见方才叫住她的男人守在车旁，笔直的身姿因为开门看见车内的女人而微倾。林子沫向他点点头，便准备走，这时身后的车窗摇下来，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出来：“林小姐，既然你和小年没有关系，那么，我希望你和他最好永远保持这种状态。毕竟，你们是不一样的。”明艳的脸上提起一抹和蔼地笑容，“我倒是很喜欢林小姐呢，以后林小姐若是有什么难处，请来找我。”
　　车子发动时带起一阵不小的尘埃，激得林子沫眯起眼。
　　原来，只是现实里的人更喜欢拐弯抹角而已。她扇了扇眼前的灰尘，望着远去的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真是忙死了的女人，连邀请她去一家典雅的小店都省了……如果有可能，她倒是真不想再和她打交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逐渐重新沉淀下去的尘埃中，林子沫缓缓地绽开一朵笑。

　　“什么！？她——？”一身Chanel米色系铅笔裙的职业女性此刻指着沙发上林子沫，蔻色的红指甲为了充分表现内心的震动在空中大大划了几下，而后者则表情严肃地正襟危坐，微鼓的腮帮出卖了她的真实表情。“Arthur，你在开玩笑！”秦双的声音颤抖着。
　　居然有这种事？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每天只知道玩游戏的在校心理系大学生和AS代理执权人？太荒唐了！
　　似乎是发觉了自己过激的反应，秦双深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下呼吸，望着Arthur的眼里仍是不可置信：“您真的决定要让……林小姐来做代执权人？或许我可以安排AVP……”谁都知道执权人的助理少得可怜，仅有的两个男性助理常年被执权人派到外地，留在身边的只有Mike和秦双。倒是副总的助理都得有一个班了，原因就是本该分配给总裁的助理都堆积在了副总那里，而真正的执权人助理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她原本想林子沫作为一个助理已经够了，没想到Arthur居然要让她做代理执权人。
　　“没有必要，她就够了。”King清冷的声音让秦双傻了眼，接下来的话更给与她毁灭性的重击，“我走的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她负责，你只用执行，不需要再来问我。”
　　“但是……”
　　“沫，我明天走。”他没有理会秦双，转过头对仍在憋笑的林子沫说。
　　秦双无言地看着林子沫，沉默了半天说：“我明白了。”随即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沙发上的某人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林子尉摇摇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双手圈住她的腰，轻轻地吐气：“这么好笑？”见她笑得说不出话来，手向上环住她的颈后把她按向自己，“听见没，我明天就走。”
　　“哈……对阿…哈哈……”
　　他决定不再多言，凑上去一口咬住她细腻的脖子，惹得她狠狠抽一口气，眉皱起来，终于停止了笑。收回牙齿，改用舌与唇来回的摩擦吸吮，直到——“你在干什么？”林子沫奇怪地问。
　　“唔……”埋首在颈窝里的人含糊的哼了声，继续嘴上的动作。
　　“不停地亲一个地方会痛。”姑且把这个动作分在“亲”里吧。
　　林子尉仍旧不理她，良久，“啵”的一声，他离开她的脖子，满意地看那雪白上一抹殷红。
　　“这个…难道传说中的草莓？”林子沫摸着异常肿痛的部位，抽搐地问。
　　“大概。”他很喜欢这个痕迹出现在她身上——当然，这个施与仅限于他自己——“我会在它消失之前回来。”
　　“所以？”她找到地方轻轻按了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笑着看她眼角的泪花，伸手将它擦去，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又补了句：“除了到外面去沾花惹草。”
　　“切——”
　　见她实在难受，他只得又凑近了对着那块轻轻地吹气。
　　“呐，我想起一件事。”眯着眼享受那轻柔微凉的感觉，林子沫想起前一天在尹季年母亲车上无意看见的电脑，上面正好是一份合同，“黎明在和xx化工厂谈合作？”
　　“是么。”专心致志地吹着气，语气里有些漫不经心。
　　“你知道？”
　　“嗯，知道。”很早以前就觉得那家化工厂有问题了，因为厂长是上任执权人的旧交，于是主动找到AS商量并购，说实话那时濒临破产的化工厂已经没有提出合并的价值了，但是前任执权人不仅同意帮助厂长，还提出了更倾向于化工厂的方案，在保持化工厂的独立下将AS的牌子挂在了大门上。虽说近几年来那家化工厂发展得还不错，股份也渐渐伸入到了AS的系统里，但AS并没有直接管理，因此某方面上，这家化工厂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前任执权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任其发展，丝毫不过问。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本来这家公司就不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当初老执权人把它交给他时，想必都是抱着“算了随你怎么折腾”的心态吧，他能够“分心”打理它这么久，已经登峰造极了，别妄想他会保住AS的声誉问题。
　　林子沫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回答，细细地观察了会，才小心翼翼地说：“那我……”
　　“嗯，你可以随便玩。”他抬起头，冰凉的脸上漾起一个温柔地滴出水来的笑，看得林子沫霎时失了神。

　　第二天林子尉走的时候，林子沫跟叶栖迟一同去机场送他，Mike跟在身后提着行李。临入关的时候林子尉拉了拉林子沫脖子上的丝巾，皱着眉说了句：“好难看。”
　　林子沫没好气地刮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叶栖迟叽叽喳喳的：“为什么又是我，每次你一出差我就得当保姆，人活到我这份上够了，这又是医生又是公关又是保姆的。”他习惯于把整日抛头露面的AS总经理职务称为公关。
　　“你不是很乐意用你的脸去取悦办公室外的女人么。”林子尉斜睨着他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当然知道，某人的AVP清一色的全是女人。
　　“……”你一天不吐槽你会死啊。刚想完便感到一记凌厉的眼风扫来，叶栖迟赶紧拉了林子沫向后退，“那么就这样啦你走吧，拜拜！”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车上，叶栖迟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林子沫望了他几次，想逗他说几句话，却听他说：“小仙女，你脖子上……”他停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叶栖迟一直明白他们兄妹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但他毕竟没有正面对待这个问题，关于梅林的那条定律是一回事，林子沫和林子尉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你看见啦，我也不知道它今天会变成紫色的。”她苦恼的取下丝巾将它塞进包里，拉开遮阳板的镜子看脖子上那个深紫色的痕迹。
　　叶栖迟看她孩子气地搓揉着那块瘀痕，似乎想把它搓掉，笑着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拉下来放好，不让她继续揉。“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
　　“因为他是小尉阿。”
　　他想，是他多虑了，这些行为对于她来说，跟本就是跟吃饭睡觉一样正常的行为嘛。林子尉这个恶魔，不动声色就用“习惯”残害了纯洁的小仙女。
　　车开到一半，林子沫突然提出要去落日葵坐坐，叶栖迟想想中午还有一顿饭，将林子沫放在门口便折回公司，走时不忘提醒一句：“回来找不着路记得给我打电话。”留林子沫哭笑不得地站在门口，直到看见车尾消失在转角，才转身推门进去。
　　时值早晨十点，落日葵里人还不是很多，多数人此时都像叶栖迟一样赶着到公司上班。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或是考托的学生，或是晨练完来吃早饭的中年人，都安静地坐着自己的事。
　　林子沫一进去就看见那个站在吧台前正擦拭台子的男人，长长的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扎上一个马尾，脸上却似乎几天没有刮胡子到处都冒出看起来扎人的胡茬，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根烟，也不管是否还燃着，好像只是为了叼着而叼着。
　　门开时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响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细碎的铃声，男人抬起头，看见林子沫已经站在吧台前了，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向下一点，在看见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后有了轻微的变化。
　　“唷，早啊，大叔。”林子沫摇着手跟男人打招呼，一跳坐上了旁边的高椅。
　　“又是什么事。”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那个铃铛，男人撤回视线继续擦桌子。
　　“……难得我来看你，居然说这么伤人的话。”
　　他没说话，拿起帕子转过身准备走进内室。
　　“哎哎哎~有事有事！”林子沫见状赶紧说，看他依然木着一张脸转回来，耸耸肩：“其实，是有一件小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