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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连夜去徐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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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田这才醒了半分,抬了下眼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小妹心急,再不去管他,赶紧去给江宝珠开门。
就这一会儿,邻居家几人已经把江宝珠给围住了,纷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动静大了,夜里没关住的土狗叫了两声,然后传染似的,一家接一家的都疯叫起来。
冬天贼多,听得外面有不少说话声,还有人以为是谁家闹贼,赶紧也起来看情况。
这一排邻居全沿着河一字排开造的房,一家闹一家,竟然半个社的人全给闹起来了。
王小妹出来一看这情况,简直气得不行。
她伸手一扯江宝珠,拉着脸道:“赶紧进屋!”
江宝珠脚下的地不平,踉跄了一下。
隔壁的邻居看在眼里,赶紧道:“王小妹,你别打孩子啊,有事情好好说!”
王小妹这会儿一个字也不想和人搭话,跟着就回头,还嫌前面的江宝珠走得慢,伸手把人推着往前。
“能有什么事情!赶紧回去睡觉,瞧什么热闹,能当饭吃?大晚上的你们也不嫌冻手脚!”
其他人倒有心想来看个热闹,只是人家门一关,也不好去敲门。
只是这一晚上,就算是进了被窝,这心也定不下来。
“这宝珠怎么回来了?”
“你说徐家儿子怎么回事,听说年纪也不小了才结的婚,有了漂亮媳妇还能把人放走了?”
“说不定是脾气不好,结婚喝了酒新婚夜里就打人呢?所以宝珠才逃回来的?”
“说不准,嗐,这都什么事啊,我看王小妹两口子白天高兴得呀,这才晚上就出事,他们家这一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
“宝珠估计是趁人睡着跑回来的,这徐家大概还不知道,瞧着吧,明天还要热闹了。”
这大冷天的睡不着觉,夫妻俩口子躲在被窝里各种猜测。
江宝珠一进家门,这会儿她爸也从床上起来了,他哥还有新娶的嫂子徐春桃也都出来了。
看到江宝珠,不仅江家人惊讶,最为惊讶的还是徐春桃。
江徐两家都是家里穷,有个没娶上媳妇的儿子,又有没出嫁的女儿,于是一合计就换了个亲,各自省了彩礼钱,拿女儿换了个媳妇回来。
徐春桃心里乱糟糟的,这江宝珠回来了,她哥可怎么办?
王小妹把门一关,杜绝了外边一切乱七八糟的视线,回头看向女儿,一半担心,一半生气。
白天双喜临门,她有多高兴,现在这个落差就有多大。
“你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新婚夜竟然跑回娘家?这婚都结了,你对徐二弟要有什么不满意也不能任性,不然你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赶紧,现在就让你爸把你送回去!”
要说徐二弟这个女婿,王小妹知道女儿没看上,她自己其实也不太满意,人是长得不算难看,但个矮,黢黑,农村人挑对象,不论男女,都是人高马大,能干得动体力活才算好人选。
可徐二弟再不好,当时也是江宝珠自己点了头说嫁的,现在婚都结了,新婚夜跑回来,这事情要怎么收场?
江宝珠一路冻回来,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的视线在屋里的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对上她妈,说:“徐二弟他有病,这日子我和他过不了。”
王小妹一呆:“他,他有什么毛病?”
要是二十岁的江宝珠可能有些话还说不出口,但是此时的她,还有什么是她说不出口的。
江宝珠说得毫不犹豫:“徐二弟他不行。”
只要是说男人的,一提到这两字,谁都能明白指的什么。
屋里几人,江有田和江小明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作为新媳妇的徐春桃脸上有点臊,想要避吧,但这说的是她哥,她也不愿意。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气氛古怪至极。
最后,还是江小明咳了两声,道:“宝珠,也许是徐二弟他紧张呢,或者今天喝多了……”
“不是。”江宝珠直接打断他,“他根本就硬不起来……在那里揪自己头发,打自己耳光,他知道自己不行,不然你们去问他,带他去卫生院检查身体,这种事我造谣不了他。”
新婚夜的徐二弟确实是喝多了倒头就睡,但这也是他和他妈想出来的对付她的办法。
过了夜,人家说睡了,她说没睡,被窝里的事她和谁解释讲理去?坐实了夫妻关系,她想要回娘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是离婚,别说婆家不可能答应,就是娘家父母也不会同意,更不会支持。
丢人啊。
至于徐二弟揪头发打耳光这事也确实是有,不过是在江宝珠结婚后的一段时间后,徐二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后,不再掩饰自己的行为。
所以,这也不算是江宝珠冤枉他。
江家人彻底沉默了。
这还不算完,江宝珠又扔下了今晚最重磅的炸弹。
她突然就哭了,眼泪珠子滚滚而落,说:“爸妈,哥,我还听徐二弟他妈说,说要让他爸来睡我,这样怀了孩子就可以对外说是徐二弟的,我再说徐二弟身体不行也没有人信,他们还说,我要是不听话,就给我喂精神病吃的药,让我变得傻傻呆呆,喊救命都不会。”
嘶!
江家一家三口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当公公的祸害儿媳妇,那得多恶心的人才干得出这事。
“你胡说!江宝珠我撕了你的嘴,让你造谣!”
徐春桃脸色都变了,扑上来要揪江宝珠。
旁边的江小明下意识拉住了她,只是拉住后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边是刚娶进门的老婆,一边是为了自己而委屈换亲的亲妹妹。
江小明拿眼看他妈。
这家里,江有田这个老实人遇了事话都说不利索,王小妹一直是当家人。
王小妹看女儿哭得不行了,那委屈害怕的样子真不像是说瞎话,她就已经信了大半。
又想到这种关于被窝里乌七八糟的事,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想得出来,就是编也编不出这样的,剩下那一小半她也信了。
王小妹一下就炸了,气得破口大骂徐家不要脸,丧良心,骂完一推江宝珠,说:“先去屋里换衣服、换鞋,看你身上脏的。”
然后转头指挥儿子江小明:“你去把你大哥二哥全叫起来,我和你爸现在就去找村长。”
村长叫江大福,刚好和江家一个社,两家离得不远。
江小明没想到事情要闹这么大,他想要劝,但张嘴又不知道能劝什么,这事情他劝不了。
最后他只能答应一声去叫人,留下徐春桃已经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而王小妹已经催着江有田出了门。
江宝珠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看了一眼她这个二嫂,心里多少升起一点同情,同样都是被换亲的女儿,曾经徐春桃比她幸运一点,和江小明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这一次,两家闹起来,她的未来会怎么样,那就说不好了。
江宝珠同情徐春桃,但是她也不会手软,她那一辈子太苦、太恶心了,现在的她只想先顾好自己的生活,徐春桃接下来所要经历的一切,要怪就怪她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去吧。
江宝珠去到她爸妈房里,翻出她妈的旧衣服,把自己身上沾了泥水的衣裤给换了。
又换了袜子和鞋,整个人终于舒服了,脚也感觉到暖和了一点,就只鞋码小了一点,有点顶脚。
她说徐家“借种”的事同样不是凭空造谣,不过是徐家人是找了徐二弟的大哥徐大弟,而不是他爸徐阿生。
可这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不是徐二弟还有个大哥,那为了要个“孙子”,徐家不是干不出来让徐阿生糟蹋儿媳妇的事。
江宝珠换完衣服,便听到她三哥江小明先回来了,还有她大哥江光明和二哥江耀明两对夫妻的声音。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可不得一家子都过来瞧瞧情况么。
没一会儿,江大福和江有田夫妻两个一起过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江大福的老婆林川珍。
江大福家有亲戚今天结婚,他喝了两顿喜酒回来的,这会儿酒还没醒呢,一走近就是一阵酒味。
“来,宝珠,和我说说具体是怎么个回事,你要知道,新婚夜你跑回来,这事情闹起来可大可小。”
徐家虽然穷,但是亲戚朋友可不少,事情闹大了,说不定得打起来。
江宝珠自然知道江大福的顾虑,她说:“大福叔,我们一个社,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爸妈和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我不会造谣别人,我真听到徐二弟和他妈避着人在屋后说的那些话,而且他那身体行不行,去医院一检查就知道,这要真是我造谣的,不是一下子就能拆穿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
江大福认可地微微点了头,但想到这婚事要不成,徐家那边的反应,他也有点头疼。
婚丧嫁娶,在农村那是头等大事,一个处理不好,打起来打死人都有可能,他这个村长跑不了得担责任。
好在两家都是他们一个村的,他说话多少还管用。
江大福思路还算清晰,微思索后,便说:“这样,你们先别睡下,我找书记汇报一下这事,然后就一起去徐家,把这事情给解决了,对外商量好个一致的说法,不然天一亮徐家发现宝珠不见了,肯定得找上门,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谁家脸上都不好看,宝珠是个姑娘,更加吃亏。”
话是这么说,只是不管闹不闹,江宝珠的名声肯定是没了。
江宝珠静静听着不发表意见,她心里自有衡量。
晚上的这点时间过得飞快,江大福带着江有田去了一社找村支书。
两个男人骑着二八大杠去的,来回大概一个多小时,村支书也连夜来了,然后一合计,江家一家子加上徐春桃,江大福又叫了他们社的社长,和两个壮实的男青年,一起摸黑去了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