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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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爹和娘办好了一切事情，只让我最后出面。其他本该我出面的场合，都被他们推辞掉，只说我身子不适，不宜在外多为耽搁。
有时间去青楼，却不能去亲自安排婚礼？若我真是新郎，恐怖我会终日苦笑挂在脸上。
真是窝囊至极。
今夜，我想我又会无眠。府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家里这几日被送礼的人快挤爆，甚至有些商贾已经开始盘算把自己的女儿嫁进宋家当妾，好跟宋家保持好关系。
小院里有几处石制的灯台。每晚都被点燃。那几盏灯，昏黄的光浅浅的撒在地上，与院外，那大宅子里一片通红，有鲜明的不同之处。
听说，嫂子一行人，已经到了邻镇。明天，我就要亲自去迎接。这是最后一步了，必须我这个假新郎倌出场了。
抿着府里刚送来的酒，女儿红。明日的婚宴之上，这就是让众宾客开怀畅饮的源头。
镇上最有名的客栈，珍藏了三十年的酒。价值比一般的酒贵上十倍。我倒好，先尝了个鲜。
眉间的愧疚和无奈越来越深，摺起的纹路让我看起来象老了十岁
“女儿红，又如何？不过是水而已。”
放下手中的杯，我半伏在桌上，遥望着邻镇的方向。
“快了吧，只要这事一结束，我就能回书院了呢。”
摸着自己的手，小指的根部出现一道红痕，几天了，越发的清晰。如同被缠绕，灼痛的感觉，时时像是刻在心上。怎么最近总是小指会痛？
被拉扯着的感觉，好象手指上有一条丝线，就快要断了。在最后挣扎的时候，越发的紧，越发的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是因为我太在乎云池了吗？所以与别人的红线就要断了？原来那天的佛没有骗我，真是如此，只要我自己争取，与别人的红线就会断了。”
难以言语的高兴在心底升起，两种的心思，混杂在一起，一边是伤心，一边是高兴。
不明白原因的伤心，我现在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要伤心。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未来的嫂子吧。
那个女子，根本不知道我哥是个怎么样的，却要成为牺牲品，嫁进这个家里，如果，她能喜欢上哥，那还算好。
可是，如果她根本不爱哥呢？甚至，如果她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呢？哥怎么办？无辜的嫂子怎么办？
为什么什么都不让未来的嫂子知道，就要这样的盲目把她嫁了？
我以后，会有这样的命运吗？爹为了自己打下的江山，把我当做棋子，嫁给一个可以给他帮助的人？
猛的抓起酒杯，一口将酒全灌进肚子里，太辛辣的味道让我的喉头受不了，我狠狠的咳了起来。
我在想什么？怎么会想到这些？我才不会嫁人，我所要的，就是能和云池在一起？
想起爹的脸，那淡定从容中有些狡诈的脸，要是爹知道我和云池的事，云池和我，都会倒大霉，爹可能会利用金钱和渠道，把云池永远跟我隔离。爹可能会选择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立刻把我嫁过去。从此不管不问。
我是宋家的耻辱吗？为什么我要想这么多？
指间溢出从口里漫出的水迹，刚才的酒几乎全倒流了出来。果然，我不适合喝酒。
紫茴从院子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不用看，我就知道那是明天我要穿的衣服。
“你又喝酒了，不能喝就不要喝。”
她担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伸手用袖子抹去嘴边的痕迹。坐直了身躯。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转身给我倒了一杯清水，细声道
“喝点水吧。”
府里依旧吵个不停，四处奔跑的全是人影。我喝了一大口水之后，才问她
“怎么这么忙？到现在还不见休息？”
她撩过我被吹散在风里的发丝，为我重新束起。手指轻柔的像羽毛。她揉上的我额头，缓缓的按着
“你也知道，宋家在这一带是大户，大户人家办喜事，自是忙乱。越忙越乱，越乱越忙。”
闭着眼睛，感觉本有些涨的脑袋，在她的手指下，慢慢的恢复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恶性循环。可你看看，这个家里，我最闲。那些忙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转身，走到我旁边，拿开桌上烛台的罩子，拨弄着灯芯
“明天，你可是最忙的。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否则，明天没有体力应付。”
她似乎极力的装出平静和不带感情，只做着侍女该做的一切。可是她的眼神，早就将她出卖。我明白她想说的不是这些，只是无从说起。
站起身来，我对她点点头
“那我去睡了。紫茴，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去忙了。你最近都瘦了好多，再瘦下去，就不漂亮了。”
她笑，有些漂浮在水面的虚幻。她摸摸自己的脸，说道
“这张脸，这副躯体，再美又有什么意义。我的美，只为一个人绽放，可是这个人却看都不看我。”
叹息，在两人之间徘徊。我将她按到凳子上，拍了一下她的肩，豪爽道
“今天，咱们不说那些。来，喝酒吧。就当我们提前，庆祝我哥的大喜之日。”
空气里，夹杂着酒气和不丝莫名的香。让我精神一振。那香，太熟悉。
以前。每夜都被那香味缠绕，是云池的味道。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云池的味道？好象，她就在身边不远处的样子。
甚至，感觉到她的心跳，缓慢又绵长，沉沉的，像是灌满心事。
思念太猛烈，让我快有崩溃的感觉。时间，为什么过的如此缓慢。
只恨时光不如水。弹指挥间，夜依旧。
和紫茴喝了半夜酒，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些宿醉未醒。紫茴也并未离开我的寝室。而是趴在我的床沿睡了。
睁开眼睛，那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面前。我被吓了一跳。酒也立刻被吓醒。
跳了下床，只见她所缩在床角，手中拉着我的被褥。还好天气不算太凉，否则她今后几天非躺在床上过不可。
小心的拍拍她。我不敢抱她放上我的床，我怕她醒来又乱想。只好拍醒她。
打开窗户，让阳光射进来。正好照到她的脸上。她眨眨眼，缓了好一回才醒了过来。
“恩？天亮了？”
她迷糊的问。我正脱下昨天穿的衣服，可能因为昨完喝晕了，睡觉都没有脱去外衣。
马上就要去迎亲了。我现在却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被爹知道，可能又要被教训。
手忙脚乱的换上了新郎装，大大的彩球挂在胸前。大大的帽子有些松。我连忙将它理好。
顶带花翎，身着蟒袍玉带。如玉少年。镜中之人，与我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我才回过神来，这真的是我。面色白皙，我想不用多加掩饰，亲家那边就可以相信我身子有些孱弱，也就不会怪我之前没有出现了。
娘在楼底叫唤
“兰楼，我让几个侍女上去帮你穿衣服啊，你好好整理一下，马上出发了。”
我连忙跑到窗前，见娘的旁边站了几个侍女，我最讨厌别人帮我穿衣服了，于是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整理好了。紫茴帮我呢。娘，你先回去吧，等下我自己去府门口。”
说完，也不等娘回话，我就自己开始整理了起来，紫茴也醒了，见我正整理着衣服，也轻笑着迈了过来，协助我整理了起来。
“多少年了，打点你的一切，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这么莽撞，可如何是好？”
她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我才恍然想起，紫茴也快要离开。
身穿大红锦袍的少年，与正轻抚着他面容的美丽少女。这是怎样的情景。
她说的对，自我懂事以来，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她即将要离开，我给不起要她留下的理由，只能祝福她过的好
“别为我想这么多，紫茴，你该为自己想想了。别再担心我，我总要学着长大，不是吗？”
她理着我前面的彩球，拂去衣服上刚染上的微尘
“以前，你都不会这么说的，以前，你都会说要我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你却不能给我一个让我留下的理由，对吗？”
大喜之日，我不想让她哭。我哥的大喜之日，我只希望能高高兴兴的。
“紫茴，千万别哭。你，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别再想着我了。我，我真的不能给你想要的。”
转身，离她而去。跨下阶梯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崩溃的哭声。
我闭起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憋下眼中的潮湿。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我见到了亲家，一个大概五旬的老人，说他老，一点也不为过，他满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眼神浑浊，说话不清晰，时不时的都要下人扶着他，脸色蜡黄，枯瘦如柴。这老人，大概真是命不久矣了。
一个有些瘦瘦的影子，在媒婆的搀扶下，缓缓的经过我身边，我透过红盖头想看她长的什么样子，可媒婆及时的扶着她走过。
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一沉，那身影，好熟悉。
随着她们出来的还有几个小侍女，有一个手里抱着一只竹做的小箱子。一只快要被压扁的纸鹤头从竹子的缝隙间露了出来。
再看一眼那道红色身影，只见她已经进了花轿。
手有些颤抖的摸上马背，心也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会有很浓烈的悲伤？
翻身上马，那五旬老人几乎含泪，我呼吸，呼吸，再呼吸。才勉强让自己跟刚才一样，笑着与那老人道别。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路程。心中的悲伤，化成了煎熬。我不时的回头，就是想看看花轿里的人到底是谁？
曾问过娘嫂子叫什么，娘只神秘的笑了几声，而后便悄声无息。
为什么又感觉到云池离我很近？我又感觉到她在哭。用手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我快失去控制了。
不行，不可以，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不可以搞砸哥的婚事。不可以。
我勉强打起精神，不再回头看去。
那轿中之人，到底是谁？
莫名的熟悉，传达来的，是谁的叹息？
之后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只知道自己不时的偷看着未来的嫂子。
有钱人家的礼节，多的让我快窒息。有钱人家的婚事，让人快要崩溃。
我从不知道原来娶亲是这么辛苦的事。什么我都要在场，不做，但是看的我也累。
锣鼓震天，鞭炮像是不要银子买的一样，放了那么久。宋家迎亲的队伍经过的对方，都围过了许多人看热闹。像是很多年没看过这么热闹的情景。
递过的红绸带，传到了那女子的手里。我牵着她，走进了宋家的大门。一阵奇异的不安，立刻自胸口升起。
满堂的吵杂声，告诉我这场喜事爹几乎请了所有他认识的权贵和商贾。不断的道喜声，祝贺声，在大院里回响。
“恭喜恭喜啊，宋老板。”
“宋老板，今天您可是高兴了啊。”
“哟，宋老板，宋夫人，几年不见，不想宋公子已到可以娶亲的年纪了啊。恭喜啊。”
我和身后的女子都不约而同的颤抖了起来。借着那条红绸带，我感觉到她的心慌和无助。
我瞬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被人引起厅堂之后，我才稍有喘息的时间。
爹娘坐在上首，一脸的得意和高兴。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看到了哥，躲在了帘子的后边，看着一切。
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别人成亲，难道哥的心里真的会高兴？我知道，不会的。哪个男人不想自己亲手抱得美人归？
而不是假手他人？
我更是高兴不起来。我被迫穿上男装，与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子演一场夫妻戏。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和啊。宋老板，恭喜恭喜啊。”
“宋老板，您的公子真是俊秀聪明啊？这尹家小姐也当真是有福气，能嫁给你家公子。”
爹虽然坐在椅子上，但还不忘和人寒暄
“呵呵，各位今日能忙里偷闲，参加犬子的婚宴。宋某人真是感激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