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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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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必须要穿着男装,所有的人都要叫我少爷。要提前习惯,免得成亲那日露馅。对外只说,少爷身体好转,即日就要成婚。
爹为了不让新郎是假的这事被人知道,居然在宴请名单上,写的全部是我们不认识的人。我和哥认识的几位伯父,都与爹商量好,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被亲家识破。
爹的计划是,先成亲,然后再慢慢的告诉亲家,那个又残又跛的少年,才是他的女婿。到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想赖也不成了。
原来,爹答应哥的婚事,根本不是为了哥的感情,而只是为了宋家的利益,多一个盟友,就等于少一个敌人,爹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小镇一夜之间,知道了我这宋家的少爷,斯文儒雅,眸间总有几分忧郁。
外出游玩,总要带着扇子,举止要豪爽,声音要低沉。手指上带着玉扳指,身上挂着翡翠珠链。纨绔公子该有的一切,都要具备。
可笑,我哥的名字转到了我头上,宋竹风,宋公子。哥自小就在小镇失去了原本的聪明于机智,他的名字,早就被消磨在坊间,所以,用起他的名字,居然没有人会想起当初的那个小神童。
更可笑的是,爹娘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嫂子的名字,很神秘的在布置着一切,我只要做好我的假少爷就好。哥天天都盼着成亲的日子早点到来,甚至看到我穿着定制好,本该属于他的新郎装,他都不会生气
“好俊雅的公子,奴家是否有幸,能与公子相伴今朝?”
爹为了让我做好公子的样子,居然让我上青楼。他告诉我,亲家那边派人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看我是个怎样的人,适合不适合托付他的女儿。
眸间又出现一抹轻笑。奇怪,明明都答应了婚事,还要看什么?如果要看,早几个月为什么不看,偏偏要到这节骨眼上来观察?
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多情呢?爹居然让我去青楼见识一下。防止成亲那日出纰漏。
见识什么?男人的豪迈,还是女人的妩媚?学着男人大口喝酒,还是学着女人谈笑?
身边的花娘,脸上涂着白白的粉,一身的香气,熏的我快晕了过去。她似乎比我还大几岁,身段窈窕,手指轻佻。唇上的胭脂,散发着想让人捕捉的味道。
“滚。”
懒懒的声音,自唇间响起。我抬头,抿一口酒,那辛辣的味道让我眉头一皱。
“云儿,好想回到你身边。”
那女子,识相的退去。我一只手抓着花生,一只手拿着酒杯
“适才听闻有人叫云儿,公子,你可是在叫我吗?”
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
抬眼,只见,那纤细的腰仿佛一捏就碎。轻纱遮不住她白嫩的肌肤。身姿太妙曼,我可以感受到旁边桌上的男人向她投去火辣的目光。
再向上看去,一张不施粉黛的绝色面孔,出现在我的眼睛里。她轻柔的笑,露出雪白的贝齿。
抬手,将杯中酒饮尽,嘴角一抹不以为意的笑,不含半丝感情
“不,不是叫你。”
起身,我抛下一块银子。便向外走去。
“那就算是我叫你,也可以。”
转头,她娇小玲珑的躯体靠近我,我故意呼出酒气,她娇笑起来
“从来没有男人能这么冷漠的对我。我看上你了。呵呵”
我笑,依旧不带感情,我不喜欢青楼,听到云池以前在青楼做过工,我心里更加的不痛快。
“哦?本公子却没有看上你。多谢姑娘美意,告辞。”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明亮,嘴角,扬起的微笑,我正好看到。
喝了几杯酒,我的头有点晕。爹告诉我,做一个少爷,要恨一点,坏一点。去青楼不是什么坏事,只当是消遣,所以我去青楼的事被报告到亲家公的耳朵里,老人家只觉得我更有男儿气概,而不会怪罪于我。
谬论,什么狗屁道理,我坐在马车里,全身都流着汗,酒气太浓,让我有种想吐的感觉。紫茴坐在我的身侧。一言不发的呆呆想着什么。我有些昏头昏脑的低吼
“谬论,什么谬论,爹真把我当少爷了啊,居然要我去青楼,还遇上个奇怪的女人说看上我,什么世道。呕。。。”
话还没说完,我就吐了起来,本正经而坐的紫茴,立刻移了过来,拍着我的背,轻轻道
“等大少爷的婚事一结束,你就不会受罪了。”
心中又是一痛,满脑子都是云池,我居然想到了云池哭的样子。为什么,我也有哭的冲动。把脸埋进紫茴的腿间。
“我,好想回去,紫茴。”
紫茴不嫌弃我满身的酒气,反而抱紧我,我立刻意识到她的感情,赶忙挣脱,她靠近,摸着我的面孔
“少爷,紫茴今晚是你的。别去想她。”
她的呼吸,有些醉。是我的醉意,传染了她吗?马车在道路上慢慢的行走,不紧不慢。
帘子里,我退开了几步,脑袋虽然有些昏昏的,但是也并不是全无意识
“紫茴,我明知道我不是男人,别做傻事。”
她又靠近,手指扯着我放置在胸口装饰的珠链
“那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要拒我千里,又怎么说呢?”
推开她,揉着有些发疼的头,我呼吸沉重
“我爱的是云池,不是你啊,就算我今天拥有你,又有什么意义?”
她居然开始扯自己的衣服,隐隐的露出里边的美好,我扭过头不看,口气有些急
“你干什么?”
她靠近我,拉过我的手,放到她的胸口,我想抽回手,可是她拉的越来越紧
“你知道吗?我的卖身契没用了,有一个男人给了宋老爷一笔钱,赎回了我的卖契。我只有一个月时间,待在你身边了,兰楼,看看我啊,看看我,我不要你的空间,只求能占有你一夜的时间,几个时辰,不,就一个时辰,不可以吗?”
紫茴被人赎身了?我怎么不知道?契约被爹改了吗?明明还有一年多的啊,想想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侍女,从小到大,一直跟在身边的侍女就要离开,我转头,将她拥进怀中,这女子,好比我的姐姐啊,怎么舍得姐姐就这么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走,紫茴,哪个人赎走了你?告诉我,我去用银子买回来,撕了你的卖身契,即使你不是我的侍女,我也不要你落在一个未曾相识的男人手里。”
她伏在我肩上,哭了下来
“没用了,那男人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他一直很喜欢我,这几年他赚了钱,就想把我娶回去,我要嫁人了啊,我家人也同意了,兰楼,你不心疼吗?你真的不要我吗?”
她哭着继续拉开自己的衣服,我连忙握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手指摸到她脸上的泪痕,说不难过是假的
“我,我一直把你当姐姐啊,你要我怎么做,我不是一个男人啊,我给不了你名分,我不能三妻四妾,我也不能对不起云池,你要我怎么做?”
她低低的声音,混着诱惑,比云池还要明显的诱惑
“抱我。在我的身上,刻下属于你的痕迹。让我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回忆这段美好。”
我推开她,头不住的摇,呼吸里的酒气混着浑浊,让我又有些醉。
“不,不行。对不起,我不能。”
转头,将身子抵在车上,我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
耳边,是她哭泣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呜咽。衣料的摩擦声没有断过。她温热的身体迎了上来,将我的手,移上自己的背,我低眼,才惊觉,她□□。
那手心的触觉,柔软温热,带着她的体香冲入我的鼻端。我定了定心神。即使是活色生香。我依旧要做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她递上的唇,轻轻的擦过我的下巴,痒痒的,我却想起了那次和云池的调笑。想到她诱惑的模样。心陡然跳快了几啪。
“兰楼,抱我。”
眸中好象出现的,是云池,她的身上,仅剩一件透明的里衣。她双手环胸,瞧着我,低低的叫
“兰楼,抱我。”
似乎怕她冷了,我根本没想那么多,重见的欣喜早就淹没了理智,一把将她锁进怀里,手指移上她的纤腰,轻轻摩挲
“云池,云池。”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摸摸我的脸,我只感觉怀中的人在哭,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粘答答的,她说话,带着悲伤
“是,我是你的云池,我是你的云池。”
她的手在扯我的衣服,我猛然楞住,云池是不会这样的,低头,怀中的哪里是云池,真真切切的,是那张看了很多年的美丽容颜。我慌了,一时间推开她也不是,抱着她也不是,连声音都有些结巴
“紫。。紫茴。”
紫茴像是要吸附我的体温,靠近我,把自己投进我的怀里。她的美好在我眼里,一览无遗。
“就把我当云池的替身,可以吗?今夜,我是你的云池,你是我的少爷。”
我伸长手,从地上捞起她的衣服,迅速的披上她的身子,在她回过神来之前,我摸上她的额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紫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像是姐姐,我明天就跟爹说,拿回你的卖身契。我放你自由,你可以离开宋家。去寻自己的幸福。”
她手指捏住衣服,身体不住的颤抖,眼中的泪开始大滴大滴的落下,她吼
“我不要你多心,我已经快嫁人了,不要你再来关心我。宋兰楼,你好残忍。。”
她半蜷缩在地上,那模样,脆弱的让人心疼,我跪坐在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即使我今天得到了你,只会让你以后更难过,你的夫君也不会允许,自己娶的,是一个已经破身的女子。”
她伏下了身子,蜷缩进我的怀里,似乎刚才说我好残忍的人,并不是她
“兰楼,你的心里容不下别人,我与你一样,除了你,我的心容不下别人了。我就是想让自己属于你,不管以后我怎么样,我只想借由这一夜,你能永远的将我记在你心里。”
牵着她的手,按向我的胸口,我认真的告诉她
“我不能为你把心空出一个位置,但你会永远活在我的脑海里,至死,我都不会忘记你。”
她飞快的伸出手指,放在我的唇上,示意我不要说下去,她的泪,泛滥成灾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
她埋进我的怀里,一双手紧拉住我的双臂,尖尖的指甲插进我的肉里,我疼,可是这比起紫茴的疼,又算的上什么?
她狠狠的握紧自己的手,指甲在我的肉里翻滚,我咬着唇,死死的不发一声。酒气似乎随着不断冒出的冷汗蒸发。
又是一夜的残梦。又是一天的风花雪月。
双臂依旧残留着痛楚,紫茴依旧在人前安静的笑着,做好她侍女的本分。私下里,却总是用目光锁着我的身影,让我片刻,都不能安心。
还以为她放手了。原来,感情,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
站在楼上,遥望这座城,明月当空,透着凉气,一边山水,一边城。
心不静,如同停止了呼吸。空气间,少了那日思夜想的人的呼吸,才明白,那个人,对我来说,已经像是空气。无处不在。无从不想。
成亲之日还剩几天,家里就已经布置的差不多。我不用管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办,我只要每天晃在他们眼皮底下就好。
满堂都是红色,刺眼的让我不想看,可想到自己过几天就是成为这场婚事的主角,为哥代娶一个女子,我便觉得有些可笑。
心中,想象到云池穿上嫁衣的模样,清秀的面庞,淡淡的胭脂。如水的眼眸,带笑的唇。十指交错,谱成最美的旋律。
淡淡的笑,真希望,我能就这样,带她进门。给她一个盛大的婚宴。给她一个名分和一个盟约。
可是现在,我算什么呢?也不过是我爹用来骗人的一颗棋子。
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自己闯出天地,再光明正大的接云池来。那样,即使爹再愤怒,他也不能对我怎么样,离开了爹,我甚至可以活的更好。
坐在房中,我折了一只只纸鹤,不需要出门的日子,我就蹲在屋子里折纸鹤。希望纸鹤,能把我的思念,带到云池的那边。
“云池,我感觉到你在想我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呢?”
用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将纸鹤串起,挂在屋子里。打开所有的窗户,让它们在风里摇曳身姿。展翅的它们什么时候真正的能飞?带着我的心,飞到云池身边?
捂住胸口,一阵阵的难受。小指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就好象丝线紧附在上面,有人在扯它。
抬起手,小指上又出现了一点红色的痕迹,滴落下来,又消失不见。
我低头,继续折纸鹤,满屋被吹散的,全是纸鹤的身影。他们在地上盘旋,打着圈。
已经忘了自己折了多少的纸鹤,挂在梁上的纸鹤越来越多。我折的越来越快,心中的痛就越来越深。
一滴眼泪,落在纸鹤上,纸鹤飞不起来了。摸摸自己的脸,什么时候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在满桌的纸鹤上,最后我干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胸口像是被什么塞住,堵的我透不过气来。连哭声都那么压抑。
“云池。。”
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慢?我甚至都想自己偷偷的溜回去。可是又想到哥期待着的面孔,我又怕他伤心。
心中对自己小时候做的事情后悔不已。复杂的心情,没有人能懂。
满屋的纸鹤,又像是听懂我的思念了吗?不然为什么,在空中摇曳的那么激烈?
成亲之日越来越近。我只感觉到自己的心里越来越难受。分不清原因的难受。我终日恍惚。还好,亲家那边已经对我的一切很满意,我也不用再继续伪装下去。每天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算着时光,等着回去。
虽然很想见到我未来的嫂子,可是,我更想见到云池,想看她笑,想听她说话,想跟在她身后看她忙碌。那单纯的幸福。
紫茴这几日出现的很少,家里正要办喜事,她也只好过去帮忙,我也正好落个清净。
去了几次哥的院子,只见他欢天喜地的布置着新房。见我来了也没工夫理我。
我四处的晃悠,看的红色越浓,心中就越厌恶。为什么成亲就要把家里摆的四处都那么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