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卿如常GL》江南影

64、第 64 章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小眠片刻,梦中尽是些奇怪的景象.几个梦,似在循环.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最后一个梦,几乎将我和云池的所有都浓缩在一起,我连梦里,都在笑.
　　爹在午后来找我。同时，还带来了一套男装。儒雅的紫色长袍加于我身。我不问爹为何要给我这衣服。只觉得他严厉的面孔中透出商人的狡诈
　　“好，好，好，与我想象中的一样。”
　　我抿唇，即使那么久都没见过爹。我发现我居然一点都不想他。娘随爹之后而来。满眼都是惊奇
　　“天哪。真是好像。”
　　转了个身，任由那紫色长袍裹住我修长的躯体，散发出有些阴柔的气息。镜中，我转变成了翩翩少年。与在书院不同的，是眸中多了几分忧郁。
　　“你们叫我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爹拈住胡须，将手中的长卷铺开，我俯身看去。一副画而已。只是画中的人，为何如此熟悉。
　　紫色长袍。半是阴柔半是忧郁的面孔。那双瞳孔中，是未解的愁，和笑尽天下的明了。
　　“什么时候画了我的像？为什么我不知道？”
　　疑惑在心里扩散，爹笑的如同稳坐江山。那淡定又从容的姿态。让我有种被他们吞没的感觉
　　“你再仔细看看，这画中人到底是谁。”
　　我认真的又俯下身去，细细看了。那眼角稍有些与我不像。我的眼睛要大些。唇比我的薄。面孔有些方。而我的脸比画里的人小一点。但是，很像。乍一看，几乎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我吗？感觉很像。娘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哥哥或者弟弟？”
　　爹大手一挥，坐到了椅子上，随手拿过我专用的杯子把玩起来
　　“兰儿，你猜的不错，画中的人，正是你哥哥。”
　　我斜挑着唇，看着爹，伸手拍拍衣服，娘也随爹一起坐下，笑吟吟的打量我
　　“哦？看来咱家这次是双喜临门。哥哥成亲。我又多了一个哥哥。不知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现身在何方？”
　　并不觉得多了一个弟弟或者哥哥有什么不好。爹那心性，就算外边多养了几个女人，多生几个孩子，我想觉得有可能。娘根本不能多言，什么女诫，七出，都紧紧的束缚着她。出嫁从夫，我才开始发现娘原来才是这个家里最悲哀的女人。
　　“说什么傻话，兰楼，你爹和我，只有你和你哥两个孩子啊，那画中的人，是你爹请最好的画师将你哥哥的样貌细细复原之后画下的。”
　　不敢相信的一把扯过画像，不会吧，我哥的相貌居然和我这么像？可是，这跟让我穿男装有什么关系？
　　“我哥居然跟我这么像，我还不知道，哥的脸不早就变形了吗？那画师也当真厉害。”
　　我欣慰的看着画中的人，没想到哥哥复原的面庞，也是翩翩少年。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是我毁了一个如此优秀飘逸的少年。
　　“可不是吗？那画师年轻之时可是宫廷御用的画师哪。告老还乡之后，与你爹关系尚好。所以他用了一段时间来复原了你哥哥的面貌，自然，这画，也是别有用处的。”
　　拿着画在屋子里反复走了几圈，紫茴跟在身后，防止我摔倒。
　　“兰儿，这次叫你回来，其实另有目的，你能帮爹一次吗？”
　　爹偶而一次的的温和语调，冷冷的吓了我一大跳。转头，只见爹眯着眼睛喝着茶，似乎刚才那句让我帮忙的话只是我的幻听。
　　“好，爹请说说看，女儿能帮，一定决不推脱。”
　　毕竟，爹的话，我无从违背，只能遵从。从小就是这样。
　　“假扮你哥。做这次婚事的新郎倌。”
　　倒抽一口冷气的不只是我，连紫茴都受到了惊吓，她猛的用双手拉住我的肩膀，尖长的指甲磨的我臂膀很疼。可是我没有推开她，反而握了一下她的手。此刻，我心里也是不平静。
　　“爹，你开什么玩笑？我当新郎官？我是你女儿好不好？有叫女儿假扮新娘倌的吗？”
　　爹眼眸一暗，严厉又在他眼里出现
　　“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所以我才选择你假扮，这事是不能外传的。我们家总共就四个人，你哥那模样，大喜之日，我怕吓到亲家，断了这场婚事。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假扮。”
　　我眯起眼睛，口气亦与他一样不善
　　“爹你什么意思？”
　　娘一见我们都快有生气的样子，连忙一把将我拉我了出去。将爹一个人留在了我的屋子里。娘牵着我，一路到了院子里，我甩开娘的手，生气道
　　“娘，你们怎么回事？居然想让我假扮新郎？哥怎么办？你们这是在欺骗我未来的嫂子啊。为什么不给嫂子看到哥的真面目？而是要我代替？难道就是因为我长的跟哥像？”
　　娘拍拍我的手，叹了一口气道
　　“兰楼，你不知道啊。唉。娘跟你说个明白吧，免得你做个糊涂人。”
　　紫茴跟了出来，立在身侧，娘挥手让她离开，她瞥我一眼，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让她放心离开，我知道，接下来说到的，可能不能给第三个人知道。
　　“你哥去年对一女子一见钟情。想要娶那个女子。你爹派人查清那女子的家底。结果，知道那女子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而且家里也有经商。你爹立刻就派人去提亲，那家的老爷正身有顽疾。恐时日无多。听有人提亲，便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女婿长的什么样，防止女儿将来受苦。你爹看你哥那副样子，匆忙之下，未想那么多，拿出了年前画师画的你哥的画像给了那家老爷看，这才把婚事定了下来。因为画像的问题，我和你爹想到，我们家里只有你适合去假扮，你哥那副模样，实在是不能给亲家看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哥也不肯这门亲事就这么罢休。所以，我们才让你回来。信中并未提及，是怕你知道了这情况不肯回来。”
　　我甩袖，紫色的衣服摩擦着长发，眉头紧皱
　　“爹肯定是为了那家的财富才答应的吧？娘，你们这是欺骗。难道哥也同意你们这么做吗？你们这是欺骗了人家。”
　　娘微微抚着额头，见我一脸生气，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急切的问
　　“娘，说啊，哥也同意你们这么做吗？”
　　娘转身，点了点头，缓缓的说
　　“你哥，也答应了让你假扮。兰楼，为了宋家，为了你哥，你牺牲一下，又何妨？不要忘了，你哥的惨状，根本是你造成的，现在为你哥做点事，你就不愿意吗？”
　　娘很准确的将事实说了出来。如同当头棒喝，我一时间晕乎乎的。只知这事我不想做，可是又不能推迟
　　“我哥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忍心欺骗将来共他一生的女子？那女子要是知道了娶她的人其实另有其人，会怎么想？娘，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娘手中紧缠着手绢，脸上也渐渐有些不耐烦
　　“兰楼，那你有想过你哥吗？你有想过你哥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受吗？你不能在把你哥害的这么苦之后，再来挖苦他，你的错，他没要你承担，现在只是要你帮他一个忙而已，你帮或不帮，全是你一个人的决定，可是你看到你哥就这样孤独下去，你忍心吗？”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帘，身上穿着和我一样的紫色长袍。有些倾斜的脸看起来很是怪异，他手里柱着拐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睛里有些欣喜
　　“兰楼，你可回来了。”
　　他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像是一面锣鼓，敲在脑海，我几乎不敢看他，内疚又在心里出现，如果不是我，现在他该开开心心的准备去接新娘。准备当新郎倌，而不是在这里柱着拐杖，跛着腿，在我的院子里划上痕迹。
　　“哥。”
　　忍不住，还是叫了他。连忙走过去，搀扶他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他笑
　　“又是几月不见，妹妹你可回来见哥了。”
　　许是大夫调养的好，他说话也越发清晰，连眼神都明亮了许多。我只有回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哥哥成亲，我怎么能不回来。”
　　紫茴跟在哥之后进来，见了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容貌气质相差很大的两个人。我只觉得她两道目光，如同枷锁，锁在了我的身上。
　　“兰楼，你听听你哥怎么说吧，他自己亲口答应这事的，你如果不愿意，就亲自向你哥说明，我跟你爹不强求你。”
　　娘飘然而去。风韵尤存的撒下一阵香风。爹也从屋子里出来，见我和哥在一起，嘴角出现一抹很坚定的笑，不发一言的走出了院落。
　　“兰楼，云池，她还好吗？”
　　云池曾与哥见过一面，我自然知道她与哥认识。可从哥的嘴里听到云池两个字，我怎么都觉得不舒服。特别，还看到哥那张面孔居然有些泛红。可又不能不回答他
　　“恩，云池啊，她很好啊，我跟她住在一起嘛。你知道，她那么细心，那么温柔，那么善解。。。”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陶醉在云池的一切里，说出的话都带着甜甜的味道，紫茴适时的咳了几声，我立刻停了下来。
　　“呵呵，看来，你与她相处的还好啊。”
　　我点点头，满心想的，都是那张，清秀的面孔，胸口毫无预兆的痛了一下，小指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扯了一下，我低头，只见小指一滴小小的红珠滴落到草间，消失不见。
　　“兰楼，哥知道，让你假扮新郎很为难，可是，哥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出面，万一吓着了老丈人和你嫂子，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失去你嫂子。”
　　他已经把那女子，当做自己的娘子了吗？言语间，他温柔的嗓音，无一不说明，他很喜欢我未来的嫂子。我大脑一热，丝毫考虑都不留给自己，我蹲下，拉住哥的手，笑着说道
　　“哥，你放心，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假新郎倌，为你把嫂子接进家门。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对待嫂子，我相信嫂子不会怪你找人假扮新郎的。”
　　那女子，从未见过的女子，我的愧疚，淹没了我的心智，我答应哥会做好一个假新郎倌，只因我对哥的愧疚从未散去。不知道你，能否原谅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