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我保证。 ...
-
昨天，开开心心来高梁镇。如今一家人在落日的余晖中，沉默地踏上归途。
大概是用了一把子力气掀桌加上哭累了损耗了不少精力体力，欧晓绵一到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便回卧室睡觉了。
秦忆怕打扰她，便去了书房看书。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段落，历来做什么都聚精会神的秦忆，突然对着书本发起呆来。
透过半掩的房门，耳畔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在厨房忙碌的爸爸妈妈的低语声。
“小绵怎么样？”爸爸问道。
妈妈回答：“睡着了，我看就是气大了又哭累了，明天一早起来估计就活蹦乱跳了。”
“小忆呢？”
“在书房看书呢，所以你手上轻些，赶紧弄。”
“其实，我以为你会训小绵的。”欧学成收拾着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分门别类用保鲜袋装好。
“训她什么，不就掀了张桌子，反正有你这个当爹的给她赔。”于珊瞪了丈夫一眼道。
欧学成连忙应和道：“对对对，我赔我赔。”
于珊看着手忙脚乱的丈夫：“她啊，不愧是你女儿，又冲动又不理智！”
可刚刚还瞪着眼睛的她随即又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但她也善良，有同理心有正义感。”
欧学成听乐了：“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
乐极生悲，手没拿稳，拎在手上的冻货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于珊怒道：“看你什么，看你笨手笨脚的！小忆在学习，小绵在睡觉，你给我小心一点，快收拾！”
欧学成挨了妻子的训也不着急，轻声哄道：“我的错，我的错。”
温馨的气氛里，于珊不禁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女儿，那孩子心宽，有好吃的好玩的，烦心事转眼就忘了，倒是秦忆，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她也不知道今天那些话，秦忆听到了多少。
“对了，我记得这几天市里是不是都会集中安排烟火表演？一会儿你带小忆出去看看。”于珊道。
“还真是，一会儿八点半估计上了桥就能看到。那小绵怎么办，叫起来？”
“你家那懒丫头，躺下了怎么可能叫起来，要不你去试试。”
“走走走，还是你好使，你去叫。”
秦忆一边放空一边透过半掩的房门听着父母们的对话。
欧晓绵那家伙已经睡实了，谁都叫不起来的，秦忆无奈地摇头笑笑。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加密的陌生不规则号码。
秦忆一时晃神竟然没有立刻接起。
电话振动倒是锲而不舍，等秦忆按开了通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一一，新年快乐。”
老秦……
爸爸……
秦忆心头涌起万般情绪。
思念，不解，有爱，还有怨……
谁家的女儿接爸爸的来电每次都是经过加密的陌生号码呢。
她每年都会问老秦什么时候回来，可今年，她突然不想问了，什么都不想问了。
一句新年问候，换来的是电话两边长久的沉默。
老秦察觉出不对来，放柔了声音问秦忆道：“一一，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秦忆的声音淡淡的：“是啊，我遇到了事情，那你能回来解决吗？”
秦成岭无言以对。
天南海北，遥遥相立，他连大年初一给女儿打一个电话都要再三小心，如履薄冰。
他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转眼间，他不在女儿身边的时光已经超过了他曾经给予过的，作为父亲应该给予的陪伴。
“你看，所以……还是别问了。”秦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和远处皎洁的月与星，“爸爸，新年快乐。”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重回安静，安静得人心里发空。
不过很快秦忆和欧晓绵居住的那间次卧里就传出来熟悉的哼哼唧唧，那是欧晓绵惯常耍赖的手段。
果然。
这家伙果然起不来。
秦忆笑笑，似乎与欧晓绵有关的一切，都会拂去她心头所有的阴霾。
“小忆，走，跟爸爸妈妈去看烟花。”
是爸爸在招呼自己了。
秦忆深吸一口气，用力干抹了一把脸。
“好，就来。”
看着窗玻璃反透出的那张面孔，秦忆轻轻弯了弯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她也是被爱着长大的小孩，现在就是她该回馈爱着她的人们的时候了。
没有人再提起初一那天发生的事。
生活似乎一潭静水，小石子掀起过裢漪，又终归平静。
秦忆和欧晓绵的寒假还没有结束，但爸爸妈妈却都在初三结束后开始了轮班，职责所在，他们都要奋斗在保卫这座城市的第一线。
出了一上午的门诊，于珊坐了许久，腰酸背痛。
“不服老不行啊。”她一边揉着脖子念叨，一边端了杯子起身，在诊室里略作活动。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走过去看，是孩子们班主任的来电。
“张老师啊，新年好新年好。”
“小忆？她没跟我提过啊。”
“是是，我们知道这半年很关键，您放心，我们跟孩子沟通。”
挂断了和班主任老师的通话，于珊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握着手机出神许久，这才给丈夫打去电话。
“媳妇儿，想我了？中午我们出去吃吧，不带那俩丫头。”
丈夫的心情听起来就很不错，于珊反而有些不好开口。
老夫老妻了，欧学成自然立刻察觉出妻子的不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于珊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刚刚她俩的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小忆问她住校的事情。”
“住校？”欧学成听后也是一愣。
“那孩子是不是也没跟你说起过？”于珊问。
“没有。”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年时候那些乌七八糟的话，终究还是被秦忆听到了心里。
“下午，你忙不忙，不忙就早点回来，咱们还是要跟孩子谈一谈，最后半年了，老师也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最好不要发生太大的变动。”
“好，我知道了。”
于珊心疼秦忆，也心疼丈夫，听出那边明显down掉的状态，她柔声开口道：“那中午你请我吃什么？”
欧学成打起精神：“你想吃什么？”
于珊笑道：“还没想好，你先来接我吧。”
“好，那你老地方等我，你们医院门口可太难停车了。”
欧家夫妇的中午是甜蜜的约会，但他们午后的家中可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这什么东西？你要干嘛啊秦忆！”欧晓绵拎着薄薄一页纸，气急败坏道。
秦忆就很冷静：“你怎么还学会翻人东西了。”
“我就说你给班主任打电话有什么非要背着我的，住校？亏你想得出来！”
秦忆叹口气：“你还偷听？我就是问问。”
“那你写什么申请！”欧晓绵怒道。
秦忆深呼吸，解释道：“不就只写了申请两个字，你看还有别的内容吗。”
欧晓绵很气：“那也不行！”
其实秦忆在冲动打过电话后，就已经打消了这个蠢念头。
没错，蠢念头。
除了让爸爸妈妈更担心，起不到一点好作用。
谁想到被欧晓绵偷听到……
她这都是什么坏习惯！
“我真就是问问，我不住校的。”秦忆道。
欧晓绵：“那你保证。”
秦忆指天为誓：“我保证。”
欧晓绵：“你保证你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家。”
秦忆无言以对：“雏鸟长大了也是要学着自己飞的。”
哈，不保证就是心虚！
欧晓绵快要气哭了：“我要告诉爸妈。”
秦忆终于坐不住了，连忙上前抢她电话：“祖宗，你别闹了，爸妈上班呢。”
“可你要去住校！”
“我不去，我不住校，我就是问问。”
“你不去你为什么要问！”
“我……”
我脑子坏掉了我……秦忆无语。
两个人正吵着，门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虽然欧晓绵嚷嚷着要告状，但大人们真回来了她立刻安静下来。
“不许乱说哈。”秦忆千叮咛万嘱咐。
“那你不许再提住校的事。”欧晓绵提要求。
秦忆别提多后悔了，连连保证：“不住，我真就是问问，我哪里都不去！”
欧晓绵把手里拿着的纸张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拉着秦忆没事人一样，跑去门口迎接。
孩子们装作无事发生，但刚进门的大人们却满脸沉重。
欧学成和于珊站在门口连鞋子都没换就一人牵了秦忆一只手，关切又焦急地看着她。
秦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忆，你班主任老师给妈妈打电话，说你要去住校？”妈妈问道。
秦忆崩溃了。
她真的只是头脑一热跟班主任老师做了一点简单的咨询而已。
她已经想通了，她不会住校，她哪里都不去。
秦忆苦笑着安慰完小的，又开始安慰老的：“妈，我没有，我不住校，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是……”
人总有那么一个短暂的脆弱的瞬间会做一些不够理智的事。
秦忆欲哭无泪：“你们不会是因为这个特意跑回来吧。”
见秦忆如此，像是真的打消了念头，欧学成和于珊一颗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