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41、第41章 你是不是特

　　“好久没去城南那家烧卖铺子了，小忆想吃吗，我们去买回来。”爸爸提议道。
　　欧晓绵是最积极的，一听立刻举手表态：“我要吃。”
　　妈妈看着秦忆，目光温柔：“小忆要不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转转？”
　　欧晓绵举手：“我也要去。”
　　真是哪里都有这个小魔星，妈妈摇头笑着婉拒：“这次不带你。”

　　好吧。
　　这是明显有话要单独跟秦忆讲，虽然欧晓绵担心得要死，又有一点点失落，但她没有再坚持，眼巴巴看着大家穿好衣服，丢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秦忆穿好衣服鞋子，回头看着那个一眼能望到心底所有想法的丫头。
　　“除了烧卖，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秦忆道。
　　欧晓绵摇摇头。
　　“桔子汽水？”秦忆又道。
　　欧晓绵明显眼睛一亮，城南烧卖铺子家自制的桔子汽水可好喝了！
　　秦忆不用她开口就得到了答案：“好，我知道了。”
　　欧晓绵忽然升起好多舍不得，在秦忆出门的那一刻，她拉住了她的手。
　　“你……你们早点回来。”
　　秦忆揉揉她的脑袋，却没有开口回答。
　　欧晓绵心都揪了起来，关门的刹那又焦急强调着：
　　“早点回来！”

　　留在家里的欧晓绵心事重重，跟父母出了门的秦忆也一样。
　　她知道爸爸妈妈是想要跟她说点什么的，可是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直到烧卖铺子的招牌映入眼帘，秦忆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妈妈下车去买烧卖，爸爸则在秦忆准备跟着一起下车的时候叫住了她。

　　“小忆。”
　　秦忆的视线望过去，就见爸爸并没有回头，他端坐在驾驶位上目视远方，秦忆没有打断他的话，就听欧学成开口道：
　　“我和老秦是战友，这个你和晓绵都知道的，我们当年一起当兵，后来一起考警校，再后来同一期入职，我们一起出任务，一起执勤，我当年追老婆他给我打掩护，你妈妈当年生你，我比他早一步赶到，抢在他前面先抱了女儿……”
　　秦忆安静地听着，那些欧学成和老秦之间，她知道和不知道的曾经。
　　“后来，他选择南下，也是我和于珊送你们一家人离开花溪市。后来……”

　　再后来的事情，秦忆都记得。
　　后来她的妈妈出了意外，后来老秦带着她敲过无数次亲戚的家门，后来……
　　欧学成这个老同学、老战友打来了一个电话，秦忆被送到欧家，这一来就是很久很久。

　　这一切对秦忆份量十足，对欧学成同样如此，他陷入回忆许久才继续道：“小忆，我看着你出生，也看着你长大，除了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你就是我的女儿。”

　　欧学成的喉咙有些哽住，秦忆也微微红了眼眶。

　　“所以不要受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就只有半年的时间了，好好备战高考，爸爸对你和晓绵没有要求，只希望你们不要留下遗憾。”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方便，爸爸可以住在单位，有宿舍的。”

　　秦忆头抵在驾驶位的后座上，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像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秦忆一边哭着说道：“我不住校，我没有哪里不方便，我就是头脑一热跟老师问了一句，那些话是让我心里不舒服，可是睡几天觉就过去了，你们不要当做是个事情好不好，我也不在意了。”

　　秦忆很少哭的，欧学成急忙回过身，手忙脚乱地摸摸孩子的头。
　　哭累了，秦忆却还是轻声抽噎着：“其实，比起老秦，你更像我爸爸，你会考虑我的感受，我做得好你会夸奖我，做错事也会骂我，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这里就是我的家啊，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啊，我不想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谁让你一个人？”
　　于珊刚买了新鲜出炉的烧卖回来，开了车门就看到一向冷静淡然的孩子哭成个泪人。
　　她眉头立刻竖了起来，直接就在丈夫手臂上拧了一把。
　　“欧学成！你怎么回事你，你跟我姑娘说什么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欧学成很无辜，但他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呆着。
　　秦忆流着泪对妈妈道：“爸爸说他要去单位住宿舍。”
　　欧学成瞪大眼睛，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说如果。”
　　于珊冷冷一笑：“怎么，想和我分居？”
　　欧学成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于珊“砰”地一声甩上车门，这个家的顶层永远只有一个人，温情脉脉不如快刀斩乱麻，于珊下达最后通牒：“你们两个，都少给我作妖，住校，住单位？统统不许！开车，回家！”

　　初一事件至此进入尾声。
　　秦忆早就止住眼泪，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看着前排爸爸妈妈的身影，看他们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这才想起一件事。
　　秦忆：“桔子汽水，绵绵说想喝。”
　　妈妈道：“喝什么，再吃甜食喝饮料她牙就坏了，钱我扣下了，还她掀人家饭店桌子的费用。”
　　欧学成试探道：“……那个，钱不是已经从我这里出吗？”
　　妈妈目光一横：“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他哪敢有意见。

　　开车，回家！
　　秦忆觉得自己好像躺在棉花里，一路上明明是相同的风景，但似乎天变得更蓝了。

　　一边是和和美美，大家心情畅快。
　　另一边……坐立不安，抓心挠肝，这大概就是欧晓绵一个人被留在家中真实的写照了。

　　“怎么还不回来，这也太久了。”欧晓绵自言自语，时不时还要看看墙上的挂钟。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钟头，见大家还没回来，她按捺不住拿起手机准备给秦忆打个电话。
　　那边铃声还没响起，这边已经有人拿钥匙开了门。欧晓绵连忙中断通话跑过去，结果只看到爸爸妈妈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脑海中一片空白。
　　欧晓绵怔怔道：“秦忆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爸爸妈妈都是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欧晓绵那边已经哭开了：“你们怎么这样啊，她去哪了？她要真去住校，我也跟她一起！”
　　说完，人还穿着拖鞋就往外跑，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妈妈反应过来去拉她的时候，欧晓绵已经按下了电梯。
　　电梯缓步从底层爬升，她却焦急地连这点儿时间都等不了，转身就朝楼梯间跑过去。

　　“哎，欧晓绵，你干什么去？”

　　电梯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叫住了自己。
　　欧晓绵只觉得心里一块悬空的石头忽然落了地，整颗心都回到了肚子里。

　　电梯间打开，秦忆她……就站在那里。
　　欧晓绵回头看着她，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下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慢。”
　　秦忆晃晃自己的左手，柔声笑道：“东西落在车里了，我去拿上来啊。”

　　啊……
　　是误会。
　　好尴尬。
　　偷瞄一眼爸爸妈妈无语的表情，一时丢了人的欧晓绵哭得更凶了。

　　最后治愈欧晓绵内心的还要数鲜香软糯的烧卖。
　　直到圆月高挂夜空，欧晓绵迷迷瞪瞪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对这美味意犹未尽。
　　只可惜，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

　　欧晓绵猛地坐起，下床一路小跑扑到秦忆床边。
　　“我的桔子汽水呢，不是说要给我买桔子汽水吗？”

　　关了灯，房间里乌漆麻黑，但秦忆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妈妈可是说了，不让你多吃甜食喝饮料，零钱充公去还你饭店掀桌的费用了。”
　　“啊……怎么这样。”欧晓绵不高兴。

　　今夜的秦忆像是良心发现，不仅没有挤兑人还很温柔地上手揉了揉欧晓绵的头发。
　　“没关系，以后我的零用钱分你一半。”
　　欧晓绵保持警惕：“真的假的。”
　　秦忆：“骗你做什么。”

　　哼哼，你骗得还少吗。
　　欧晓绵不信：“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坑我替你做？”

　　秦忆坐起身。
　　黑暗中，她们看不真切彼此的神情，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你问。”
　　“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离开。”
　　“……”

　　是啊。
　　特别舍不得。
　　刚刚没看到你的瞬间，甚至光都失去了色彩。
　　可此时的欧晓绵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要如何诚实回答，她只能……

　　用被子蒙住秦忆的头，将人放倒在床上，随后大笑三声。
　　“哈哈哈，才怪！”

　　噔噔噔。
　　光着的小脚丫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传进秦忆的耳朵。
　　她躲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

　　像是穿花度柳而来的微风，吹开枝条上嫩绿的芽。
　　像是温柔的大地敞开怀抱迎接自云朵一跃而下的第一颗雨珠。
　　傍晚，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秦忆看到了欧晓绵所有的焦急，牵挂和舍不得。

　　只要，只要你希望我留下，那我就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

　　就这样就好。
　　就这样……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