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35、第35章 以后要对你

　　两天过去，秦忆和欧晓绵并没有等到医院传来好消息。
　　涂爷爷似乎一直都没有清醒，不过据爸爸妈妈说，他的孩子已经赶来，也算是有人能够照料病床上的老人。高三的学生们，被告知不要担心这些，大人会处理好问题，但每次路过楼下那片小花圃，欧晓绵还是会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涂爷爷能够恢复健康，快些好起来。

　　“这道题大家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我们就接着看下一道。”数学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开始在黑板上罗列下一题的解题公式。
　　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穿制服的人。
　　“李老师，打扰一下。”班主任老师向正在教学中的数学老师致歉后，冲着秦忆招招手，“秦忆，你来一下。”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那是不是警察啊？”
　　“警察找秦忆做什么？”
　　“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当事人倒是平淡无波，秦忆沉默起身，向外走去，突然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在她满是疑问的目光中，坚定地陪她一起出了教室门。
　　看着跟出来的欧晓绵，班主任有些迟疑：“晓绵……”
　　一旁的警察则询问道：“哪位是秦忆同学？”
　　秦忆向前一步答道：“我是。”
　　警察指了指一旁的欧晓绵：“那这位同学是？”

　　“我……”
　　这还是第一次，欧晓绵要向陌生人说明她与秦忆的关系。
　　她迟疑片刻，连忙答道：“我是……我是她妹妹，她是我姐姐。”
　　家属？警察左右看看，觉得两个姑娘长得也并不相像啊。
　　班主任带她们小姐俩从高一到高三，自然了解一些欧家的情况，怕孩子们多想，连忙开口解释：“别紧张，没什么事，只是跟秦忆了解一点情况。”
　　她拍拍秦忆的肩膀，朝着警察同志道：“去我办公室吧。”

　　办公室门前，欧晓绵被隔绝在外，班主任陪同秦忆协助警方了解情况。
　　欧晓绵靠着墙，六神无主，她摸出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和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谈话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很快办公室门被打开，老师扶着秦忆的肩膀走出来，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女孩。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师来处理。”
　　“老师，我刚刚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他们……”
　　班主任思量片刻，点点头：“也好，一会儿我也跟你们父母联系一下，这些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专心学习就好。”
　　向老师表达了谢意，两个人转身往教室走去。

　　欧晓绵刚刚在外面，其实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是真没想到秦忆和她们明明是好心帮助了摔倒昏迷的涂爷爷，不仅把人送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结果倒好，涂爷爷匆匆赶来的儿子居然反咬一口，说是秦忆撞倒了老人，还报了警。

　　强压下心中不忿，欧晓绵牵着秦忆的手安慰道：“没事啊，放心，清者自清，咱们不用紧张。”
　　这样无条件的支持，让秦忆心头一暖，她忽然又想逗逗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比自己要紧张的家伙。
　　“你就不怕我真做了什么坏事，毕竟那天是我一个人，你也没在我身边。”
　　欧晓绵双目圆瞪，直接上手往秦忆肩头狠狠拍了一巴掌。
　　还挺疼，秦忆笑着，也不躲开。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就做不出那种事！”欧晓绵气呼呼道，“你就只是对我不好，对着我就一堆坏脾气。”
　　“我……有吗？”秦忆道。
　　“你有！”

　　看着欧晓绵写满各种情绪的脸，秦忆只觉莫名的情绪在心头翻腾。
　　微风也驱散不了秋老虎的热浪，有什么东西和它一样炽烈涌动着。
　　高中最后一个夏天结束了，可她们还有无数个夏天。

　　“看样子，以后要对你好一点。”
　　“信你才怪。”
　　“这一次，我说真的哦。”
　　“不听不听不听，你最会骗人了你。”

　　说来也奇怪，被警察谈过话后，无论是班级还是校内，并没有太多有关秦忆的议论声。
　　秦忆是个心定的人，解释过后便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欧晓绵……
　　为此甚至气到失眠。
　　似乎上天都心疼欧晓绵睡不安枕，食难下咽，不过两天后，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真的解决了？”
　　晚饭时，欧晓绵顾不上吃，摇晃着妈妈的衣袖，让她跟自己细说详情。
　　“是啊，你涂爷爷醒过来了，事情原委如何，自然也就能说清楚了。”妈妈耐心给女儿们解释。

　　至于今天上午医院病床前那场面……
　　回想起来，于珊心里就直叹气。
　　那天接到绵绵的电话后，于珊就和丈夫商量，一起去找涂家人沟通。当时的现场情况，他们一个医生一个警察都是看到过的，没道理自家的孩子明明做了好事，反倒要被人冤枉。
　　连着两天，涂爷爷的儿子态度都很恶劣，根本也不听人解释，一口咬死自家父亲是被人推倒的，楼梯间内只有入口处能被监控探头照到，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真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两天的沟通解释下来，这位涂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可以给钱私了，摆明了讹人，欧学成、于珊夫妇气个倒仰，不过夫妻俩也达成一致，不会平白让孩子蒙受冤屈，私了绝不可能。
　　原本今天他们是不打算再去医院的，可上班途中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涂老爷子醒了。

　　夫妻二人匆匆赶到，就听见病房里老人痛心疾首怒骂自己的儿子。
　　“明明是秦忆那孩子帮了我这个老家伙，你倒好，平白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你丧不丧良心！”涂爷爷怒喝道。
　　涂先生躲得远远的，嘴上却没闲着：“不是她撞到了人，她们家会这么上赶着？又是送你来医院又是垫付医药费的，我看她们就是理亏，你那时候人都要昏迷了，能记得清楚？”
　　“我当然记得清楚，我还没老糊涂！”
　　涂先生低声道：“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我是你儿子，我还能害你？”
　　涂老爷子一听就知道他在动什么歪脑筋，立刻将病床边喝水的缸子砸了出去：“你滚，你给我滚出去，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涂先生一听这话来劲儿了：“这可是你让我走的，之后别又在我姐跟前说我不管你！”
　　“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回想着这一幕，于珊也只能轻轻叹口气。
　　欧晓绵还在问：“涂爷爷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啊。”
　　说起老人的身体，于珊面上也带了担忧，虽然人已经清醒过来，恢复了意识，但毕竟年岁在那里摆着，又撞到了头部，据说淤血吸收得也不是很好，想要一切如初和之前一样，怕是不能够了。

　　不过这些似乎并不适合跟两个正值高三临近高考的学生去说。
　　于珊只能揉揉女儿的脑袋，安抚道：“放心吧，过不久，涂爷爷就能够出院了，不用你们操心，有爸爸妈妈在呢。”

　　欧晓绵在开心涂爷爷即将出院。
　　而秦忆，她望向爸爸妈妈们的目光，满是孺慕之情。
　　这是她遇到过世界上最善良、最正直、最无私的人，他们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一段幸福安稳的人生，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里……

　　秦忆的目光变得晦暗。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可有时候人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和感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涂爷爷儿子引发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时，几天前曾出现在集英高中的两位民警，又来到了高三四班的教室门口。
　　还是班主任陪同，只不过这一次是课间，不用打断老师的讲授。

　　“秦忆，你来一下。”班主任的脸上挂着笑容，完全没有上一次的严肃。
　　欧晓绵见秦忆起身，连忙跟在她身后。
　　班主任看看和上次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孩，只能无奈摇头笑笑。

　　“秦忆同学。”警察的态度很和煦，“我们这次来，是受涂老先生委托，老人家已经恢复清醒，也将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了，在此，我们也对你和你的家人乐于助人的态度表示感谢，希望你们好好学习，祝你们高考顺利。”
　　说完，两位民警叔叔轮流和秦忆、欧晓绵握了握手，在班主任的陪同下告辞离去。

　　看着对方的身影，再看看自己的掌心，欧晓绵开心道：“他刚刚也在感谢我吗？”
　　秦忆点点头：“对啊，你不也是我的家人。”
　　欧晓绵一笑，顺势一把勾住秦忆的脖子：“那可不，从小到大，你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秦忆只觉得自己的颈椎差点被欧晓绵掰折，她连忙用力拍拍对方：“还不快松手！”

　　说来也奇怪，有关秦忆的负面消息没人传播，警察叔叔二次造访，感谢她乐于助人的事情倒是口口相传。
　　为了减少大家的议论，班主任特意安排了一次班会。

　　班会上，秦忆就近期的“焦点”事件做了不长不短的演讲。
　　欧晓绵坐在自己的座位，看着台上的秦忆，满满都是自豪。

　　她戳了戳不远处的好友孟珂。
　　“看见没？”
　　孟珂无语应和：“看见了，看见了。”
　　——姑奶奶，不仅我看见了，全班都看见了。
　　欧晓绵笑道：“我家的哦。”
　　孟珂连连点头：“嗯嗯嗯，你家的，你家的。”
　　——姑奶奶，不用强调了，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知道她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