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34、第34章 要给彼此一

　　察觉徐楚朝着教室这边走来。
　　孟珂猛地回身，准备一路小跑，找个避人的角落，谁想到刚回头，就跟身后的欧晓绵和秦忆撞在一起。
　　三个人推推搡搡，进了洗手间。

　　徐楚早就注意到了她们，却没有多言，沉默地返回教室。
　　孟珂背靠着墙，回想着刚刚那一幕，不由地叹了口气。
　　“喂。”欧晓绵拍了她一下，“你刚刚在干嘛。”

　　在偷听啊……
　　很明显好吧。
　　孟珂不好意思地眨巴眨巴眼：“我这不是好奇嘛。”
　　看看眼前的好友和秦忆，孟珂反客为主发问道：“你们俩又在干嘛。”
　　欧晓绵和秦忆对视一眼，气氛略有些尴尬。
　　“这不是也好奇嘛。”

　　在场三人都知道徐楚有个小她两岁、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来得不光彩，徐楚的外祖父母许多年都不肯让女儿带着这个外孙登门拜年。
　　老人怒徐母，徐母迁怒徐楚，这就成了一本说不清的烂账，解不开的结。
　　大家都为这段即将摊开在人前的伦理关系揪心，可徐小弟好像也就是来挑衅一下，随后便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现。

　　高三的学习生活枯燥乏味又紧张，但有的人却时不时有些意外的小惊喜。
　　这不，秦忆又收到一封远方的来信。

　　老式的牛皮纸信封，右上角贴着复古的生肖邮票，红色剪纸，形象生动的小牛图案。
　　欧晓绵隔着过道只是轻轻瞥一眼，都被可爱到气闷。

　　“哎。”欧晓绵招呼着。
　　可惜秦忆看信看得入神，竟没有回应。

　　欧晓绵只能挪到孟珂身旁，气呼呼坐定。
　　“这已经第几封了？”
　　孟珂觉得很正常，秦忆参加暑期兴趣夏令营，认识了很多其他学校的小伙伴，自然会有往来，只是寄信……
　　好古老的交流方式哦。
　　但看着好友此刻的脸色，孟珂没敢真说出口。

　　“你看秦忆看得那个认真，我刚刚叫她，她都没听见，根本不理我。”欧晓绵抱怨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孟珂附和着用力点点头。
　　欧晓绵时不时往秦忆的方向看去。
　　“你说，信里面会是什么内容啊。”

　　孟珂无语，她怎么知道。
　　“想知道的话，你下节课趁她出去，偷偷看一下不就好了。”
　　欧晓绵正色拒绝。
　　“那不行，不能这样做，还是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孟珂思索片刻一拍大腿：“今天早上，我妈也是这么和我说我爸的。”
　　欧晓绵目光不善看过来：“什么意思，说我思想陈旧老化？”
　　孟珂笑道：“不不不，是觉得你们情比金坚，媲美我家老夫老妻。”

　　欧晓绵先是丢给好友一个搞不懂你的眼神，随后便双手托腮，可怜巴巴支撑在课桌旁。
　　“你说他们都会在信里聊什么呢？怎么就那么有兴趣。”
　　得，孟珂扶额，这话题兜兜转转着就又回去了。
　　“要不然，你去问问？”
　　欧晓绵略有失落：“算了，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人生就是一个圈，绕不出去了是吧。

　　欧晓绵和孟珂正来回拉扯。
　　一封信已经大大方方摆到了她们面前。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是秦忆，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怎么叫你也不应声，原来是在意这个。”秦忆笑道，“这么好奇，那就看着吧。”
　　欧晓绵的指头摸摸自己鼻尖，有些尴尬又有些好奇：“可以吗？”
　　秦忆点头：“当然。”

　　刚刚还委屈巴巴的姑娘，瞬间快乐了，她捧着信，拉过孟珂，两个人小松鼠一样贴在一起窸窸窣窣，等真将内容看过一遍，欧晓绵和孟珂全都傻了眼。
　　这什么呀！
　　这一道一道晦涩难懂的数学题是什么呀！
　　题目下还有大段大段用清秀字体写出的解题思路，但饶是欧晓绵最喜欢数学，此时也看得头晕眼花。
　　一旁的孟珂已经痛苦地闭上眼，她摇晃着欧晓绵的手臂：“绵绵，这里面的数字和汉字我都认识，可我怎么就是看着眼晕呢。”
　　欧晓绵同样痛苦：“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有点晕。”

　　秦忆抱臂上观，看着眼前这俩活宝。
　　“怎么样？”
　　孟珂诚恳地双手捧着信纸，将其奉还：“打扰了，我们这就退下。”
　　欧晓绵跟着一起蒙混过关：“没错没错，这就退下。”

　　秦忆还想说些什么，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喊了秦忆的名字。
　　欧晓绵目送着秦忆过去，又眼看着她回来，路过自己身旁时，她拉着秦忆的手问道：
　　“老师找你什么事？”
　　秦忆答道：“只是让我放学后留一下，到时候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欧晓绵倒是真不客气，放学铃声一响，就当真丢下秦忆，一个人快快乐乐回家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气人，一个飞吻飞出，她愉快对秦忆招手。
　　“再见喽。”

　　……
　　真应该把人抓回来一起留堂，秦忆想着。

　　教室里，同学们都走光了，班主任老师进来时，秦忆正一个人安安静静整理着书包。
　　“秦忆。”老师走到秦忆身边，“我们出去走走？”

　　校园里，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不缺热闹。
　　熙熙攘攘，三三两两中，老师带着秦忆在操场上散步。
　　“老师先恭喜你，秦忆，你这次夏令营的综合成绩非常好。”老师笑道。
　　“能参加这次的活动，我也很荣幸。”秦忆道。
　　“你应该也了解，夏令营活动中成绩优异的学员，可以参加主办方这几所学校的联合招考，考试通过可以直接被学校录取，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你这样有能力的孩子，更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照惯例考试应该就在年末年初的样子，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秦忆像是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老师自顾自道：“老师希望你们这样优秀的孩子，都能去更优秀的学府深造，这样一来，你们的能力越大，能够为社会做出的贡献也就越大。”
　　秦忆仍旧只是点头，并没有开口。

　　老师也察觉出秦忆态度的古怪，她没有其他人听到消息后的积极与兴奋，反而看上去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班主任问道：“秦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秦忆答道：“谢谢老师，我回去会好好考虑一下。”

　　难道是想要和大家一起参加高考？
　　结合秦忆不明的态度，这么一想，倒是也说得通，老师觉得似乎摸到了自家学生的脉络。
　　拍了拍秦忆的肩膀，班主任老师想，还是应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是一个人独自回家，秦忆的心情却称得上轻松。
　　对于她来说，如何选择其实并不困难，甚至没有欧晓绵居然真的不等她让她郁闷纠结。

　　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忆锁好车子后，推开单元门准备乘电梯上楼，等待途中，不远处阴暗的楼梯间突然传来声响，秦忆心中有些不安，快步走过去查看，就见熟悉的老人身影趴伏在了楼梯上。

　　“涂爷爷！”秦忆连忙上前。
　　涂爷爷摔得不轻，似乎还撞到了脑袋，人虽然还有意识，却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秦忆不敢挪动对方，只能轻轻握了涂爷爷的手，一边安慰，一边打电话给妈妈。

　　很快，家里人都匆忙赶下来。
　　于珊看清现况后，连忙问道：“小忆，你没有挪动过你涂爷爷吧。”
　　秦忆点点头：“没有，不知道涂爷爷摔得严不严重，我不敢动他。”
　　于珊查看过涂爷爷的情况后，立刻做出判断：“要赶快叫救护车。”
　　秦忆答道：“我打过了，在来的路上。”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涂爷爷一个人独居，欧学成和于珊说明情况后，陪同老人家一起前往了医院。

　　虽然自己母亲是医生，欧晓绵从小到大没少见医院里的紧急场面，但这还是头一次有身边熟悉的人在眼前倒下，她紧张得呼吸急促，浑身都是冷汗，什么都做不了。
　　阴冷的楼梯间内，秦忆走过来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没事了，别怕，涂爷爷没事的。”
　　欧晓绵攥着秦忆的袖子：“真的吗？”
　　秦忆安慰道：“真的，相信我。”

　　爸爸妈妈临近午夜才赶回家来。
　　不出意料，两个姑娘都没睡觉，就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等待消息。

　　见二人进门，欧晓绵焦急地起身。
　　“涂爷爷怎么样了？”
　　妈妈神色有些凝重：“不太乐观。”

　　老爷子的情况确实有些糟糕，送到医院后人没了意识，已经叫不醒了，万幸是磕碰的位置在侧后不算严重的地方，说不定瘀血吸收后人也就没事了。
　　欧家夫妻能做的也只是先垫付医药费，随后联系家属，涂爷爷是有儿女的，联系上后，也都表示会尽快赶来。

　　“好了，明天还要上学呢，早点休息，涂爷爷那边有爸爸妈妈看着，不会有事的。”欧学成看两个孩子神色紧张，连忙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