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31、第31章 一点点情绪

　　队里叔叔们的安慰言犹在耳。
　　“小忆，老秦他有任务在身，也是没办法。”
　　“你爸爸他也是不想你担心。”
　　“你好好的，好好学习，他在那边就安心了。”
　　秦忆只觉得自己手都在抖，心中似有一团无处发泄的火焰熊熊燃烧。
　　对，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回来看自己要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她私人的手机永远接不到自己父亲打来的电话，所有的通话都要使用警队内线。
　　他为了她好，他担心她……
　　她今天被欧爸爸带着赶来，听到的却只有电话那端的忙音。
　　谁家的父亲和女儿是这样相处呢。

　　沉默中的秦忆，看上去那样愤怒，那样悲伤。
　　她一声不吭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被风霜冰雪紧紧包裹。
　　这样的秦忆让欧晓绵有些害怕，她从没有一刻觉得秦忆距离自己这样遥远。

　　欧晓绵走到秦忆面前。
　　两个人身量相仿，微微前倾，便头抵着头。
　　“秦忆？”欧晓绵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秦忆的目光暖和起来，她看着眼前人，如晨星光亮的水润眸子里就只映衬着她一个人的身影，软嘟嘟的唇是好看的桃花色，秦忆僵直的身体松弛下来，她侧开头，让欧晓绵顺势将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还疼吗？”秦忆问。
　　“有一点。”欧晓绵答。

　　“不是说今天想冲个澡吗，现在吧，我陪你。”
　　不容拒绝，秦忆拉着欧晓绵的手，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淋浴间。

　　今天的欧晓绵，十分乖巧。
　　就在上周末，同样是秦忆怕她摔倒照顾她洗澡，结果被她扑了一身的水，睡衣都没法继续穿，只能换一套新的。
　　今天按下了贴心小天使开关的欧晓绵，直到入睡前都温柔又安静。

　　入夜，两个人躺在各自床上，熄了灯。
　　欧晓绵突然开口：“是不是秦爸爸有消息了？”
　　秦忆睁着眼睛，望着房间里一片黑暗沉寂，没有应声。
　　半晌后，欧晓绵道：“他还好吗？”
　　秦忆想了想：“应该还好吧。”
　　欧晓绵“哦”了一声：“那最近会回来一次吗？”
　　卧室里很安静，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那暑假呢？”欧晓绵追问。
　　“那十月份，十月份你生日呢？”

　　秦忆最终还是轻轻笑了。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秦爸爸上次回来还是一个冰雪渐消的初春，枝头新绿隐隐，谈不上是花溪最好的时节。
　　如今算起来竟然是很久前的事了。
　　黑暗中，欧晓绵转身朝着秦忆的方向看去，她很想安慰对方，却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秦忆以为短暂的夜谈要告一段落时，欧晓绵柔声道：“没关系，你还有爸爸妈妈，还有我呢，别难过。”

　　难过吗？
　　秦忆摁心自问。

　　沉默良久，秦忆想，其实如果不是老秦打内线电话过来，她有时候真的会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秦忆，你睡了吗？”未得到回应，欧晓绵试探着。
　　“没有。”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欧晓绵竖着耳朵，满是好奇对方的回答。
　　秦忆道：“我在想，运动会上你跑步跳远参加不了，两人三足倒是可以试试，和你现在走路姿势颇为相似。”
　　“……”
　　欧晓绵无语，大半夜的，刚刚还在聊那么深刻的话题，就不要突然跑火车了好嘛！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每一天都将是崭新的一天，运动会如期而至，
　　秦忆却没有同意欧晓绵真的参加什么两人三足，她这个腿脚不利索的小病号，也就只有当拉拉队的资格。

　　欧晓绵是完全闲不下来的类型，脚崴了也不耽误她四处折腾。
　　“哎哎秦忆，扶我去那边。”
　　“哎哎，这边这边。”
　　“稿子稿子，大家把稿件集中一下！”

　　秦忆扶额：“你就不能消停坐会儿！”
　　欧晓绵振振有词：“生命在于运动！”
　　“……那也好了再动吧。”
　　欧晓绵一丁点没听进去，拉扯着秦忆道：“走走走，八百要开始了，咱们去场边加油。”
　　说着，秦忆又被拖拽到跑道边。
　　途中，秦忆努力回想去年的事，去年运动会是怎么过的来着？怎么不记得有这么聒噪和忙碌？

　　各班级的选手检录报道后准备就位。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同学加油助威，其中声音最清脆最响亮的那个就是欧晓绵。
　　秦忆后退两步，差点被挤出人群外。
　　是欧晓绵拉着她，让她始终站在自己身边。

　　晃晃对方的手臂，欧晓绵道：“你也喊两声。”
　　“我？”
　　“像这样。”欧晓绵将手拢在唇边，肆意呐喊着，“加油！”
　　“加油！”
　　“秦忆加油！”

　　别闹了，自己都不在场上，秦忆笑着摇头。
　　可随着欧晓绵一声声呐喊，秦忆的心里有一点点情绪涌起，转瞬间，山呼海啸，澎湃而来。

　　迎着天光，秦忆大喊出声。
　　“加油！”
　　秦忆，加油。

　　送走这一场运动会，欧晓绵和秦忆就踩到了高二的尾巴。
　　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夏天，在紫丁香弥散的香气中款款走来。
　　所有人都紧绷着，原本还四处乱窜，欢声笑语的散漫课间，如今放眼望去，尽是埋头苦读的身影。

　　当然，事事总有例外。

　　“这两天总跟秦忆一起的男生是谁啊。”欧晓绵拉孟珂坐在自己旁边，两个人开始咬耳朵。
　　“你不知道？那可是咱们年级有名的学霸大神！陈博涵，”孟珂睁大眼睛。
　　欧晓绵不为所动问道：“多神？有秦忆神？”
　　孟珂冷静了：“那倒没有。”

　　对话中的女主角秦忆，此刻刚好路过二人身侧。
　　欧晓绵煞有其事，咳嗦一声。
　　“快期末了哈，看看大家，课间都在努力学习，有的人啊，自己注意点。”

　　孟珂捂脸，准备转身。
　　战火即将点燃，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孟珂，你说对不对！”欧晓绵继续道。
　　孟珂心想，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呢……

　　秦忆的态度倒是有些暧昧，欧晓绵的话明显冲着她去，倒也不见她生气，就只是眼波一扫，用那熟悉的轻轻淡淡，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过来。
　　“你们知道就好。”
　　说完，秦忆丢下一个背影直接走人。

　　欧晓绵一怔，问孟珂道：“哎？她这话什么意思啊？”
　　孟珂干笑两声，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你们？”欧晓绵揣摩着秦忆的用词，随后狐疑看向孟珂，“难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孟珂连忙三指并拢，指天为誓：“这怎么可能呢，没有的事！”
　　孟珂觉得，最近流行拆盲盒，她放学常常和徐楚一起去买盲盒这种事情，光明正大，显而易见，应该……算不上瞒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欧晓绵先秦忆一步出了教室门。
　　左右看了半天，这两天总是这个时间出现的那位隔壁班学霸今天倒是没有出现。

　　“看什么呢？”秦忆凉凉开口。
　　“那个陈博涵……”
　　秦忆目光不善：“你还知道他的名字？”
　　“我……哎，你……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明明该是你的问题好吧，怎么反倒像我做错了什么。
　　欧晓绵风中凌乱了半分钟，匆匆忙忙追在秦忆身后一起回家。

　　孟珂远远看着教室门口这场官司结束，这才朝着徐楚招招手。
　　她嘿嘿两声笑后，煞有其事拍拍对方的肩膀。
　　“我可还差一个隐藏款就要集齐了。”
　　徐楚仗着自己个子高，也顺势拍了拍对方：“彼此彼此，我也还差一个。”
　　孟珂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之前抽到那么多重复的，明明还差好多。”
　　徐楚别过头，四十五度角望向窗外。
　　孟珂恍然：“哦，说说吧，你背着我偷偷买了多少？”
　　徐楚比了一根指头。
　　“一个？”孟珂自己先一步否定掉：“不可能，十个？”
　　徐楚点点头。
　　孟珂心痛，万恶的有钱人，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二人身边路过。
　　孟珂瞬间将盲盒的事情抛在脑后，拉过徐楚，指着那人问道：“什么情况，跟我说说呗，陈博涵找秦忆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说隔壁班戴眼镜那个？”
　　孟珂无语：“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啊，你是不是秦忆的好朋友。”
　　徐楚抱着手臂目光扫过去：“我看你倒是对他挺清楚。”
　　孟珂很得意：“那当然，集英高中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徐楚潇洒转身。
　　孟珂追着她：“快说说嘛，别这么小气。”

　　两个人边走，徐楚边道：“秦忆这两天找他是说欧晓绵的事情，眼看着期末，下半年就要高三，让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孟珂蹦跳着下楼梯，笑呵呵道：“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是……”

　　？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你刚刚说谁的事，绵绵？！”孟珂错愕，差点一步踩空整个人跌倒。
　　徐楚也吓了一跳，还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孟珂的书包，把人提溜了起来。
　　“小心脚下。”

　　孟珂顾不得那么多，追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绵绵。”
　　“对啊。”
　　“不会吧，不是秦忆，是绵绵？那个陈博涵是想找绵绵？”

　　走出教学楼，徐楚迎着清爽的空气感慨道。
　　“是啊，欧晓绵同学的桃花可是很旺的。”

　　孟珂震惊了：“咱俩说的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啊，绵绵可是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表过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桃花很旺的欧晓绵同学，此刻正跟在秦忆身后碎碎念。

　　“哎呀，好嘛好嘛，我不提他，不提了好不好，我只是担心……”
　　秦忆回身给了她一个很受伤的眼神。
　　欧晓绵投降了：“不说了不说了，快高三了，我们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样最好了。
　　秦忆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