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30、第30章 你摸摸我的

　　五月十二日。
　　这是普通的一天，是结束，也即将成为一个崭新的开始！
　　为了迎接它的到来，欧晓绵一日一日虔诚地……求遍班级里、学校里认识的每一位同学，威逼利诱，撒娇耍赖，只为让大家在最后投票阶段把自己宝贵的一票，投给方萱。
　　孟珂见此，自叹不如，经过数次挣扎，最后阶段她是躺平了，叶兮第二就第二吧，遗憾也是一种美。
　　不过要她说，最沉稳的还得是秦忆，如果不是知道她一直有在投票，孟珂还当秦忆压根对选秀节目不感兴趣呢。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很多人迫不及待飞奔出门。
　　欧晓绵却一反常态，坐在位置上发起呆来。
　　秦忆走过去：“想什么呢？”
　　欧晓绵伸出颤抖的双手，拉着秦忆的袖子：“怎么办，我紧张。”
　　秦忆无奈笑道：“你瞧你这点出息。”
　　欧晓绵哆哆嗦嗦：“晚上，你帮我看，行吗，求求了。”

　　在撒娇的欧晓绵，怯生生的欧晓绵。
　　她拉着秦忆的袖子一晃一晃。
　　那双眼睛，仿佛承载着花溪市晚来的春天。
　　秦忆不由自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光洁、白皙、水润、弹弹的。
　　“好。”秦忆想，别说只是帮欧晓绵看直播，就算她提任何要求，此时此刻，自己都无法拒绝。

　　想虽然是这样想的。
　　但节目真开播后，秦忆就后悔了。
　　“排名开始了吗？”
　　这已经是欧晓绵开播半小时里第十次发问了，仗着爸爸妈妈今晚都加班，欧晓绵开始做个小磨人精。
　　秦忆再好的耐心也都消耗殆尽：“来来来，你给我出来看直播！”
　　她冲进卧室房间，拉着欧晓绵的胳膊，准备把人拖出来，谁想到欧晓绵直接抱着床头耍赖。
　　“我不行，我看不了。”欧晓绵托着秦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不信你摸摸，我现在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柔软的半圆触感，还有欧晓绵犹如擂鼓狂跳的心脏……
　　秦忆连忙收回手，清了清喉咙。
　　“要不我把声音放大一点？你一直问我，搞得我也开始紧张。”
　　欧晓绵连忙搂着人哼卿：“不行不行，我听也听不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秦忆直咬牙。
　　欧晓绵可怜巴巴：“你帮我看嘛，出结果告诉我就行，好不好？”

　　出了房间，重新坐回沙发上。
　　秦忆只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见了鬼了。

　　——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她。
　　——算了，估计她是真紧张。
　　秦忆的天人交战中，总决赛最后的舞台终于结束，最终排名正式揭晓。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屏幕内外的人都悬起心来。
　　哪怕说着不听不看，这象征着最终环节的鼓点和节奏还是传到了欧晓绵的耳中。
　　她趴卧在床上，捂住耳朵。
　　似乎只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
　　直到房门从外面打开，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犹如天籁。
　　“出来吧绵绵，方萱出道了。”

　　难以名状的喜悦充斥在欧晓绵的脑海。
　　她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直接扑到了秦忆身前，抱了她个满怀。
　　“太好了，太好了。”
　　欧晓绵挂在秦忆身上，开开心心又蹦又跳。

　　她的快乐与笑容，像是太阳的光晕，一点点荡开，也撒满在秦忆的心湖。

　　紧了紧自己的怀抱，秦忆低声轻笑：“你也不问问方萱是第几名？”
　　欧晓绵高举双手，欢呼雀跃：“第几名重要吗，出道就好，恭喜她。”

　　笑着笑着，欧晓绵就哭了。
　　回想这一路方萱走来的艰辛，自己对节目的沉迷与支持，这一切的一切今天都要画上句号，欧晓绵既有庆幸又有不舍。
　　她抱着秦忆不撤手，眼泪全都蹭在秦忆的家居服上。
　　她故意的。

　　可今天的秦忆却意外好脾气，她拍抚着欧晓绵的背，声音轻柔：“好了，别哭了，就这么喜欢方萱啊？”
　　欧晓绵仰着头，开心的日子，确实不该流泪：“喜欢啊，全世界最喜欢。”
　　秦忆：“你个小傻瓜，知道什么是喜欢。”
　　欧晓绵不服气：“那你知道吗？”
　　秦忆没有回答。

　　现象级的综艺节目《idol制造》结束了，画面最终定格在成团姑娘们冲下奖台拥抱所有参赛选手的瞬间。
　　欧晓绵使用电视机的回放功能，重新倒回最开始。
　　“你看吧，我要睡觉去了。”
　　秦忆起身，却被一把拉住。
　　欧晓绵笑着晃她手臂：“不行，我一个人看不了。”
　　“你少来这套。”
　　“你刚刚也肯定没看好，来来来，再一起重新欣赏一下。”
　　“我没看好拜谁所赐啊！”
　　“我我我，怪我怪我，我现在将功补过，陪你重看一遍。”

　　颠倒黑白，油腔滑调！
　　但难得爸爸妈妈都是夜班……
　　算了，就一起再看一遍吧。
　　秦忆想。

　　最终黄金雨散落的感动只维持了一个周末，节目结束后，班级里原本散漫的学习氛围似乎也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而后便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了。

　　欧晓绵盼望着，盼望着，可惜啊，去年今日风光一时无两的她，今年今日算是彻底歇菜了。
　　倒不是因为期中考试没考好，而是……
　　咳咳。
　　说起来也很尴尬，是因为拉着秦忆一起看出道夜时太过兴奋，手舞足蹈间，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狠狠崴到了脚。

　　这一崴，还崴得挺严重，期中考试欧晓绵都是被搀扶着参加的。
　　运动会报项目，她是不用想了，顶多能在场边当个拉拉队。

　　不过呢，摔这一跤，也不算全无好处，欧晓绵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看向秦忆。

　　“秦忆，我要上厕所。”欧晓绵招呼道。
　　秦忆头也不抬：“准了，去吧。”
　　“你扶我。”
　　“你不是能走了。”
　　“我要是又摔了呢。”欧晓绵夹着嗓子，软绵绵怼手指道，“那你岂不是又得天天照顾我。”
　　嗲声嗲气说完，欧晓绵还冲秦忆眨眨眼睛。
　　可爱是真的，气人也是真的。

　　秦忆砰得一声合拢书本。
　　她知道欧晓绵故意的，虽然腿脚还不利索，但她昨晚和自己抢最后一份冰激凌可是动作飞快，毫不逊色。

　　不过……
　　比起这家伙笨手笨脚又弄伤自己，然后再过回上下学得载着带着，上下楼得背着扶着，洗澡要自己从旁伺候，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得喊着她一起的日子……
　　秦忆决定，还是送佛送到西吧。

　　一趟卫生间之旅，美美回来后。
　　孟珂都不禁对着欧晓绵感慨：“哎，其实有个姐姐还真是挺好的。”
　　“什么姐姐，那是我小妹！”欧晓绵反驳道。
　　“好好好。”孟珂也不计较。
　　不过，欧晓绵想，孟珂说得也不算错，有秦忆在自己身边，确实挺好的。

　　放学后，秦忆照旧搀着欧晓绵，在人群后慢慢下楼。
　　还不等二人到教学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人群匆忙向上走来。

　　“爸爸？”欧晓绵看清来人，有些惊讶。
　　欧学成却来不及多言，在两个姑娘面前站定，目光郑重，语气沉凝开口道：“小忆，你得跟我去一趟。”
　　“可是绵绵……”
　　不等秦忆把话说完，人已经被爸爸带走了。

　　欧晓绵的右手边空了。
　　她望向前方，就见爸爸带着秦忆急匆匆出教学楼时，秦忆逆着光回过头，对她说，小心些，慢一点。
　　欧晓绵很听话，一个人一瘸一拐挪着步子，慢慢走到马路边打车回了家。

　　进了家门，家里也只有欧晓绵一个人。
　　仰躺在卧室里，欧晓绵有点生气。
　　她从八岁那年开始就觉得爸爸其实有些偏心。
　　如果可以选择，她甚至觉得爸爸更希望秦忆做她的女儿，爸爸为了秦忆训过她，因为她洗花了秦忆的裙子，不肯认错道歉。
　　那时候她才多大，被父母教育的时候，她是真的很讨厌秦忆，很讨厌……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如果有一天，秦忆真的离开了这里，真的只留她自己一个人……
　　欧晓绵猛地从床上坐起，用力摇摇头。
　　“想什么呢，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欧晓绵双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脸蛋。

　　欧晓绵正胡思乱想之际。
　　欧爸爸和秦忆已经到了家。

　　这么早？欧晓绵想不通。
　　她磕磕绊绊迎上去，就见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还是爸爸试图打破眼前的凝重气氛，他揉了揉秦忆的脑袋，就像她还是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般。
　　“小忆……”
　　秦忆却打断了他的话：“嗯，爸爸，我都明白。”
　　欧学成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咽不下，最终他轻轻叹口气：“都去写作业吧，晚上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去做。”
　　秦忆没开口，欧晓绵贯口般开始报菜名。
　　欧学成听到什么鲍参翅肚，脸都绿了。
　　爸爸：“……还是等妈妈回来吧。”

　　两个女孩回到房间，再无平日里吵闹的样子。
　　欧晓绵忍不住好奇问道：“刚刚你和爸爸去哪儿了啊？”

　　去哪儿？秦忆神情恍惚。
　　他们只是去接一个电话，只可惜等爸爸开车载着她飞速赶到的时候，电话那边还是早已挂断了。
　　就那么急吗，一时半刻也等不得。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非要打过来，徒增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