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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妹情意随河南 不识仲景医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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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鲍信到了曹府,与曹操商量日后之事,见曹操毫无反应,心中明了他立场以至他没法表态。但鲍信心中欲劝他往河南之地,只好抛砖引肉,说打听得华陀在河南。其实对于那华元化是否真在河南,他心里也没个底,但话说出口,自己是收不回来,索性把曹操引至河南才作个打算,非要时才道华元化「已离了河南」等这些搪塞话。
再说曹操既听得华元化在河南,翌日已命下人打点行装,准备北行河南。正修书完毕,与夏侯兄弟等稍说几句,众人便各自散去。他正在那东院出神,想到卞言不知何时醒来,华元化是否真在河南,皆是未知之数,他看住树上嫩枝,只觉感染了卞言那伤春悲秋的性子。自发觉看住那树,心眼儿想着许多原故,愈发愈久,愈久愈入神,怔怔半晌,不得言语,忽听身后有那丝丝声响,他往后一瞥,赫然喜道:「言儿?」
再把那双目定睛一看,光华底下,七彩斑斓,终教人有些错乱,纵然脸形有五分相似,姿色有三分相近,此人却非彼人,如今看清,心内大概是免不了一番径自慨叹,他睁睁看住蔡琰也不说话,眼儿往前,脑儿却是想着他事,反是蔡琰耐不住曹操目光,显得怯羞羞地,倒有十足女儿家之态,发话道:「不想大人在这儿…」
曹操一双眼只管往前看,也不知他究竟是有听无听,只消沉默不语了半天,把蔡琰弄得更是尴尬,几次把话吐到唇边,又不知该说不该说,该问不该问,忸忸怩怩,听得曹操忽地不愠不文,冷冷淡淡的问道:「已让下人打点好行装没有?」
蔡琰马上应道:「已打点好了。」
曹操道:「我明儿便让人送妳回谯,妳大可安心居住。」
蔡琰接口问道:「那么大人欲往何处?」
曹操走了几步,依住那树身,有气无力般,吐了「河南」二字,蔡琰见他走开,两步三步般小步走着,追问道:「难道我不能到河南?」
曹操听说,笑了一声,道:「难道妳不知外头是何局势?我曹某人既答应蔡公照顾妳,又岂可把妳带到危险之地?」
蔡琰道:「大人既答应家父照料我,又岂可把我放到别处,而自个儿径自忙碌?难道这就是曹大人所指之照料么?试问世间焉有如此照料之理?」
曹操回头,迎上她那坚定目光,心中虽不知她为何如此坚决,但也不欲多问,他心中根本不想多理闲事,便冷淡道:「随便妳。」
蔡琰喜道:「大人是答应让我随你到河南?」
她听曹操「嗯」了一声,再无他言,看他欲转身离去,心中按捺不住,「等等」二字冲口而出,见曹操应声止住举动,缓看自己,心内更是七上八落,想了老半天,待曹操把双眉都皱起,才幽幽问道:「不知令夫人是抱何恙?」
曹操脸色一沈,本欲说「与妳无干」,但想起蔡邕乃自己授业恩师,自己又是何苦难为她,便道:「大夫说是因其本心血不足,加上怀孕,且气门突冲之故。」
蔡琰思索片刻,道:「不知是否已用过针刺之术?」
曹操皱眉反问:「何谓针刺之术?」
蔡琰道:「人身上有许久穴道,而针刺之术就是把细针刺进穴道,得以治理人身上之疾病。这种术我曾在父亲书房内某些札记看过,并看过当中有几则之病情与令夫人相似,皆是身怀六甲之妇人心气内冲,心血未至,一时背过去,昏厥不醒。后来施了针,人便醒来…」
曹操一听,不等蔡琰说完,即走前数步,急问道:「可知那札记是由谁所写?」
蔡琰吓了一跳,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怔道:「父亲说乃是张仲景所写。」
曹操道:「张仲景… 是当过长沙太守那人么?」
蔡琰道:「正是那人,以往他还没当上那长沙太守时,与家父颇为友好,经常上府拜访。」
曹操急道:「他可有修书与蔡公?可知他如今何在?」
蔡琰见曹操紧张,被他迫得又后退了一步,道:「听说月前到了河内…」
曹操接着道:「河内?河内哪处可是得知?」想她消息也是从蔡邕身上得知,她知道的实在不多,如今被曹操连番追问,显得十分为难,道:「此层我真不大清楚… 或许问家父会比较明白,但…大人是欲找张仲景来为令夫人医治么?」
曹操再次把那眉头皱起,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道:「既然姑娘道张仲景曾治好过此病,曹某当然要找他来了」见他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即吩咐下人把夏侯家兄弟找来,又径自在独自沈思,听他喃喃自语道:「真失策,竟不知张仲景会医术!」
蔡琰自他极是自责,忙慰道:「知道张仲景会医术的人不多,我也是偶尔下看他在弄细针,才嚷着他讲解针刺之术…」
曹操一听,如遭那五雷轰顶,连忙过去,激动起来,不觉伸手抓她双肩,也没顾及力度,急问道:「妳说什么?妳会那针刺之术!?」蔡琰双肩被他抓得发痛,且他又带力把自己前后摇住,她只觉眼冒星光,但又不敢贸然挣扎,急急推道:「不不不!他只向我讲解一次,我不能为令夫人施针!这可是性命攸关,不能放肆!」
曹操想一想,觉得她实在有理,想到若是这蔡琰成事,那卞言便只消不多二炷香时候醒来,但若然事败?自己失去的实在太多,因而不敢拿卞言的性命玩闹,反应过来,见自己抓住那纤细肩头,即松手道:「多有得罪了。」蔡琰见他放手,两肩一松,即缓了口气,正想要说何话,只见那廊下一曹府小厮奔急急来,曹操看见,随了小厮似是要往那书房而去,只余下蔡昭姬在那东院中。
再说翌日过后,曹操道府里人已把一切打点妥当,顾一辆马车于蔡琰,自己则拉住另一辆马车,带住卞言,几个武丁,许褚,以及夏侯惇兄弟北行,往那河南而进。走了月余,终至河南,甫到步,便见曹休在城门等候。
那曹休一见夏侯惇,即趋马上前,问道:「沿途无恙罢?」
夏侯惇微微一笑,道:「人可找到了?」
曹休点头,道:「是找到了…」
夏侯惇见曹休欲言又止模样,不禁生疑,但碍于在大街之中,自己不好细问,且曹休办事一向妥当,且无听他说何事,自己再无多心,与一众人策马续往。
到了一行处,曹休四处张望,见另一马车下来个不认识女子,心中好奇,但不好相问,便走到马车旁,唤道:「公子。」
曹操正在帐内拥住卞言假寐,说这曹操也是个痴人,看他沿途如获至宝般把她抱住,心内日盼夜盼,只盼她能早日醒来,有道是「天意弄人」,也真为难了他。他才方把眼儿阖上,便听得声音,认得曹休,曹操忙迎声揭帘,把头露外,对曹休微微一笑,曹休把那帘挂好,让曹操转身把卞言抱出车外。才下车,曹休留心张望,瞥见卞言双目微闭,那首依住曹操胸怀,似是全无知觉,不犹得热泪盈眶。
夏侯惇看见,想这曹休毕竟年少,忙把他拉住,慰道:「别要担忧,你卞姨定无事。」曹休默默点头,随住曹操一干人等转入住处。曹操抱住卞言,往院内走去,见这行处装潢别致,心内颇为讶异,想自己不曾吩咐要找此等地方作为落脚处,且只消落脚,何需用到「别致」?
曹操转到一房,把卞言放下,对门外曹休道:「这儿可是袁本初之地?」
曹休怔住,脸有难色,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道:「是休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曹操心内猜到□□,想曹操已是发了军令,这消息已是传开,既然在袁绍地方,他当然知道曹休在河南找人,定是他施了何计,骗得曹休要住在他行处,这事实在怪不得曹休,毕竟他还年少,论城府怎及得上袁本初?
曹操叹了口气,把曹休拉起,道:「别自责了,此时此刻最重要是把妳卞姨救醒,落在何处,又有何分别?」他看门外曹纯兄弟亦已赶到,便问:「子和,你们在河内一带回来,可听过张仲景的消息没有?」
曹仁看了一眼兄弟,道:「是有听过,还有一面之缘,孟德有事要找仲景么?」
曹操一听,急道:「他如今可还在河内?」
曹仁摇头道:「那天见面后,仲景已起行前往会稽。」
曹操听后,颓然看住曹仁,吓得曹仁一怔,走近曹操急问:「何事了?」
曹操稍稍摇头,想起另一希望,问道:「那华元化在哪?」
忽听一声音,从外头闷闷道:「在这儿。」
众人都是一怔,果见华陀从门外站着,一脸不悦,不知何故,他瞪了那曹休一眼,又看了眼蔡琰,便径自走进房间,看了看床上卞言,见她脸色隐隐泛着紫气,即上前把她把脉,皱眉道:「你们怎地如此气她呢?难道不知她大病刚愈,是从那死门关走了好几趟的人么?」
曹操走到华陀身旁,急问道:「有救么?」
华陀道:「有救是有救,但我必须把她衣服褪去,为其施针。」
曹操一怔,问道:「褪去衣服?」
华陀道:「我不褪其衣服便看不清穴位,看不清穴位便有施错针之险。」
正是:
恨世俗道德礼教,奈若何男女之防
不知曹操如何回答,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