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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蔡昭姬乱闯主房 曹孟德怒目相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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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操收留了蔡邕家眷,这蔡邕女儿带了几人在曹府闲转,不料来到东房,见了闺门半开,好奇心起,便把那门再推开少许,懒理会身后那些侍女说话,自个儿悄悄走进了房间。
她走了几步,愈觉香气浓郁,但觉那香又非那俗气,她环看那房间雅致,只觉误堕某神仙妃子的房中。她又走了几步,见得那粉红薄纱轻罩梨木榻,梨木榻上放住那锦锻青绣花软垫,如此这番阵仗,她更是不自觉伸手去揭。身后那些侍女见她如此无礼,想自己到底是寄住在别人家中,如今贸然闯进已是大大失礼,只盼姑娘家快快离去,莫让人叫发现,但看这姑娘非但无离开之意,反是伸手去窥探那女子容颜,众人不说,但心中皆怕得罪了曹家,即急道了声「姑娘」,可一双眼尽往那罗帏看去,心内期盼着见了纱后丽人。
蔡琰把那纱轻揭,只见榻上躺着一人,看她长发轻放两侧,五官绝美,肤如凝脂,那日光照到脸儿,美得令人不禁倒抽口气。蔡琰正看得出神间,听得身后侍女道:「姑娘,您人已看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待会她醒来,咱们可是麻烦了…」
另一侍女道:「等等,妳们看她一动不动… 该不会是死了吧?」
「啐!少说些胡话了!」
「但我们如此个闹法她也没有醒来…」
蔡琰听得这些侍女说话,心内只觉也有些忐忑,把身又趋前,看清那人气息,只觉她脸上隐隐带些青紫之气,众人正出神间,忽听得身后声音道:「是谁准许你们到此房间?」
蔡琰吓了一跳,听那声音虽是温润,却掩不住其中愠意,她当即回头,见一男子站在身后,只见他长发未束,身穿袍服,虽是略带倦容,但仍无改其俊貌,看他那双珠子,深邃如海,漆黑无光,此刻把双如画般的眉头皱起,目光逐一扫视,却又是紧紧盯住众人,神情既是不悦,又是轻视。
侍女们见是男子,又见他衣冠不整,目光狂妄,心中甚是不悦,想蔡府也是书香世家,蔡邕为人忠厚好礼,平时也是礼待下人,这些侍女自幼在蔡府,故涉世未深,做人不得体面,又怎耐得住此人如今如此轻视自己?即怒道:「你又是谁?你怎知咱们没得批准?难道你又得了批准么?」她边说,边上下打量着他,言语间都是一张嘴脸,极为不屑。
他听得,只管冷笑一声,想自己许久没见过此等无知之徒,正欲出言与她们玩闹一番,忽看得她们身后,那罗帏揭开,当即脸上一沈,径自进了房间。那些侍女见他趋步前来,以为他有不轨之举,竟大喊「来人」「救命」这些话。
他黑着一张脸,往她们瞪去,咬牙愠道:「闭嘴。」这几个侍女一见,顿即吓得张嘴无言,再看门外侍女,听得主房忽来人声,以为是房中人终于醒来,煞是紧张,即跑来几人,边跑,边急问道:「夫人醒了么?」不料,进门竟迎上一张怒容,吓得一怔,半晌,才欠身,对那男子道:「大人。」
那男子正是曹操,他这天回来府内,对卞言牵挂,往那主房走去,不想,竟见几人进了卞言房内,如今又见几个下人进了房,心想曹府当真热闹得很,抬头对侍女们「嗯」了一声,道:「这里没事,出去吧。」那几个曹府侍女一听曹操言语仍带些怒意,更是不敢再四处打量,当即把头低下,退了出房。
那些蔡府侍女一听曹府人唤这狂妄之徒作「大人」,心想,曹府内敢称「大人」非曹操本人是谁?想起方才如此顶撞曹操,即个个看住曹操,吓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曹操也难理众人脸色是白是青是红是紫,径自走到卞言榻前,从那被揭起的薄纱中看住她,那神色显然是对榻上人极是爱恋,又是不舍,自责,与倾情。想这曹操是个俊朗男子,此刻脸上出现此番神色,看得一众女儿家脸红心跳。
这蔡琰虽是年少,但也非无知之辈,知道是自己理亏,当即在旁道:「是我等失礼,打扰了夫人清静,请大人恕罪。」
她说了这番话,见曹操没个反应,见他一双眼只管看住那丽人,看他眼儿,情根深种,心中忽起感觉,更听得自个儿卜卜心跳,又忽听曹操声线低沈,道:「如不是看在夫子份上…」他又看了片刻,终是把那薄纱放下,转身看住蔡琰,神情仍旧冷淡,道:「这房间不是妳们任意可进,虽则妳们是客,理应由下人相告,但身为客便更需安守本份才是。没有事先说清我曹府规矩,是我曹某不是,但如今妳们知晓了,便请不要再犯。」
蔡琰见曹操盯住自己,只管傻痴痴看住曹操,还是身旁侍女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咱们先行离去了。」言毕,便拉住蔡琰往房外转去,一直冲冲走回蔡琰房间。
才把门儿关上,便惊呼了声,几个侍女围在一起,尽说方才可怕之处,又说那曹操狂妄,又说那曹操阴沈,又说他待人无礼,更道不知蔡公为何收他为学生等等,尽是些妇人长舌道别人长短,于人背后讲些说三道四之话。
蔡琰忽问道:「妳们可知那女子是谁?」
「该是曹府夫人罢?我听方才曹门侍女是如此叫法…」
「不对罢?我进来曹府时曾听说丁夫人在谯郡…」
蔡琰想了想,只觉闭眼便是曹操那张脸,是有些可怕,但心内却有种说不上的情感,自个儿低头想了半晌,听那侍女们仍在七嘴八舌般说着,便道:「别再说了,方才已是把人得罪,如今这些话再让人听见就麻烦了。」侍女听得,偷吐小舌,都不作声。
再说曹操待这蔡家姑娘走后,自个儿在房里待着,正出神间,听小厮来报,道:「鲍大人在书房等候。」他听见,往门走了几步,又是回头再看那榻上人儿,只闻得他叹了一声,便转出房间,把那房门轻轻带上。
至书房,见一人身子长得圆浑,一身灰袍,腰插大刀,正是鲍信。曹操见鲍信背住自己,似是出神在看面前之物,他往之一看,原来乃是自己日前所写之诗。
曹操语带笑意,道:「劣作一首,请允诚多多指教。」
鲍信闻言,才知曹操方至,即回首,朗声笑道:「不敢不敢,孟德才气之盛,鲍某哪有指教之理?好一句「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看后是令人感触良多啊!」说完,叹了一声,复把那粗如干枝的眉头皱起,原本细小的眼睛,如今更是因皱了眉头而视而不见。
曹操看鲍信如此,也不作言语,把手轻指,示意鲍信就座,二人聊了几句近况,鲍信便正色道:「我有一事与孟德相讨。」
曹操微微一笑,心中有数,知道他此番来定必是相讨袁绍之事,便道:「鲍兄但说无况。」
鲍信道:「在孟德跟前,鲍某便不再拐弯抹角了。唉,袁本初这人,野心大得很,将来难免成为另一个董仲颖啊。」
曹操又再一笑,没有言声,盛桃似的两眼看住鲍信,鲍信思索会儿,遂续道:「袁氏一门又有四世三公盛名,只要一声号令,一呼百应,且可惜鲍某并无其号召力,若是打草惊蛇只怕更会招来横祸。惟今之计,孟德大可暂到河南之地,袁军个个各怀鬼胎,鲍某相信袁军月内必出事端。」
曹操听得,心内盘算,但依旧微笑,鲍信见曹操不作表态,便道:「听说华元化在河南。」果然,曹操听后目光即变得锐利,盯住鲍信像要看清真假。
鲍信被看得不大自在,且觉曹操目光迫人,愈看愈是心寒,便道:「我也是在路上得知,说是袁绍得了个医术厉害的年青人,本来没有放在心上,但沿途又听得这年青人乖僻非常,好奇心起,便令人打听,打听后方知那人正是孟德所找的华元化。」
曹操坐了起来,问道:「这消息可信否?」
鲍信见曹操终于有了反应,知道他即将往河南之地,心内有些雀跃,便点头道:「可。」曹操看住鲍信,发觉他似乎有十足把握,低「嗯」了声,自个儿便在思索。鲍信打量着曹操,知道他必会往北走,自个儿也松了口气,站了起来,道:「鲍某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了。」
曹操怔了一怔,道:「容我送允诚兄出去…」鲍信不待曹操起来,便把他按回席间,笑道:「不用,你我便无需客气了。」
曹操又是一怔,后缓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送了。」
鲍信笑道:「行了,再会。」说完,径自往外头而去。
正是:
鲍允诚南渡阻袁绍,曹孟德北行寻华陀
不知曹操如何打算,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