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魏梦》冯利华

43、重返洛阳成废城 念旧情收蔡家眷

　　话说初平二年，烧毁洛阳的那场大火终于熄灭，曹操带了一批人马赶至洛阳，这地已是一片惨淡，原来乃是一国之都，如今竟成了废城，令人不禁无胜唏嘘。再说，袁绍见曹操其对于立刘伯安为帝之事保持缄默，乃书其兄袁术，道：「今帝非孝灵之子，欲依绛、灌诛废少主、迎立代王故事，奉大司马刘伯安为帝。」袁术一见，乃外托公义以拒之。

　　想二人关系一向交恶，难得袁绍首次“求和”，这袁术道派人直拒，袁绍甚是不忿，但知道其兄势力不可忽视，若袁公路愿意拥伯安为帝，那可说是无后顾之忧矣，因而复再书其兄，曰：「如今西面之幼君，乃无血脉之属，公卿以下皆媚事董卓，我等岂能为其效忠！当务之要，应使兵往屯关要之地，蹙长安。而东立圣君，太平可冀，何疑之有？且说洛阳袁氏一门遭董人杀戳，难道兄长竟不念子胥可复向北乎？」

　　袁术答：「当今圣主聪睿，有周成之质。董贼因危乱之际，威服百寮，此乃汉家小厄之会，汝云今上『无血脉之属』，岂不诬乎！又书曰『洛阳袁氏一门遭董人杀戳，吾竟不念子胥复向北面』，杀戮之事，乃董卓所为，岂国家哉？慺慺赤心，志在灭卓，不识其它！」

　　袁绍收得袁术书函，冷笑一声，把其撕毁，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继议上虞尊号。刘虞见张岐，即以厉色叱之，道：「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尽心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污邪！」固拒之。韩馥等又请刘虞领尚书事，承制封拜，韩馥不听，欲奔匈奴以自绝，袁绍因止。

　　曹操坐在案前，看那书简，得知此事，心中难免鄙视袁绍之愚，同时又敬佩刘伯安之忠，想及袁绍，只觉愠怒，便把那书简烧掉。他出了书房，来了房间，见榻上丽人睡得极是安详，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伸手探其鼻息，怕她就此而去。

　　他注视着她，目光中似乎再容不得旁人，且听他喃喃自语道：“为何妳还不醒来？是气我怒目相向么？言啊，我只是气自己无力保护妳，为何妳侍候我多年竟不懂我心意？唉…我怎舍得气妳呢？”

　　他正在出神，忽听下人在门外闷声道：「蔡公伯喈来访。」曹操一听，微感惊讶，想年少时曾随蔡伯喈学习，任了官职后，虽在朝中相见，只是点头问好，何况事隔多年，现下忽然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曹操站了起来，也不把长发束起，只是挽了个懒髻，披了外袍，便往大厅而去，甫见面，只觉蔡邕老了许多，看他白发苍苍，但骨子里头那份儒气却是毫不退减。曹操先是向他一揖，微笑道：「见过夫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蔡邕一见这曹操打扮，不禁愕然，原本蔡伯喈乃其长辈，又曾随自己学习，论长幼，曹操应穿戴整齐，如今长发轻挽，外袍也不系好，胸膛尽见…　但想这曹操本来已是俊美，有了年岁，养得一袭男儿气，且看那星容月貌，如年少时相比，更是夺目，如今看他把那长发轻挽一侧，更添了一份慵懒之态，令蔡邕不禁心内讶异，原来男儿也能有如此美貌。

　　蔡邕还礼曹操，道：「孟德有心。孟德这几年已是成长，成绩尽见，可说闻名，已不同于幼时胡作非为的孩童。」

　　曹操手往案前一摆，示意二人坐下再说，二人就坐片刻，曹操接口微笑道：「曹某有此番成就，是感激当年夫子教导。」

　　蔡邕知道曹操在说那恭讳说话，报以微笑，不再言语。想这蔡邕学问高，年事长，为人亦见忠厚，曹操见其欲言又止，看穿他有事相求，若是寻常人早已出言询问或是打探自己的意向，便开口道：「听闻夫子隐居江东，这番北返，是否有学生需要帮忙之处？」

　　蔡邕先是脸上一阵青白，缓缓叹了口气，淡淡地道：「董人召老夫出仕。」

　　曹操微感错愕，但明白董卓专权，朝中必留几个学识渊博之士，而当今学者，非蔡伯喈莫属，但这蔡邕又岂委于董人之下，如今突然出仕，怕是以族人性命相要，乃道：「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蔡邕忽地脸有难色，看住曹操老半天，径自叹道：「老夫有一事相求，请孟德答应。」曹操见他吞吞吐吐，心内已是有数，曹操吁了口气，有些沉重，道：「夫子是望操代劳安顿家人罢？」

　　蔡邕赫然看住曹操，只觉他有颗七窍玲珑心，把人的思想透彻到底。既然曹操把自己心事道破，自己也不好否认，只好点头，默然看住曹操不语。曹操见他目有精光，说不上是强逼，只是看着这样的眼光，自己也不好拒绝，于是微笑道：「此非难事，夫子大可回房向家人告知一声，让他们打点打点，学生明天派人把府上家眷接来曹府居住，力保蔡府上下便是，只望夫子别怪曹府地方简陋。」

　　蔡邕听得，蓦然站起向曹操施礼，曹操拦住，声音颇是凝重，道：「夫子别如此折腾学生。」

　　蔡邕知晓曹操乃念在当日授课的情份上，想说一句「无以为报」，但又知道曹操非为利是图之辈，怔怔看住曹操，握住他手，颤声道：「老夫…感激不尽啊！」

　　曹操应得一句「言重了」，看得小厮从门外奔入，说是外头蔡府下人来到府上寻找先生，蔡邕听毕，即向曹操告辞一声，随了自家下人而去，不料，走了数步，他又转了回来，道：「老夫有一女儿，闺名曰琰，她性格颇为顽劣，若是言语上有何得罪孟德之处，请孟德多多见谅才是，若是真有过份之处，孟德大可代老夫管教管教。」

　　曹操微感错愕，想这蔡邕家教甚严，若是不成材也罢，又岂会出劣子？如今听他如此言语，只觉奇怪，但也应了一句：「不敢…」才说了二字，只见蔡府那些小厮脸容有些焦急，在蔡邕耳旁又说了几声，蔡邕叹了口气，对曹操又揖一礼，道：「老夫先行告辞了。」

　　翌日，曹操果真派人往了蔡府，他交代了下人要好好侍候蔡府家省后，便自个儿往地方打转，一转便是几天。话说那蔡琰长得倒也清丽，杏眼肌白，也是个丽人。她走进曹府，看曹府内布置摆设也不甚华美，却是处处竹兰，幽幽清香，反有番清雅之意。

　　她带了几个侍女，在那曹府打转，边走边看，忽来至东院主房，看一门打开，嗅得内里阵阵芳香，好奇心大起，便往内里窥视，只见薄纱轻隔，一女子躺在那床榻之上，不闻色声，罗帐之下仍见那女子长得极是出色，她心中更是难耐，又往房里头走进数步，听得她身旁侍女们立马拉住蔡琰，怯懦地道：「姑娘，这样怕是不好…这儿是东房，恐怕内头是曹府妻妾，看她如此躺法，可是有病在身不是？咱们如此进去，打扰了人，让曹府人知道，定怪我们无礼…」

　　也不知这蔡琰有何反应，正是：蔡昭姬初进曹府 房内惊见天仙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据史，蔡邕应是曹操挚友，此处有不实处，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