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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世三公枉盛名 兵至龙亢逢叛变 ...

  •   话说曹操与夏侯惇等到了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二人碍于袁绍乃与曹操相识,若是不允,恐把人给得罪,只好草草与兵四千余人。曹操见兵士列阵,并不甚精,且老幼强弱皆在阵中,也无多言,与夏侯惇辞了周昕,一众兵马在扬州待了数天,大军便移到龙亢,不料,兵士多叛,更是乘夜火烧曹操营帐。

      曹操沿路见兵士眼光游离,早有防范,且说到了外头,他夜不能眠,正辗转间,忽嗅得一阵焦味从帐外吹至,且闻得夏侯惇声音,急道:「孟德,快出帐!」他听得是自家兄弟,心无所疑,连外袍也是穿之不得,立马出帐。

      他才揭帘,见夏侯惇铁立于帐前,不让旁人走近他帐半分。且看他一手拿刀,大喝一声,又是斩了数人。曹操脑筋清楚,立马明白,见叛者布阵散乱,想这些人既然要害自己性命,是留之不得,于是也不迟疑,与夏侯挥刀斩了数十人。

      二人久战杀敌,终是牵马出营,杀出血路,随者只余五百。曹操沿路奔走,来至一地,众人正小休片刻,他见夏侯惇往河川而去,尾随其后。夏侯惇见来者是曹操,把水袋装满,先递向曹操,曹操喝了几口,把水袋还予,问道:「你何会得知有叛兵在夜间作乱?」

      只见夏侯惇喝了口水,听得曹操问话,忽地呛着,把水都咳了出来,待气顺,双目只是看住曹操,一时语窒,脸色有些为难。

      曹操本是顺口问问,如今看他反应便是大疑,自幼从没看过他如此脸色,不禁问曰:「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何难言之隐?」

      夏侯惇听得,又是搔首又是搔项,脸色甚是尴尬,显得有些吞吐,道:「孟德,这事本不用瞒你,但我答应了言…」曹操听见,更是惊讶,几乎是接口续道:「言?」

      夏侯惇点了点头,缓道:「她走时把我拉到一旁,说军至龙亢必变,要我尤其小心你营帐,本来我不放心上,自收得兵后,看那群人目光枝游,不禁想起她说话。不想,竟是一语成谶。」

      曹操一怔,想起卞言在帐在一席话,忆起她自幼说的事皆准如半仙… 他不语半天,脸上是说不出的神色,别说是愠是文,见他似是茫然看住一方,双目却又炯炯有神,只是双唇微张,似是喃喃自语了几句,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他哑声道:「此事你可有与别人提起过?」

      夏侯惇当即摇头答道:「没有。」

      曹操轻应一声,道:「此事除了你我二人知晓外,第三人必不可留。」话毕,看了夏侯惇一眼。夏侯惇见他神色凝重,玩闹不得,便重把头一点,见曹操径自走开,与众人休息了好一阵子便接住上路,至铚、建平,又收兵得千余人,进屯河内。

      曹操遂于河内扎营,三月已过,不单眼见袁绍无心伐董,盟军更是有内乱:刘岱与桥瑁相恶,刘岱杀了桥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曹操眼见这些纷乱,只觉无味,且在河内兵少,还不如回陈留痛快,于是以想念家人为由,回了谯地。

      月余,终是回了家乡,本欲先回别院,却被下人告之卞言与小公子等已住回府内。他听得一愣,但想这该是卞言意思,于是改往府第走去。才踏进内院,便听得卞言与孩子笑声,见下人欲上前通报,他即把人拦下,自己退在边旁,看卞言立于院中,正与一众孩子嬉闹。

      一陌生孩子把两腮帮子鼓起,满脸通红,嚷道:「卞姨,这不能作算… 」

      卞言格格一笑,道:「怎么不能作算啊?」

      那孩子脸色愈发愈红,忽地道:「卞姨好诈!明明说好是小夔当鬼,却老是在旁把我给出卖了!」

      卞言抱住曹丕,笑如春风,道:「小夔年幼,哪及得你这小腿东奔四走,你啊,一会上树,一会跑至栏栅,夔儿如何抓得住你?是不是?」说完把脸凑近曹丕,逗得曹丕也是格格乱笑。那孩子把眉一皱,更是有气道:「上回我当鬼,卞姨也是尽说些谎话,说夔儿在树旁,害我扑了一空…」

      卞言忍不住笑了几声,道:「那是声东击西,我是在给你学习兵法呢!」

      那孩子张嘴半天,只觉如何也说不过卞言,只好把嘴巴一闭,满眼委屈,看得卞言更是大乐,她索性把曹丕放下,上前抱住他,轻柔柔地道:「好嘛,别气我,我方才让人买了些东西回来,待会弄些糕儿你吃…」

      她话未说完,只见那孩子双眼一亮,抢着问道:「是豆沙糕么?」

      卞言见他喜色,即笑住点头,那孩子拍手叫好,曹丕听见吃,怕卞言糕点只予那孩子,也就过去卞言身旁,急道:「丕也要!」

      她看这两个孩子脸上粉嫩,煞是可爱,心里头乐不可支,正要拉住孩子而去,一抬眼忽见一身影站在不远处,不是曹操是谁?

      她怔怔看住曹操,看他衣衫飘扬,倚柱站住,只觉是梦。曹丕见卞言双眼出盯住前方,便顺而看去,一见是曹操,喜唤道:「爹!」边叫边往曹操跑去。

      那孩子听得一愣,看看曹操,再看卞言,见曹操抱起曹丕,往卞言走来,他吃了一惊,把身子退到卞言身后,嗫声道:「见过大人…」

      曹操看那孩子,见他长得不凡,剑眉底下一双眼睛甚是有神,听得他唤自己大人,而非唤自己叔伯之称,想他不是夏侯家孩子,奇道:「你是谁家孩子?」

      那孩子首次见着曹操,看曹操脸如冠玉,双眸黝黑凝视下如有金光,举手投足那英气更是逼人。看了一眼,也不敢再看二眼,抓住卞言袖子半天不语。

      卞言低头看这孩子脸如盛桃,想是怕生,柔柔对那孩子问道:「你替我先抱丕儿下去好么?你们二人也玩得浑身大汗,下去沐浴更衣,免得被那凉风一吹,着了风寒。」

      那孩子重重点头,曹丕显得有些不甘愿,但见卞言笑靥,也就牵住那孩子走去。待二人走远,卞言把曹操带到房间,打了盆水与他洗脸,又替他换了干净衣袍,看他一脸清爽,这才道:「公子可记得秦公邵?」

      曹操把卞言牵到怀里,听一想三,脑筋一转,愕道:「那孩子是秦邵之子?」

      卞言颔首道:「言月前经过湖旁,看他与弟弟二人在捉鱼填肚,且看二人衣衫单薄,一问之下知是秦公之后,见二人苦无所依,于是便收到府里。」

      曹操想起秦邵是因自己而死,不禁感慨,道:「不知二孩名字是?为何方才只看见其中一人?」

      卞言笑道:「大子名真,幼子名彬。那幼子倒是喜欢虎儿,虎儿便把人带去玩闹了。公子啊,既然收了二孩,倒不如让二孩随了曹姓可好?想秦公也是曹家恩人,让孩子随了曹姓,想来也对得住秦公在天之灵。」

      曹操想卞言有理,且他从来不违她意思,低头见她脸庞粉红,柔若无骨,幽幽体香袭鼻,看得心神荡漾,不禁亲其脸颊,解其衣袍,柔声道:「此事妳决定便好。」

      隔天起来,他见卞言正在梳妆,看她肌肤皎洁,青丝黯黑,更显其肌白嫩。她从铜镜看得曹操起来痴痴看住自己,不禁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曹操立马起来上前接过梳子,为其整理长发。

      卞言乖巧坐在他身前,柔声细道:「时间尝早,公子大可再睡一会。」

      曹操笑道:「妳既已起来,我怎舍得再睡?」

      卞言听得他这种甜言蜜语,笑而不语,曹操见她不语便把人给抱住,她倒也不大抗拒,只管倚他胸怀,想起他昨夜赤裸身子时,身上新旧疤痕交错,看得她泪滚了几行,想及以后,路甚长,心中只觉一阵寒霜,问道:「既然袁公子无意伐董,公子有何打算?」

      曹操想起袁绍,心内只觉有气,道:「袁门真是空有四世三公之名,且听说最近本初与那刘伯安过往甚密,也不知二人在打何主意。」

      卞言也想起了袁绍,忽地起了哆嗦,沈吟片刻,听她轻如耳呓般道:「只怕是不祥事…」曹操一愣,不料卞言所说,再看卞言双眉紧皱,神色担忧,问道:「妳心内盘算是何事?」

      卞言听得曹操问话,方才一怔,感到祸从口出,赫然抬头看住曹操。但见曹操目光担忧,似是并未察觉自己所指,她心稍宽了几分,想在曹操跟前,自己何需多虑,缓道:「那刘伯安先祖乃是光武皇帝嫡长子之后,既然董仲颖另立一帝,惟恐袁公子没这主意…」

      曹操大怔,皱眉自道:「另立新帝?本初?可能么?」

      卞言看曹操在思索,轻声道:「如今这个年头,又有何事不可能了…」曹操轻应了声,也再无说话,二人起来用了早饭,曹操往书房忙碌,卞言则在一旁看书。

      忽听门人来报,道:「袁本初袁大人来了。」

      曹操正欲回应,忽听背后一声“哎哟”,他转后,见卞言把那滚茶打了一身。他忙上前,见她一双嫩白玉手已见粉红,不禁皱起双眉,对外即道:「去拿些黄蜀葵来。」毕,对她柔柔问道:「可感痛?」

      卞言微微摇头,见曹操轻握住自己双手,用那嘴巴吹了微风,她见了曹操细心,不禁微笑,道:「言没事… 言自个儿回房敷药便可,袁公子来找定是有要事与您商议,别让言耽了正事。」她话完,把手轻轻挣开,站了起来,走到门前,不料,才把门打开,便看见那张瓜子脸站在眼底下。

      袁绍怔了一下,卞言同样大怔,二人就这样对看了一阵,还是袁绍先反应过来,看见卞言搁在门上的手通红,便道:「妳手怎么了?」说完,便要上前细看,卞言见他人上前,即把手甩到身后,退了一步,惊叫:「别碰我!」室内顿时一静,她甫觉失态,见曹操看着自己,她这才尴尬微笑道:「言…只是怕湿衣服弄脏了袁公子。」

      袁绍见卞言如此反应,心内明白,但曹操在二人身后却是大感意外,想二人从小认识,就算是这些日子以来生分了些许,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想起方才卞言语气带有几分惊慌,心内不禁起了疑问,但碍于二人在前,自己也不好贸然询问,见卞言又退回自己身后,轻挽住自己,双眼惘然看住袁绍,又见袁绍一直打量卞言,似乎有情,且更膀从前,他心内只觉有气,道:「贱荆方才大意,手被那茶水烫伤,并无大碍,不用本初费心。」

      袁绍双眼只管看住卞言,对于那些称谓彷似未闻,却对身后袁氏门人道:「去府里头拿那盒疗火膏来。」只见那些门人应了一声,便策马奔去,也不知他这番说话到底是对卞言还是曹操说,听他语气不急示缓,带了几分温文道:「那疗火膏由江东带回,听说甚有疗效,何况一试?」

      曹操瞇眼看住袁绍,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颇令人摸不着头脑,再听他道:「那就先行谢过本初了。」

      袁绍还未听出曹操弦外之音,道:「小事一桩,你我无须多礼。」

      曹操又笑了一声,对外脸色忽地沈下,道:「来人,送卞氏回房。」那些下人忽见曹操脸色转变,都是一惊,不敢怠慢,忙上前去扶卞言回房。卞言也被曹操这脸色吓着,想曹操向来不在卞言前摆张臭脸,只是不知此时是因何事触怒了他。她心内有鬼,怕曹操知道了自己在袁绍那受了辱,她不担心自己,倒是怕二人提早交恶…

      那些下人见卞言在门外站住,不进不退,想起曹操那脸色,显得为难,道:「这…这…还是回房罢?」

      卞言「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怅惘,在廊下走了段路,正往自己内房走去,忽抓住身旁下人问:「袁公子是否让自己家仆留守府外?」

      那下人道:「是。」

      卞言再追问,急道:「你回去打听,看公子是否也不让人在房间里头侍候,都让下人到那廊下等着,我在这儿等你,快去打听。」

      那下人「哦」了一声,犹豫地看了卞言一眼,卞言瞪他道:「你是要我回去,好让你在公子前领罚是不是?」那下人又认了一声,再也不敢回头,直直往房间奔去,只见他走了一会,气来气喘跑了回来,道:「您说…对了……」

      卞言心叫不妙,怕是自己所想成真,正是:龙亢兵变识贤妻,打翻热水遇袁绍。
      不知她所想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世三公枉盛名 兵至龙亢逢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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