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吕奉先借刀杀人 曹孟德酸楚拔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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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卞言背部中箭，曹操座骑受了重伤，跪地不起，曹洪于是出让座骑，曹操得以奔走而去。
走了数里，卞言背箭未拔，你道他为何不拔？乃是他太痛惜卞言之故，想他自己中箭，乃一咬口便把箭头除去，但此刻箭在卞言，他显得有些忌讳，只怕自己卤莽，一拔之下，那伤口更是流血不止，他是不能失了卞言，只望快赶到下一城镇，让大夫来动手，但见卞言血流甚多，也不知她能否熬至…
曹操一手抱她，一手握住缰绳，只觉她衣背血味甚重，低头一看，见她背衣竟已是变了颜色。他吓得不轻，即唤道：「言？」唤了数声，卞言全无知道，且看她脸色煞白，手脚渐渐冰冷。他看住卞言，只觉从心底里起了哆嗦，又是唤了数声，终听得卞言应了一字，便续那昏沈。
曹操不觉把马止住，只盼有仙人打救，正怅惘间，眼光瞄到那径旁小草，大呼道：「对了！大蓟！」
他把卞言扶好，自个儿一跳下马，再把马儿牵到树旁，将卞言轻放在地，自个儿便往小草林转去，岂料，转了片刻，寻之不见，心中甚是焦急，把那草用力拨去，又踢泥翻土，把身上搞得浑身污泥，狂叫道：「在哪！」
正忙乱间，竟是跌了一跤，撞及伤处，把那伤撞开，痛得他按住箭伤，瑟缩在地不起，但想到卞言性命，他已是无暇理会自己，于是立马起来，又续在山林转动，忽见远处有一紫色小花，他大喜道：「有了！有了！」即狂奔而去，连拔数根，疯忙又回到卞言身旁。
他抱住卞言，让她靠住自己，拿了腰间小刀，小心奕奕，把她衣服割去，露出那赤裸上身。他看住她背，小心查看，幸肉与箭头仍未有一丝黏合，轻唤卞言，不想，连唤十声，卞言全无所知。
他心如止了跳动般看住卞言，见她连唇色也有青气，他怔怔出神，全没了主意，只懂得痴痴唤道：「言？」也不知唤了多久，他只觉自己脸上有了泪痕，忽听得卞言应了一声，大喜，声音带颤，也不知是大喜、大惊还是大悲所致，听他道：「我要为妳拔箭，千万别咬舌，知道么？」
听得卞言“嗯”了一声，他看住那箭，竟是如临千军万马般紧张，举手迅握箭杆，感卞言身子僵住，他一手扶住她头，一手握箭，吸了口气，道：「要拔了…」言讫，便一举拔去，随之听卞言只是低呜了声，便摊软在他怀内，他只觉那声音比大吼大叫更令他心痛。
他拿起身旁大蓟，也不管有否污泥沙石，直把植物送进了口嚼烂，再吐出，敷在卞言箭伤之上，感卞言身子稍稍作动，如是者连续数次之多，看得那血渐渐止住，他即把方才破衣整好，寻一干净，把它割成布条，再缚好在卞言身上，又脱了外袍，为卞言轻轻系上，在卞言耳旁，声音放柔，道：「没事了。」
曹操吁了口气，像历了一生死之劫；一时间累得倚树看天，没有思绪。过了许久，看得身旁大蓟还有余下，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中箭，于是把大蓟草草敷在自己伤口上了事。他倚树而住，不觉闭目睡去，睡了一会，朦胧间忽听到马声响彻，他当即惊醒，以为追兵，手便往大刀摸去，不及，已被人轻轻按住，道：「孟德，是我。」他抬头一看，乃是夏侯惇。
夏侯惇看曹操身旁有了一箭，箭头上血迹未干，显而是卞言背上那箭，他再看卞言背上，问道：「把血止住了？」
曹操应了一声，听夏侯惇问道：「我军只余三千人马，且受伤者众，你是有何打算？」
曹操抱起卞言，不料身子左右一晃，夏侯惇赶忙相夫，道：「孟德你也失血不少，她还是由我来抱。」
看得曹操微微一笑，却把卞言抱紧在自己怀内，没有放手之意。夏侯惇看见，只是叹了一声，听曹操道：「找地方扎营下马，再到下一城县找大夫来看诊吧。」
夏侯惇道：「你若要大夫，军中已有一人。」
曹操听毕，不解，想他们此行军中来不及带大夫同行，如今却听夏侯惇说军有大夫，于是乃看住夏侯惇，等他说话。
夏侯惇叹了口气，似是脸有难色，道：「你走后不久，董仲颖亲自带来一人，道是方圆百里内外皆无大夫，说是月余前他召了群医进京所致，如今把人交于我，要我带来为卞氏看诊。」
曹操一愣，恍然大悟，月余前乃是卞言下水之时，群医进京，乃是为她，但一想到董卓如此顾及卞言，他却又有些不解，气道：「他既然如此紧张她，为何又暗施偷袭，用箭伤她？若不是我把她拉了下马，她如此身躯，岂能身受二箭？恐怕早已丧命于汴水间！」
夏侯惇摇头道：「孟德猜错了，射箭者乃是吕布手下，非董人。方才董仲颖在二军面前，用乱军心之名把那人杀了，又把吕布捉住。」
曹操接口道：「是吕布下手！？」
夏侯惇才点头称是，抬头便看曹操皱思索，他不欲多作打扰，目光移至卞言，道：「我去把那大夫找来，只是此人乃咱们同乡，且他有些无礼，想他能在群医中被董人所用，医术该有独到之处，孟德你就姑且忍耐片刻。」
曹操听夏侯惇如此交代，不禁生奇，但想如今大夫只有此人，他便直直点头答好，见夏侯惇转身而去，不久带来一人，但那人虽长得仙姿玉骨，颇有奇相，此刻却是一脸不快，那短短百步距离，却走了甚久，看得那人是拖住脚步而来，而夏侯惇脸色却是焦急。
二人走了许久，终是来到曹操面前，曹操碍于抱住卞言，不能下马向他施礼，只好在马上向他一揖，言语甚是恭敬，道：「鄙乃沛国曹孟德，不知可否有劳先生为贱荆看诊？」
那人看了曹操一眼，不欲有欠于他，当即还礼一揖，打算敷衍几句了事，往他怀中人一看，见其脸色白得可怕，细看一番，赫然道：「这不是卞夫人么？」
曹操想他是董卓门人，认得卞言乃非新鲜趣闻，道：「既然先生认得贱荆，不知先生是否愿意为贱荆看诊？」
只见那人忽地伸手抓住卞言脉门，隔了一会，看他脸色凝重，破口大骂道：「胡闹！真是胡闹！早要妳好好休养不听！如今寒气已是入侵五脏，且看其脸色苍白，应是失血过多已成，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怕只有三月命矣！」想曹操并无多说卞言受伤之事，见他只是一把脉便得悉许多，不禁惊叹其医术高明。
且说曹操一听卞言只有三月命，本想下马揖礼，但自己怀内又是抱住卞言，只好在马上又施了一礼，料此人神色傲视，应不屑人间钱财，乃不提钱物等事，道：「请先生救救贱荆！」
那人见曹操又向自己施礼，于是又即向他还了一揖，淡道：「她是自救，非他人能救。我只需每日一单子，她照单而服，包她一月已是寒气尽去。但若她仍是如此胡闹行事，哼，恐怕天王老子也救她不得。」
曹操听他答应，喜道：「既然如此，有劳先生，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笑道：「高姓大名不敢当，但沛国华元化正是在下。」曹操默念名字一遍，只觉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名字来历，便命人将他带下，又走了数里，终来至九里山下，扎营休歇。
她悠悠醒来，发觉自己在一榻上，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心内是吓了一惊，当欲撑起身子而去，肩头忽被人轻轻按住，听得那日夜挂牵之声音响道：「别动。」她侧头一看，正是今生良人。
曹操怕触动她僇处，把她轻轻提起，抱在怀内，柔道：「才刚为妳上了药，妳便醒了，如何，可感饿了？」
卞言听他言语关切，想自己与他别离甚久，如今与他重逢，且二人性命还在，是天公造美，忽想起他臂里受箭，急往他臂间一看，问道：「你箭伤如何了？」
曹操听她言语急切，脸色甚忧，心中一暖，想她刚醒不久，别是叫痛叫饿，却是往自己身上牵挂，如此贤淑，教他怎地不牵肠挂肚？随即把那衣袖翻开，露出臂间白布，道：「已让大夫看过，无恙。」
卞言见他白布无血迹，且听他已让大夫看诊，心内稍宽，喃喃道：「幸好。」曹操听得，心内感动，欲与之相好，但又怕牵发她伤处，只好在她额上轻吻。她不知曹操心事，身子只欲往他怀寻去，彼此相依，恨不得如此一生。
忽地低头一看，自己竟是半身赤裸，当即脸上粉红，伸手推开曹操。曹操见她转头欲去，以手掩胸，状甚窘困，苍白脸上亦因而有了几分颜色，看得曹操心是开怀，心想她孩子也有了四个，又是在自己跟前，何需害羞？随把她轻轻拉住，在她耳旁，笑道：「是为夫不是，言别生气，可好？」说完，把身旁袍子往她身上轻盖，听她应了一声，语甚婉柔，再看得她脸带笑意，对她更是怜惜，手柔柔抚她长发，卞言窝在他怀内，听他心坎“噗噗”跳动，不觉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听得帐内旁人声音，乃是夏侯惇，道：「孟德可是已决定往扬州募兵？」
曹操应了一声，道：「此地与历阳最近，只好往之一趟。」
夏侯惇道：「那… 孟德可要带她同行？」
曹操道：「她完好之时亦未曾随我招兵买马，何况现下有伤在身？方才子廉回来，进帐来报，说欲回陈留招兵，我便把言托于她。」
夏侯惇“嗯”了一声，欲言又止，终道：「如此，让渊与子和陪子廉同往，军队可让子孝带回陈留。」
曹操听夏侯惇吞吐其辞，言语支吾，想他们几个曹姓子弟，个个骁勇善战，武艺出色，寻常家眷让其中一人护送已是万全，现听夏侯惇非但不放心，还要夏侯渊与曹纯同行，甚至军队让曹仁所带，如此保险，乃为卞言。
他明白夏侯惇是担忧卞言，怕她重蹈覆辙，落在董军之中，想大家既知吕布欲杀卞言，心内甚不踏实，只是一时之间，皆不懂吕布为何如此。
反复思量，他是既害怕卞言命殒，又害怕她半路病重，更害怕沿途生变，他千思万想，只觉一切皆非安全，但他又能作如何打算？乱世儿女，命运岂在自己手里间说算是算？
夏侯惇见曹操眉头紧皱，目光却是茫然，便唤道：「孟德？」
曹操稍是回神，对夏侯惇作一苦笑，问非所答般，道：「我知道。」正是：
华元化路前把脉，为安危费煞思量。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吕奉先借刀杀人 曹孟德酸楚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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