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魏梦》冯利华

34、董卓发兵伐山东 卞言乘势出洛阳

　　话说卞言把孩子交予荀爽后，左向先唤了人，让人有了动作，自个儿方跳进那湖水。被人救起，吐了几口水，只道极是痛苦，也不知是真昏还是假睡，总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听人声晃动，睁眼却只见其影，感身体被人抬起，便已昏睡而去。回了府第，醒来后看见董卓担忧之色，为了孩子，只好把心一横，做了出戏。她料荀爽会立马出城，她更是耽误不得，把董卓留在府内，好让孩子无恙出城。

　　且说她方历了溺水之灾，起来后又哭又叫，加上其身子自生了孩儿后虽是一直进补，但奈何身壮心虚，再多补品又是如何？也不及她梦中人一句慰藉。因此如此个闹法，身体说什么也是支撑不住，倒头便是昏倒。

　　她再次幽幽醒来，发觉自己身在董卓怀内，吃了一惊，暗打量自己衣衫完好，心才踏实几分。听得董卓熟睡气息，刚锐脸庞也是消瘦不少，便道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待己温柔，体贴入微，她岂是不知？只是不知他为何情动至此，自己心又是有个所属，这番情份她今生是难以回报。

　　忽地董卓醒来，迎上她含露眸珠，不禁一愣，对视片刻，方想起她失了孩子，悲情难褪，想她泪容，心坎儿阵阵疼痛，怕是触她痛处，只得柔声道：「见如何了？」

　　卞言微微摇头，欲把身子撑起，却感手脚无力，连番几次不起，心内无奈，泪不禁流了一脸。董卓看她如此，忽觉难过，从后把她抱住，柔道：「妳若是要孩儿，我与妳生几个。」

　　卞言听得愣住，却是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董卓把她抱紧，喃喃唤道：「言儿…」忽然把唇凑上，卞言侧头闪过，怕他生气，只好低头歉疚般道：「我…」

　　岂料，董卓不待她说话，又把她抱紧几分，应道：「我明白，此事慢来亦可，反正来日方长。」话毕，在她额上轻吻，嗅得她幽幽体香，低头再看她楚楚之色，心头不禁一震，忽听外头来人道：「大人，李将军在大厅求见。」

　　董卓把眉一皱，低声道：「我现在就来。」他起来穿了外袍，转头对卞言道：「我方才让人炖了些补品，看来差不多时候可吃，一会让人送来罢，妳谨记吃下，让它凉了可是无益。」

　　卞言听他如婆子噜叨，不禁微微一笑，董卓见她笑靥，只觉心中大喜，把木门打开，仍不禁回头看她，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往大厅转去。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勋传。同时俱起兵，众各数万，推袁绍为盟主，曹操为奋武将军。

　　二月，袁绍屯兵河内，张邈、刘岱、桥瑁、袁遗屯兵酸枣，袁术屯兵南阳，孔伷屯兵颍川，韩馥在邺，但各军见董卓兵强，袁绍等莫敢先进。

　　董卓见山东军起，带兵伐之，卞言与秋兰留洛阳董府，卞言乘董卓不在，半夜收拾包袱，往马槽牵马，忽地听秋兰声音，道：「妳欲往何处？」

　　秋兰那火光一举，看得卞言已是拾了细软，冷道：「早些日子看妳在张罗物件，已知不妙…　妳果然是瞒骗大人，难道大人不及妳夫君么？妳在董府数月，大人待妳如何，妳是有眼为凭，且说妳夫家在这些日子，可是有派人打听妳消息？为何妳执意如此？难道妳竟是如此薄情？」

　　卞言看秋兰两眼冷漠，不禁打起哆嗦，但脸上却仍是笑道：「纵然他不打听我消息，但我知他对我乃是日夜牵挂，如不，岂会才招得少少五千兵马便来攻打洛阳？我心不在此，妳拦我又是何用？且易地而处，妳岂会钟情于别人？秋兰，我夫君现下屯兵在外，我只盼能早日重逢，求妳看在坊内昔日情份，快快放我出去罢。」

　　秋兰听毕，沉默一阵子，乃道：「那妳还不快上马？让人发现便麻烦了。」

　　卞言大喜，上前把她抱紧，秋兰道：「这儿有令牌，是大人留予我，妳且拿去罢。」

　　卞言看毕，把令牌接过，惊问道：「令牌被我拿去，妳是如何脱罪？」

　　秋兰只是轻摇头道：「若是我诈作不知令牌何处，量大人也是拿我不得，妳别再多说，快上马。」卞言见秋兰意决，对她甚是感激，又是轻轻抱她，秋兰笑道：「妳这人，再不走便不用走了。」卞言与她相视而笑，秋兰在旁扶她上马。

　　卞言甫上马，看住秋兰，道：「大恩不言谢。」

　　秋兰微笑道：「去罢。」卞言对她微微点头，便扬鞭离去。秋兰待卞言走后，独坐片刻，也不把后院木门关上，却是由它打开，举起方才照明火把，把它点了周旁禾草，让火苗长了，棚子烧了一半，她站于这火海跟前，竟有一丝快慰。

　　她眼见火势渐起，即离了棚子，转至下人睡处，压下声线，嚷道：「马棚起火了！」连叫数声，听得有人从后跑出来，她便先躲在旁，乘人在忙碌再走回房间，如此个闹法，也差不多闹了二更。不久，听得有人来报棚子起火，她便穿上外袍，往之查看，见棚子已是烧尽，一切只余焦木。

　　忽听：「任夫人，婢方才欲查看卞夫人是否安好，不料，去到房间竟是不见卞夫人影踪。」

　　她抬头看天色，见天色渐青，量是己卯时，卞言人已出了洛阳，便道：「我修书通知大人便可，你们把东西收好便下去罢。府里走了人，这可不是何光彩之事，别四处张扬为妙。」听得下人们应了声「知道」，她便转身回了房间，提笔却是予吕布，写道：「言走，料往曹孟德阵前，如今为一叛徒无异，大可杀之。」写毕，把吕布亲信唤来，交信予他。看那人转身离去，她倚窗看天，喃喃道：「这是妳自找，怪不得我…」正是：

　　怨伊弃绝董人情，莫怪最毒妇人心。
　　也不知吕布收得书后如何，再此暂且不表。

　　再说卞言出走董府，因拿得董卓令牌，沿路无阻，也是乘了各地起兵之势，荒间盗贼不敢随便劫掠，她因此得利。她走至外地，听得袁绍等人屯兵延津，料曹操该与他一起，便牵马东走，途上又换了男装，往自己脸上抹了污泥，装了小仆，路上行走谈吐，宛如大男孩，倒是装得似模似样。

　　她马不停蹄，怕曹操带兵走去，于是也不管自己身体如何，每到驿站也不休息，把饭草草吃了几口，换马续走，沿路了三匹快马，不用十天，她人已渡江来到乌巢。她大病未愈，又是个如此奔走法，身体已是熬不住，仗着自己一口气，非要赶到延津见曹操不可。

　　走了两天，感头重难当，抬头忽眼见“袁”字旗帜，她即鞭马而走，见军士在前行走，即擂道：「敢问壮士，曹孟德曹将军可是在延津营中？」

　　那兵士看他瘦弱，对他亦没多介心，道：「曹将军不在营内。」

　　她听毕，如获恶秏，身子一时僵直，愣住不动。那兵士看她双目茫然，脸色煞白，正欲出言相问，忽看她身子左右摇晃，身子往前栽去，众兵士连忙相扶，忽感她身子柔软，疑是女子，左右相视，把她带至袁绍营中。

　　袁绍正看书简，忽听外人来报，道是在外间寻得一人，说要找曹将军。他心内大疑，若是曹家亲信，自会晓得他行踪，如今竟来此找人，也不知来者是谁，何不把人带进，自己问个究竟？于是让人带进，却见一瘦弱身影被左右抬进。

　　他眉頭微皺，不料人是如此，但如今人竟進來，便离案上前，但看那人污泥满脸，项间肌肤却是雪白，对左右道：「拿清水来。」

　　左右不时拿上，袁绍料此人是女子，想汉朝独尊儒术，袁绍自幼亦受儒家礼教，怕她若是女子，便是失于人前，于是叫退左右，等人群尽去，只留自己与她二人在营内，转身拿了帕子往她脸上轻拭，一抹之下，果见其肤皎如白玉，不用一会把那脸上污泥尽去，大惊，这张脸可是他从幼相识，不想如今出现于眼前，当即呼道：「言儿？」

　　他把人抱住，伸手往她鼻间探，感其气息微弱，把她抱回榻上，迅即往外叫道：「唤大夫来！」正是：

　　童蒙根情种难逝，卧榻反留袁家营。
　　不知卞言醒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比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