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魏梦》冯利华

20、受恩宠官无惮畏 平颍川初显头角

　　光和三年，曹操再被朝廷征召，担任议郎一职，他叹了口气，带了家小几人往洛阳奔去。

　　卞言看他在车上郁郁寡欢，乃抚他眉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曹操把她手握住，道：「如今朝野，奸臣乱政，天子蒙蔽，议郎一职是有名无实，我既上奏无门，屈在洛阳，又是有何作为？倒不如留在家乡打猎击缶，对酒当歌，人生倒还畅快。」

　　她道：「公子别如此说话，每朝都有乱臣贼子，若是连您也这么说，那谁还会维护汉室江山？总要有人得挺身而出，公子你棒杀宦官近亲，不畏强权，正是不二人选。而且您啊，怕是您盼窝在那山林间，那山林却容不下公子的真才实干。」

　　曹操听毕，微微一笑，问道：「言欲我担为除残去秽之辈？」

　　卞言依他肩，柔道：「是苍天让公子担此能人。」

　　曹操不语，握住卞言双手，听她哼唱道：“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二人走了一月，来至洛阳。她回到洛阳府第，把曹休、曹节、曹宪、曹清河四人安顿好，曹操从老家把怜春与春红带来，又新收了一个丫头，卞言为她取名为秋莺。

　　曹操上任不久，上书力陈，图清陈藩、窦武之冤，申忠良入士不得之情，其用词至诚，惜不被灵帝接纳。他回府后为此大动肝火，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他人劝之不得。卞言进房，看他把东西弄至散乱，也不多加安慰，只消陪他身旁，同样不吃不喝，道他一天不吃，她也半水不进，曹操没了办法，这才进食。

　　再说，夏侯渊在谯郡时娶了曹操族妹为妻，生了一子，为曰衡。夏侯渊看妻子生产后，终日颦眉担忧，在房内徘徊，说是怕孩子猝死。夏侯渊看了心内焦急，怕妻子如此疯了，便向曹操说明，曹操一听，向卞言说了同番说话，卞言便让他们搬来洛阳同住。

　　夏侯惇、曹洪、曹仁、曹纯等人，见曹操走马上任，众兄弟便同上洛阳，这几人除了曹纯还未及弱冠之年，其余等都已娶妻生子。卞言想，既然曹氏被自己带进府第，便怂恿他们各人把孩子、妻子都带上。他们先是不许，但后来卞言说得何等牵挂，何等欢慰，他们终是拗她不过。

　　原本曹操有了官职，又是曹仁等长辈，卞言既为曹操妾侍，倒是不该相见。但众人偏生一同长大，有时进府探望，也顾不了男女大防。

　　说到曹清河，她原是留在谯郡，但卞言怕丁夫人又是冷落了她，便把这小妮子带在身旁。曹节乐得哇哇大笑，且看又添了一曹喜儿与她玩耍，小小年纪，倒是何谓快活，整天拉住虎儿与清河奔去曹氏院子，看夏侯衡在曹氏怀内酣睡，便悄声问卞言道：「宝宝在睡么？」

　　卞言看曹节样子可爱，把曹节拉过到怀里，道：「是啊，恬儿已闹了一天，要不要也睡一会儿？妳啊，有了伴便没娘了，真是没心肝。」

　　曹节在卞言怀内也不知听懂了几分，只道卞言与她玩耍，格格乱笑，忽嗅得卞言身上一阵香气，道：「娘香香。」

　　卞言看曹节双大眼看住自己，那双眸如注了泉般漂亮，轻抚她脸，笑道：「那是因为恬儿身上有香，我是被恬儿所染。」

　　曹节一听，想起卞言前天予自己说了那公主故事，便问道：「那恬儿跳跳时也会招蝶么？」

　　卞言笑道：「那得看恬儿是不是好孩子啊。」曹节在卞言身上乱转，嘴巴嚷嚷说说，卞言看清河在旁，也把她拉到自己怀内，听她们两个小娃娃说了些话儿，忽看住曹休在院内走走停停，便把曹休招了过来，问道：「你学习已见成绩，只是男儿总要会些武技，我一会便去拜托曹仁、曹纯二位公子来教你武艺，你可愿意？」

　　这些年卞言视曹休如亲人，事事关心，不但让人教他读书，现在又听卞言提到学武，他年幼，但亦懂得人情世故，想卞言如此待己，已是世间难求，连忙向卞言一拜，道：「谢言姨。」卞言呵呵笑着，把他扶起，让他与二个娃娃去闹，自己拉住曹氏说了些闲话。

　　日月转移，叶落花开，看那光阴彷如一大轴轮，一运转便到了中平元年，曹操官拜骑都尉，回来告诉卞言，看她忽道脸色一沈，以为她身体不适，手抚她额，感些微凉意，便问道：「是感寒么？」过来握她双手，她轻轻摇头，缓笑道：「公子平常都担文官，如今担了武职，言怕日后多事。」

　　不料，果真一语成谶。

　　话说光和六年，巨鹿有一人物，名曰张角。他奉事黄、老，以妖术教授，号为「太平道」，以符水疗病，令病者跪拜首过，或时病愈，众共神而信之。张角又分遣弟子周行四方，转相诳诱。

　　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或弃卖财产、流移奔赴，填塞道路，未至病死者亦以万数。那些郡县初不解其意，以为张角善道教化，为民所归，时不加以制止。

　　岂料，张角见信徒增至四十万众，竟建一太平道，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以管信徒，又自为「大贤良师」，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约信众三月五日起兵反汉。

　　中平元年，张角弟子唐周上书告密，于是收马元义，车裂于雒阳。灵帝诏三公、司隶案验宫省直卫及百姓有事张角道者，诛杀千余人；下冀州逐捕张角等人。张角等知事已露，晨夜驰敕诸方，一时俱起，皆以黄巾为标帜，故时人谓之「黄巾贼」。

　　二月，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角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宝弟张梁称人公将军，烧官府，劫略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亡；旬月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

　　三月，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封慎侯，率左右羽林、五营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置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都尉。

　　四月，朝廷派皇甫嵩、朱儁合将四万余人，共讨颍川黄巾党人。不料朱儁败阵撤退，皇甫嵩被贼围于长社。皇甫嵩兵少，被围，军中上下皆恐万分。京派曹操前往营救，援军未至，皇甫嵩见贼人依草结营，心生中计，约敕军士皆束火炬出城，于贼营投火，大呼进攻，城上举燎应之。皇甫嵩以鼓助战，奔击贼人，贼人惊乱，奔走。适逢曹操兵至，与朱儁合军，三军夹击，斩杀数万，汉军大胜。

　　曹操六月回到洛阳府第，略带疲容，直往她房间转去，寻她不得。走至书房，看她窝在角落沉沉睡去。他轻拍她脸，她睁眼看去，顿时热泪盈眶，看了许久，抚他脸颊道：「您回来了。」

　　曹操被她热泪感染，激情顿生，把她抱紧又吻她脸，二人相拥了许久，她便起来，自个儿打了水予他洗脸，侍候他更衣，陪他吃了饭，曹操便把她拉至身旁，二人窝在榻上，说了许多话。他依在她怀，嗅她身上香气，不觉睡去。

　　隔天醒来，不见曹操人影，问人方知上了朝面圣。自己走至他书房，窝在那角落睡去，睡了一回，听得人声，张眼看去见曹操坐在案前，自己身上添了一袍。她怔怔看住曹操，只道他愈发愈俊，刚气逼人，看得人脸红耳赤。

　　曹操忽感目光，抬头见卞言醒来看住自己，沈思了半晌，终是轻柔唤道：「过来。」她依言，他牵她坐下，忽道：「志才与秉已到洛阳，同行还有荀氏一门子弟，我安排他们在别院稍住。」

　　她轻应了声，曹操沉默许久，忽问：「志才告我一事，说是有人托我名写书让他们离开颍川。言，那人是妳么？」卞言回头看他，点头称是。

　　曹操看她两眼无邪，想卞言跟自己十有五年，难道还会加害自己不成？他叹了口气，乃笑问道：「妳果真是仙人托世，能测未来现在么？」

　　卞言一怔，只笑不语，目光甚是歉疚，曹操也是看得一怔，良久摇头道：「我曹操看来今生是修来了福份，得一仙妻。」正是：

　　平乱贼带功而还，退颍川巧识天机。

作者有话说

　　這一章字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