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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乔迁喜曹操设计 名声合昏难作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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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看榻上娉婷袅娜,那温热过后只觉无趣,伸手拿了袍子,正待穿下,忽听床上身形略动,柔声道:「大人不在妾这留宿么?」
曹操看她一眼,烛火下观其长相更添妩媚,看她身子赤裸,甚是诱人,但惜心内全不在她,淡道:「不了。」
刘氏看曹操背住自己,语气又是如此冷漠,心不禁有些酸楚,她坐了起来,披了外袍,走到曹操身前为他穿衣,问道:「大人如此急着回房,是担心婢女早上寻你不着么?」
曹操想起自己少年时,曾瞒她连夜外出,早上仍未回府,她紧张得几乎跑遍洛阳大街,最后在城北把自己寻着,却看她气得满脸通红,然后对自己不揪不睬了好几天,想起如此往事,他不禁笑逐颜开道:「是啊,我那婢女好生厉害,若是寻我不着定把洛阳翻转。」
刘氏忽看曹操温暖笑靥,看得怔住半天,才问道:「大人与那婢女是从前相识么?」
曹操低头看她,见她脸容带了几分忧伤,想女子总爱伤春悲秋,自己也懒得与她说明,敷衍道:「她幼时曾在府内做事。」
刘氏道:「那… 大人是打算让她当妾么?」
曹操听她一问再问,心中已颇为不悦,但想到何苦骂了她,她日后若是与卞言生了分,自己便是间接害了伊人,便硬把火压下,道:「这事如今说不准,还需日后再论。」
刘氏微点小首,替曹操穿好了衣,曹操道:「妳大可续睡。」他说完,径自走出房间,也没管刘氏到底是起来还是续睡。
他走回自己房间,才躺在榻上,忽听门外轻唤:「公子…」
他吓了一跳,即前去开门,看卞言双眼红肿,似是哭过,急问:「怎么了?」
卞言颤声道:「言作了恶梦,心里害怕,可以在您房间呆会儿么?您大可不必理会我,我窝在角落便好了。」
曹操看她清泪未干,脸色惊惶,说得可怜。想自己甚少见她哭成如此,心里有些担忧,连忙把她带进房间,点了一根蜡烛,见她进房便径自走到一角,抱膝而坐,楚楚可怜。曹操本坐在榻上,但看了如此光景,试问是如何睡得下去?索性走到她身旁,把她环住,柔声问道:「妳作了何等恶梦,把妳哭成如此?」
卞言吓坏似的,惊道:「这梦不能说,说了要倒霉的!我倒霉不要紧,可…」她话说一半,把话都吞了下去,幽幽看住曹操,眼泪又要滴下。
曹操见她这般模样,替她拭泪,怜惜问道:「是关于我么?我在妳梦里如何了?」
卞言摇头,用手把曹操嘴巴掩住,哀道:「别再说了,好么?」
曹操看她那泪如珍珠般下,甚是不舍,柔声道:「好,我甚么都不说,今夜妳就在我怀内睡下,可好?」
她也没想太多,只消微微点头,想自己不睡还可,但曹操是耽误不得。眼见曹操把自己抱起,轻放榻上,他再自个儿熄烛上床,抱住自己,双手规规矩矩,只放在自己腰间。
良久,她不得入眠,听曹操声道:「睡不着么?」
她没有说话,把首更埋进他胸膛,嗅得他身上一阵女儿香,想起刚才在廊下看他归房,那走来方向明显是刘氏房间,心内不禁发了阵酸。他不知她想,只是轻抚她发,她被这一下一下的抚摸慰藉,且听他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不觉沉沉睡下。待她再次睁眼已是天明,看曹操已穿戴整齐,站在榻旁。
曹操回身见她目若秋波,长发披垂,身材娇弱,甚是我见犹怜,他看了好些时间,只觉看得心头鹿撞,忽听她问:「公子要离府了么?」
曹操回神,微笑道:「差不多了。」
卞言下了榻,道:「言也要随您进宫。」
曹操看她,问道:「怎么?」
卞言努嘴道:「言也要去。」
曹操看她忽发性子,也不生气,柔道:「我进宫不是游玩,妳怎么要同去?妳若不想独自留府,不如到府衙里去。」
卞言摇头道:「言不要独自一人。」她轻拉他衣袖道:「言扮作小厮随在您身旁,定不搞怪,公子别要让言独自一人,好么?」曹操被她说得心中一动,竟也许了,卞言便马上换了衣服,扮了小厮,随在曹操身后。
曹操进殿面圣,她进不得,只好留在一处等待。她二次进宫,也不敢四处莽撞,但看一处竖立了二具铜人,过了几步又看一鼎黄钟。那平门左右,更看一铜范成天禄虾蟆,中设机捩,口中喷水,她缓缓上前,看那机关,但甚有趣。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流连?」
她忽听声音,且闻那语气也不甚严厉,带了几分戏谑,转身看一人潇洒风流,浓眉大眼,一身紫衣,虽说是颇有风霜之色,但眉宇间却是霸气十足。她看了许久,也不言语,心想这人气度出众,也不知又是怎生一个厉害人物。
那人看卞言双目灵动,眸子明目张胆地在自己身上打转,与平常女子行径颇不相同,乃不禁笑道:「妳这丫头好生大胆。」
卞言被他点破性别,也不惊讶,曹操在府内已说过自己扮相已不如前,若被人认出是女子也不要否认,免得白白受了冤,随即笑道:「胆是大了些,但也不能受人乱吓。」
那人看她珠子一转,机灵无比,脑儿定在思索如何认对自己,姑且看看这小姑娘能有多少能奈,便笑问道:「哦?不知怎生说法?」
卞言向她一揖,盈盈笑道:「看爷长得英明神武,若是爷大吼一声,贱婢这条贱命可就不保,还望爷高抬贵声,别吓了贱婢。」
那人听得朗声大笑,甚是豪迈,眼睛盯住卞言,如看有趣玩意般,笑道:「妳是望我别呼人来把妳捉去吧?也罢,反正这儿又不是甚么重地,而且我也舍不得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去坐牢,但妳需告我妳是何人。」
卞言看他说话自信,不把皇宫当一回事,又看他放荡不羁,不禁“噗哧”一笑,道:「婢只是一个低三下四之人,怎能让贱名辱了爷的双耳?」
那人看卞言如此狡诈,不禁摇头笑道:「妳是何家丫头?真让人好生羡慕。」
卞言看曹操已从后而来,即走开了几步,笑道:「爷生得如此不凡,府内定有众美相伴,婢此等黄毛丫头,爷别放在心上。」
那人道:「妳张嘴还真厉害,有趣得很,不如我收了妳做婢。」
卞言又是格格一笑,道:「若爷收婢做妾,婢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说完,呵呵笑了几声,不欲他看见自己与曹操一起,故意走了个反方,回头不见那人,这才走回曹操身旁。
曹操看她眉开眼笑,问道:「可发现甚么趣事?」
卞言用指头指了个方向,笑道:「方才言与一人在那儿说话。」
曹操奇道:「是何人?」
卞言道:「也不知是何人,只道身穿紫衣,还说要讨了言当婢呢。」
曹操眉头一皱,道:「妳以后不许来宫里。」卞言听毕,心想莫非是厉害人物?但抬头看那曹操,见他神色认真,似在苦恼,她便以为在思索朝堂事,自己也不好再说烦扰了他,幽幽随了他到府衙。
过了二月余,曹操被任命为顿丘令,他走马上任,刘氏有了身孕,他便让人把刘氏带回谯郡,自己则带了不多人前往顿丘,却偏让卞言随在身旁。
顿丘此地,物泽丰厚,虽比不上洛阳,但也能自给自足。
二人刚抵步,曹操即往那县衙走去,对卞言道:「妳若是累了,大可先回县府休息。」
她走了一天,本已是疲惫不堪,但看曹操更是忙碌,自己只消在他身旁陪伴,怎及得上他半分辛劳?于是便摇头一笑,道:「言要随您去。」
曹操拗她不得,便一同前往,忙了两更,才把事情交代清楚,且辞退了那些攀附者,起来走动方知已过卯时,忽不见卞言影踪,问了旁人,竟看卞言累得窝在内堂角落假寐。他看她倦容,甚是不舍,想他随自己东奔西走也无一句怨言,心内好生感激,柔声把她唤了起来,一同回那新县府休息。
岂知才刚到县府,卞言忽呼了一声:「差点儿忘了!」欢欢喜喜走了进去,拿了一大壶酒来,拉住曹操喜道:「乔迁之喜!言方才乘公子忙碌,便让人陪住一起去买来,不想顿丘有此等美酒。」
曹操看小妮子如此心思,不禁摇头失笑,他二人心内明白曹操是明升暗降,说是乔迁之喜未免有些勉强,但看她如此快活,自己也就顺了她意,让人煮了些饭菜,连干数杯,看卞言脸颊嫣红,他笑道:「妳平常不好杯中物,如今几杯下肚,不可再喝了。」
卞言道美酒下肚后,情绪高涨,不听曹操劝阻,又连喝数杯,直把桌上三小壶酒喝掉,然后胀红了一张脸,走到曹操怀内抱他道:「公子,对饮。」
曹操看她醉醺醺,把她酒杯拿开,笑道:「言是醉了。」
卞言见酒杯被拿,竟在曹操怀内大哭,他看伊人失态,忙把厅内下人叫退,柔道:「乖,别哭。」
卞言好不容易把泪止了,又来环他颈项,忽问道:「公子喜欢言么?」
曹操语窒了半天,才缓道:「怎么问这个?」想他本性虽是豪爽,与卞言无所不谈,但情爱之事若说出口,只觉有些尴尬。
卞言不听答案,把小嘴一扁,郁闷道:「公子纳了刘氏,娶了丁夫人…如今刘氏又有了身孕,公子不喜欢言!不喜欢言!」说完便锤打曹操,边哭边说,边说边闹,曹操看她如小孩般闹性子,脑筋一转,想到那酒后吐真言未必是假,便问道:「那言喜欢我么?」
卞言抬头看他,把泪擦去,咧嘴一笑道:「最喜欢了!」说完笑嘻嘻地把曹操抱紧,曹操不禁露出笑靥,问:「那言要当我的妾么?」
卞言忽脸有难色,摇头挥手道:「不能…言是伎…言不配…」边说边一副哭丧脸,站了起来,歪歪退了几步。
曹操看她几乎要撞到后案,忙把她拉回身旁,问道:「若是我执意如此?」
卞言怔住不语,眼珠子忽看住曹操双唇,看了甚久。
曹操被看得甚是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声与心跳声,听得他哑声唤:「言?」卞言却是充耳不闻般,曹操眼看她把自己双唇愈凑愈近,却是久久不吻下去。曹操是再忍不住,加上酒力催发,浅尝嫣唇,只道她唇甘如饴蜜。
那知一尝芳唇,他脑内一片澄明,竟忽起了盘算。他与卞言生活十载,明白她古怪个性,她既然连醉后言语也不欲当自已妾侍,那她清醒时更是奈何她不得,寻常法子定是听不进耳,如今大好良机,自己何不把她抱了,教她没有选择余地?
可怜他本就难以自己,思考已是艰难,但曹操这人定力却是十足,若他要把持最后,便是坚决不碰卞言半分,但如今事已既定,定力已是无谓,忙把她抱回房间,一夜春风入帐,暂且不表。
她醒来时,感身子酸痛,看自己躺在曹操身上,二人半衣未穿,香汗淋漓,长发被汗水沾湿,此时酒力已过,想起刚才动作,羞得脸上一红,悄悄撑起身子离榻,却被曹操一个抓住,她抬头见曹操是已醒许久,痴痴看住自己,想起自己肌肤紧贴,更是尴尬,轻声道:「公子放开言好么?」
曹操轻笑道:「若我不放?」
卞言听他说话,只得红住脸推他,曹操看她娇羞胜从前,更是大乐,朗声笑了几声,又突然沉默不语,卞言见他脸有忧色,忙问:「怎么了?」
曹操眉头稍舒,柔道:「明天我便写信于老家,让父母来顿丘一趟。」
卞言不解,这些日子不听他提及曹公与曹老夫人,如今提起不知是为何,便问了原故,听曹操续道:「成亲啊,我当然要给妳名份。」
卞言从来便没多想过那“名份”二字,如今曹操一再提起,只得顺他意,道:「但夫人会让言进门么?」
曹操道:「这妳就不必担心。」
卞言道:「那公子刚才是为何不快?」
曹操叹了口气,道:「我是担心妳的名声,此事是我的过失,若是旁人因此责怪妳…」
卞言笑道:「言名声本就不好,这层公子便不用烦心了。」
曹操把她拥紧了些,卞言没再挣开,二人如此相依,稍即睡下,一夜无梦。
五月后,曹操纳妾消息在谯郡传开,夏侯家与曹家一众兄弟都纷纷赶至。曹仁与曹纯两兄弟,更从洛阳接来卞父与卞秉。岂料,曹公与曹夫人不到。
夏侯惇等人拉住曹操说了几句安慰说话,他们每个心中明了曹操嘴巴不说,心里却是生恨。他们众兄弟感情深厚,常相互打听对方消息,知道曹操多次向曹公与曹老夫人求纳卞言为妾,二人就是不许。如今允了,竟是尊长缺席,幸得几人早有防范,曹洪叫了父亲同往,且曹洪父亲生性不拘小节,也不在乎此举会否得罪曹公与曹老夫人。他们亦知道卞言也不大在意,但若不理会曹操,那怕他气上心头,走回老家出了恶气,如此一弄,便是伤了和气,教卞言更难做人。
曹操被众兄弟如此一说,这才吞下这口恶气。
二人行了拜礼,新娘送入房间,他们是拉住曹操喝个烂醉方休。
待曹操回房,一夜缠绵,这就打住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