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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回 巧遇 ...
夜已经深了,小棠还瞠着一双大眼睛,无法入睡。
无法入睡的原因倒是很简单:因为碾药的任务还没完成。
从徐大夫罚她到生药房被王主药悉心“伺候”,就连午晌用饭的时候,她的一双脚都没获准离开紫金的药碾子,一直蹬来蹬去。下午时分小腿肚子还有酸胀的感觉,此时已经完全麻木的好像不是她自己的腿了。
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待碾药材,越碾越多,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管她的脑子里如何的咒骂或是哀怨,脚底下已经完全处于机械运行的状态,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一只不停搓手的苍蝇,压根儿是下意识地惯性延续。
一旁的莲心一脸倦怠,仍然要强自振作精神继续给排得整整齐齐的药罐子们煽风点火,随着她手中芭蕉扇的扇风所向,省药房里弥漫起了浓浓的醋酸味,呛得坐在椅子上的小棠一径悉心裂肺的咳嗽:“莲……莲心……咳咳咳……你慢点扇……”
“没办法啊,姐姐你就忍忍吧,这么多的药要醋焙,而且明天就要,不这样连夜做,肯定来不及。”莲心自己捂着块手帕也一面咳嗽,一面继续开足马力的扇风。
小棠泪涕交下,狼狈不堪,抽着鼻子用囔囔的声音道:“我受不了了……呛死我了……该死的!让不让人活了!”
莲心方要说宽慰的话,一个药罐子经不住长时间的加热“砰”得一声炸了开来,米醋从狭小的裂缝中溢了出来:“哎呀……”
看到莲心本能地伸手去扶垮下来的药罐子碎片,小棠大叫:“别扶!”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药罐子碎片瞬间散落开来,滚烫的米醋浇得莲心满手,莲心尖叫一声,跌下了小凳子。
“莲心!啊——”小棠虎得站了起来,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在碾药,一个站不稳,连人带药碾子摔了一地狼籍,趴在地上的那一刻,还没忘记关切:“莲心,你没事吧?”
莲心嫩白的手臂上焦红了一片,俨然烫得不轻,疼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棠支持着爬起来,一把拉起莲心就往院子的水井边跑:“莲心,你忍住啊……”
两人一气跑到井边,小棠捡起辘轳上的水桶就往下丢去,但听得水井深处传来重重的水击声,水桶幽幽往下一沉,小棠赶紧拉住了往上扯,将水桶摇上来,她的半身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
莲心被烫的地方开始变成深深的红褐色,吓得直哭:“姐……姐,怎么办……”
“不急!”小棠缓了口气,操起水瓢舀了瓢水,“把手伸出来!快!”
“我怕!”
“怕就疼死算了!”小棠不由分说攥住了她未及烫伤的小臂,夹在自己腋下,将瓢中的井水一瓢一瓢浇在上面。
莲心的脸庞滑过两行泪,痛苦的神情稍有缓解:“疼……”
“你忍一忍,千万不能抓,会留疤的。”小棠的额头上已是汗珠连连,这时全然顾不上,一门心思在拯救莲心的玉手上。
第二桶水刚从辘轳的井绳上摘下来,就听见生药房里王主药哇哇大叫的声音:“人呢?药罐都烧炸了,人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王主药……”莲心的身子怯怯发抖。
“别理他!”小棠固执地夹紧了莲心的伤臂,继续用井水给伤口降温。
大约是听见了院子里哗哗的水声,王主药三步并两步冲进院子来,一眼望见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死在这里干什么?药房里都成什么样子了?啊?你们两死人啊!”说话间,伸手就往莲心的耳朵上揪去。
小棠挥手打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没看见莲心的手烫伤了吗?”
“你敢跟我动手?”王主药一撅鲶鱼胡子,瞪大了眼睛,抄袖子吼道,“不要以为你是杜家的人,老子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这是京畿惠民署,归礼部管辖,不是杜大人家开的杜家药铺,任你为所欲为!”
小棠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懒得跟他废话,低头仔细给莲心疗伤,硬生生扯住莲心要往后缩的手:“你别动!伤要紧!我看他能奈我何!”
“你!”王主药气恼不已,扬手就要扇过来。
小棠不动声色,待他的手将到近前之际,突然回手一扬衣袖,一袭白色的粉末从袖笼中扑出,正中王主药的脸。
“啊……”王主药顿时捂住了脸连连哀叫,“痒死我了……你个死丫头!你用的什么……痒死了……”
“哼!活该!”小棠用自己的帕子小心拭去了莲心伤口上的水迹,豪不同情的冷笑,“莲心,我们进去上药去!”
“你敢……你敢擅自动用生药房的药,明天老子告诉副使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王主药的脸上已经红了一大片,活像个被蒸熟的螃蟹。
“随你便!”小棠回眸挑衅样的甩了一句。
王主药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昏黄的油灯下,小棠用一根小竹签从精致的小瓷瓶里挑出晶莹如膏状的烫伤药给莲心细细涂抹:“疼不疼?”
莲心摇摇头:“这会儿不疼了,凉凉的。姐姐,会不会留疤啊?”
“你小心些,别弄破这些水泡就不会留疤的。”小棠捧着她的手轻柔地吹了吹,“等下你早点去睡,这两天切药、熬药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我帮你做。”
“我不要紧的。你帮我包扎下,应该就没问题了。”莲心不忍心让她代自己被王主药支使。
“傻呀,这个天包扎起来,要是出汗,皮会跟纱布粘在一起,到时候揭纱布,连皮一起撕……”小棠笑道,“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姐姐,你到底给王主药撒了什么粉啊?”莲心好奇道。
“我自己配的,防身用的药粉,沾了就浑身奇痒。”小棠想到方才的一幕,忍不住发笑,“他倒是当了第一个试验品。”
“姐姐你什么时候配的啊?”莲心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看到小棠沾过药柜。
“配这种药当然要乘人不注意的时候嘛!”小棠嘿嘿一笑,“我是看王主药老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看你,怕你被他欺负,打算试验成功送你几包防身的。”
“姐姐对我真好。”莲心俏脸一红。
“那是当然。”小棠两只明眸笑得弯弯。
外面报更的声传了进来,莲心细细去听敲梆子的次数,恍然道:“呀,都那么晚了。咱们早点歇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你怎么忘了,要醋焙的药还没弄好了。”小棠侧过脸看了看成行的药罐子,长叹一声,“你先睡,我来搞定,免得明天耽误病人用药。”
“也好,省的王主药明天又拿这个告状。”莲心抿了抿嘴唇。
“我才不怕他告状呢!我是怕明天病人没药用!”小棠拾起芭蕉扇,搬了小凳子安坐下来,“你快去睡吧,晚安哦。”
莲心有些过意不去:“姐,我还是陪你吧。”
“不用,你快去吧。”小棠撂下句话,再也不搭理她了。
莲心识趣地道了别,掩门出去了。
小棠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关严了房门和窗户,在药炉子边站定,凝神捏起仙诀,尝试着使用仅剩的52一点小法术。
一道紫光划过,药炉子上的火焰立时盛了很多,红艳艳的火苗子直往上蹿。
小棠松了一口气,又捏了一个仙诀,原先堆积如山的待碾药物瞬间被归整的甚是利落。
小棠拍了拍手,抖掉衣服上的灰尘和药渣,于是,坐下来托着腮出神,只待醋焙的药熬好。
看着红彤彤的炉火渐渐变小,小棠瞌睡的眼皮也已经耷拉的只剩一条细缝了,她这才起身,提步出了门。
掩门的同时,她撤掉了药炉子下的仙诀,生药房里除了醋香味,一切都归于夜的寂静。
天刚蒙蒙亮,小棠便被前院里的吵嚷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张开眼的同时,看见莲心掩门的背影,忙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莲心转过身来,拉了拉被睡皱的中衣下摆,懒懒的:“昨天晚上六扇门的捕快围捕西郊的山贼,多有伤情,一大早交了差便来这里疗伤。”
“哪有来这么早的!”小棠打了个呵欠,裹紧被头重新闭上眼睛,“扰人清梦。”
“可不是。”莲心复又躺了下来,“六扇门现在也没落了,几个山贼就能伤成这样。”
小棠哼了一声,翻身又睡。
才入浅梦之境,就听房门被擂得山响,徐大夫的嗓门高得怕人:“还不起来,生药房缺药缺成什么德性了,你们倒是还有心睡!”
小棠拱了拱眼皮,不打算搭理,无奈莲心生得敬业,应声便起,还不忘唤她:“姐姐,快起吧,徐大夫叫。”
这下没法继续装相了,小棠自叹命苦的长吁一口气,坐起来穿衣服。
却说二人梳洗停当,来到前院生药房报到,尚未至近前,就听见王主药告状的声音,陈词全是一副苦大仇深,怒其不争的模样。
莲心如履薄冰的进了门,偷眼看小棠,心下忐忑不已。
小棠反倒不在意,笑嘻嘻只当王主药讲的是别人,上前一礼:“副使大人安。”
副使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你们来得正巧,本使恰好有差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大人请吩咐。”小棠和莲心齐声道。
“这几日连续出现伤情,常用的白芨、虎杖、柴胡等药已经告急,药商那里下一次的补充还没到日子,本使的意思,由署内的药童外出采摘一些备用,以兹病患使用。”副使似乎并未因为王主药的“谗言”对两人施以惩处,和颜悦色的商量语调,和他粗犷的外面形成了显明的反差。
小棠扫了一眼被冷落一边的王主药,他的脸比起昨晚红得更厉害,加上敢怒不敢言的郁结表情,活像喉管给人掐住了将要断气。小棠逮住机会赶忙讨好:“大人说的极是,小女这就和莲心采补药材。”
“莲心的手伤着了,采药就不要去了。本使从御药房调了些贵重药材,一会儿你查点一下,配和宫里的少监大人交接清楚来跟本使复命。”副使虬髯伴随着他嘴角的扬起而微微翘了翘。
“得大人如此照顾,小女惶恐。”莲心大为意外,就差感激涕零了。
“那么,白药童,本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可别给本使两手空空的回来哦。”副使笑着起身,“你的本事不一般,那么多药材,你一夜之间便能醋焙碾细,实在不是常人可为。相信采药并不为难你。”
小棠听到这话,险些厥过去,整个人控制不住抽了两抽,却也只得陪笑:“大人谬赞。小女尽力就是。”
副使的眼睛笑得弯弯,在小棠看来分明是在下软刀子折磨自己。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小棠暗骂了一句,背起药篓,跨出了惠民署大门。
穿城而出,到了郊外,面对着巍巍青山和清澈的溪流山谷,小棠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回归感,忍不住放下药篓闭上眼睛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
青草和野花的香味若不是在这里重温,小棠几乎都要忘记了。
一时兴奋的如同久居监狱的犯人被放了风,小棠按耐不住欣喜,顺着风声亮开喉咙唱起歌来:“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歌声袅袅随风飘远,融入暮春的如画风景之中,小棠却没有就此开工的意思,索性解下了腰间的药锄,躺在了地上,仰望蓝蓝的天空。
阳光有些炫目,迫得她不得不将眼睛眯起来,蓝蓝的天空在她的视野里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她这里正在陶醉,就听见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鬼魅样的声音:“……娘,孩儿知道你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一定很寂寞,孩儿过不了多久,就来陪你……”
“要寻短见?”玩赏春色的闲情逸致顷刻间荡然无存,小棠虎得坐了起来,撑住了身子仔细继续听。
“……孩儿顽劣,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想必娘在下面一定很失望……”停了停,那个声音又道,“娘,孩儿不想瞒你,爹已经通告朝野天下,与孩儿断绝父子之情……”
“难道是……”小棠突然有一种很奇妙而又不妙的感应,猫着腰,顺声就摸了过去。
果不其然,但见不远处的芦苇滩边,一个略显寒酸的土坟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跪着,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前面放着两盘山果,一沓冥钱,连个香烛都不是原配的一对儿,看起来潦倒到地了。
“娘,孩儿自知没有出息,让你伤心了,孩儿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他的头往下埋了埋,微微耸起了肩膀。
小棠眼疾手快,飞身上前,一把将他摁倒在了地上:“你干什么你!”
他冷不防被摁在黄土地上,吃了一口灰土,含糊骂道:“谁啊?”
“杜羲和,你真出息!堂堂七尺男儿,跑老娘坟头来寻短见!”小棠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大声呵斥,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含糊,“老娘死了你都不让她安生,算什么孝道?还来拜祭,安得什么心啊你?”
“你是谁啊你?放开!”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小棠,却听见肩膀头“咔哒”一声,顿时脸色青了一半,“痛死我了!你干什么你!你……”
他刚骂了一半,哑在了当间儿。
“你什么你!”小棠没好气的松开他的胳膊。
“怎么是你啊?”他支撑着起身,大感意外,“你不是齐兰坊的那个白……白姑娘么?”
“对呀对呀!你的战利品!”小棠一听他提起齐兰坊,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他看见她一身惠民署药童的打扮,有点吃吃啊啊,“你当药童了?”
“神仙姐姐我改邪归正,弃恶从良了行了吧!”小棠一叉小蛮腰,气呼呼的样子平添几许娇媚,“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要寻短见。”
“谁说我寻短见了?”他瞪大眼睛,用力眨了眨。
“刚才是谁说生无可恋,过不了多久就去陪老娘的?”小棠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说出来的话还能咽回去。”
“我那是……我那是说要搬到附近的山上守孝……”他哭笑不得,“你误会了吧?”
“是你自己用词不当,还怨我……”小棠撅着嘴儿,一脸被陷害的无辜模样。
“我用词不当?”他切了一声,半带认真的说,“也不知道是谁把《鹧鸪天》里好好的‘东邻蚕种已生些’尾音唱成‘歇’的?”
“难道不对么?”小棠禁不住双颊飞红,想不到他居然还着意听自己唱歌了。
“当然不对,这个字念‘仨’……”他再三强调的用了重音。
小棠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反唇相讥嘲笑自己,于是愤愤地甩手往回走。
“喂!你别走啊!”他全没气节地追了上来,“我胳膊脱臼了,你先帮我上好啊!”
“你有学问呐!自己上!”小棠白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不帮我上胳膊,谁帮你背药篓啊。”他看见了不远处芦苇丛里若隐若现的两个药篓。
小棠在原地站住了,半转过身看他。
他这算是在献殷勤?还是算乐善好施?
他还在隔着几步路的地方扶着自己脱臼的胳膊讨饶赔笑,潦倒的模样让小棠善良的心承受不来。
就在小棠将要松动的刹那,蓦地想起过往吃的苦头,于是笑盈盈道:“你右胳膊脱臼了,不是还有左胳膊么?你背一个,我背一个好,如何?”
他额头上青筋差点爆出来,咬牙切齿硬是忍住,在心里暗骂:“白小棠,你等着瞧!整不死你我不是杜羲和!”
这段时间在养病,所以更新比较慢,但是不会TJ的,大家大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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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四回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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