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47、第 47 章

　　那一年，萨马兰奇宣布中国北京获得2008年第二十九届奥运会主办权，陈夜中考结束，但他根本不操心自己考的怎样，果然，九月开学，他在全市排名第二的省重点高中的重点班里大肆议论美国九 一 一 恐怖袭击事件。
　　那一年，中国上海获得了2010年世界博览会举办权，陈夜正要上高二年纪，虽然学校排名是按分数滚动制，差的会被扔进普通班，但牢牢占据着全班倒数第一的陈夜依旧淡定，九月开学，他还在原班和原来同学一起为中国男子足球队四十四年来第一次冲出亚洲而兴奋。
　　那一年，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共抗非典，神舟五号载人航天飞行圆满成功，老美终于抓到了萨达姆，陈夜终于在年三十的晚上吻了陶胖子，陈夜觉得自己幸福了。
　　那一年，中国在雅典奥运会上获得32枚金牌，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举国欢庆；陈夜高考创造了新低，第一次，陈夜为分数——这种他一向瞧不起的东西，后悔难受眼眶模糊了。

　　陈夜他爸，那个混蛋说，连二本线都没上，还想去北京？我没那么大能耐！
　　陈夜说，我不用上什么好学校，只要在北京就行。
　　混蛋说滚，这由不得你选！S大校长和我铁哥们儿这才特殊照顾，人挤破头都没法弄的好事儿你还不想要？！别给我矫情啊！
　　陈夜说，但我就想去北京！
　　混蛋不说话，点根烟坐沙发上抽。
　　愁愁说陈夜，北京的学校妈妈再想想办法，但以这分数能进S大你都还不珍惜，也太不懂事了。
　　陈夜笑，妈，爸，我就读北京的学校，随便哪所都成。

　　本市教育系统内部早已打通，高考之后第二天陈夜就知道了分数，没多久也知道了自己的去向，老爸老妈说的是铁板钉钉，名额就那么一个，学校就那么一家。
　　S大，一本，211重点名校，在上海。
　　混蛋说多亏自己关系够硬，好说歹说总算拿到S大较热专业的名额。
　　混蛋骂陈夜脑袋抽风放着名校不去念干嘛总想往北京奔？！
　　愁愁没有反驳混蛋，倒是在旁劝陈夜听话，陈夜很久没看到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妇一起同心了。

　　但陈夜还是不想放弃。
　　因为，答应了那个人。

　　直到大家去学校集体估分之前，陈夜没踏出自己房间一步，不吃不喝。
　　愁愁说儿子你出来吃点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南瓜酒酿。
　　自从陈夜上高中后就再没吃过愁愁亲手做的南瓜酒酿了，但他没有开门。
　　混蛋吼说你个小兔崽子出不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把门踹了！
　　自从陈夜上高中后混蛋再没有整晚都待家里了，但他无所谓。
　　陈夜继续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愁愁很担忧，混蛋很咆哮，陈夜家里一片愁云惨淡。
　　北京，北京，只为了去北京，只为了和那个胖子在一起。

　　可笑的是，至始至终都是陈夜一个人在抵抗。
　　高考之后，估分之前，那人没给陈夜发来一封短信，打来一个电话。
　　陈夜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是那么弱不经风。
　　比如，分数说上不了就是上不了。
　　又比如，你没那么重要就没那么重要。
　　再比如，由希望到失望到绝望到死了这条心也没有那么难。

　　愁愁端着酒酿隔着门说：“陈夜，妈妈重新煮了一碗酒酿，出来吃吧。”
　　陈夜不吱声。
　　愁愁说：“你这样不吃不喝的，不仅仅在折腾你自己。”
　　愁愁说：“虽然妈妈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北京，但妈妈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去北京，只能读个三本的普通学校，你这一辈子，就糟蹋了。”
　　陈夜笑了下。
　　愁愁说：“现在读S大是你唯一的出路，名牌大学的重点专业，毕业时妈妈再帮你把路铺好，继续读研究生或者出国，这样出社会才能和别人竞争——这些道理你都是懂的啊！”
　　愁愁说：“就算你再喜欢北京，可在北京读了个三流学校又有什么用，毕了业又回家来待着么？！从S大读出来，自己底气足了文凭有了，北京上海还不是想待哪儿就待哪儿！”
　　愁愁说：“儿子啊，你就听妈这回劝吧——我，妈妈以后只能靠你了。”
　　陈夜用手遮住了眼。

　　手机一直一直一直没声响。
　　陈夜守着夜，慢慢绝望。
　　直到天边露出一丝晨光。
　　陈夜终于打开门，地上有一保温杯，里面装的是南瓜酒酿。
　　把它拿起来，打开，还热着。
　　陈夜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南瓜的清甜红糖的甘甜酒酿的浓香，却吃的他喉头哽咽。
　　“你为什么如此安静？”陈夜笑问。
　　回答他的依旧只有寂寞无声。
　　胃暖了些，心却丢了些。

　　登录，上线，魔兽世界。
　　妈咪宝贝公会通告：公会是我家，会长是我妈——各位妈妈们，加把劲儿多生几胎啊。
　　好友列表，他果然亮着。
　　愤怒喝下圣水：几天没来了啊，公会进度都落下了。
　　绝望守夜男：高考呢。
　　愤怒喝下圣水：哦哟，原来是准大学生啊，失敬失敬。
　　绝望守夜男：......
　　愤怒喝下圣水：怎么了？心情郁闷？没考好？
　　绝望守夜男：嗯。
　　愤怒喝下圣水：落榜了？
　　绝望守夜男：不是，我去S大。
　　愤怒喝下圣水：..............
　　愤怒喝下圣水：..............
　　愤怒喝下圣水：..............
　　绝望守夜男：够了啊！
　　愤怒喝下圣水：S大都郁闷啊，敢情不是为学业，难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绝望守夜男：嗯。
　　愤怒喝下圣水：该不会学人家孔雀东南飞得搞异地恋吧？
　　绝望守夜男：不知道。
　　愤怒喝下圣水：嘿我说，怎么就不知道呢，要异地就异地，没信心异地就赶紧分了找第二春。
　　绝望守夜男：舍不得。
　　愤怒喝下圣水：那就好好在一起啊！
　　绝望守夜男：但是我们的感情太简单太脆弱，要面对的现实却很复杂很矛盾，很多时候必须听从他人，伪装自己。
　　愤怒喝下圣水：唉，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了。
　　绝望守夜男：？？？
　　愤怒喝下圣水：你们都太过于年轻，其实还不懂爱。
　　绝望守夜男：毛，那你懂？！
　　愤怒喝下圣水：呵呵，还好啦。
　　绝望守夜男：那你说我怎么办？
　　愤怒喝下圣水：服从现实，去读S大。
　　绝望守夜男：但我放不下。
　　愤怒喝下圣水：没让你放，不过你也可以趁机考验一下你那位不是吗，不要搞来搞去半天只是你一头热。
　　绝望守夜男：......其实，我们从高考开始就一直没联系了。
　　愤怒喝下圣水：哟，你这女朋友还蛮酷的。
　　绝望守夜男：.............
　　绝望守夜男：.............
　　绝望守夜男：.............
　　愤怒喝下圣水：够了啊！

　　虽然被愤怒最后一句话给雷得不行。
　　但他前面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以后——不管是他陈夜一个人的以后还是与胖子两个人的以后，现实的障碍比比皆是，如果不先武装自己，以后——便是头破血流。
　　再来，这只猪这么沉得住气，悄无声息的，陈夜也倒想看看到底两人的感情在高考面前赢得了几分。
　　于是，就去S大吧。
　　于是，确定肯定一定俩人得分开了。
　　陈夜先是担心不知道怎么跟陶韬说。
　　可随着陶韬长时间的人间蒸发，担心渐渐变成了埋怨和愤慲。
　　为什么你不来上海非要我去北京？
　　为什么你可以不闻不问非要我先找你？

　　当陶韬终于小心翼翼发来一条短信时，陈夜连气他的心都没有了。
　　当时正和愤怒喝下圣水一起下副本杀BOSS，陈夜百忙之中回了个嗯字。
　　大概吧，陈夜也记不得了。
　　是魔兽太好玩？陈夜还在赌气？还是陶胖子已经不重要了？
　　陈夜自己也不知道。
　　陈夜只知道自从他答应去S大之后，便什么都不想再想。
　　没日没夜的魔兽，与他的兄弟一起虐杀小号，以及被BOSS虐杀。

　　期间接过陶韬几个电话都觉得不耐烦。
　　挂了电话后陈夜叹口气。
　　没有那么厚的血，扛不住那么猛的怪。
　　还能怎么办？
　　重生呗。

　　陈夜想，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吊着吧，上了大学，也许会再在一起，也许会成为朋友。
　　但他没想到，陶韬这个死胖子做得比他还绝。

　　其实，年轻没有错，相爱也没有错，只是要懂珍惜。
　　现在，陈夜不懂，陶韬也不懂。
　　他们以为，他们年轻，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