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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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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块儿校区那高耸的主楼一马当先再带两侧群楼气势恢弘,一看便是大手笔。
张晓仟指着那二十来层的铁板金刚说:“校长办公室在顶楼,不过有事儿没事儿的一般都用不到他。”
张晓仟又往两旁一指:“这两边被理学院,商学院,新闻学院,信息学院瓜分了,鄙人隶属的外语学院也在这块儿,有空来玩儿。”
介绍完张晓仟拉我:“别瞎瞅了,你那社科学院不在这边,跟我来。”
我说:“我倒是想——你肩不背手不提的一身轻,我这可是走一步瘦一圈啊。”
张晓仟看我一眼,接过我左手的行李箱,又想拿我右手的。
我说:“得了您嘞,真当我小学生呐。”
张晓仟冷哼:“我就一白操心。”
校园其实没见多大,只是这两天正值新生报到,车子载着老子老子领着孩子孩子拖着箱子,走哪儿都一大串人。
张晓仟带我尽往小路上走,说什么捷径,省时省力。
“这么一比,你还挺独立的啊。”前方拖家带口水泄不通的,他望人兴叹。
“那是。”我那社科学院啊,究竟在何方?
“呵,你刚上飞机阿姨就给我来电话了。”张晓仟说。
“麻烦您了啊。”我酸他。
“甭客气。”他反酸我。
他领路,我跟着,他一问,我一答,这一前一后,有一句没一句,透着三分尴尬,二分客套,却又有五分自然而然。
“前面就是了。”张晓仟手一抬。
我远目:“哪儿啊?”
“啧,眼睛长后脑勺啦?!这不是——三层小洋楼!”
“哇靠,这么小——而且明明只有两层啊!”
“还有一层地下室。”
“......”
我说妈妈的,这回爽了,社科肯定不是C大亲生的。
张晓仟笑了,那也好歹是个后妈——你没见人文学院呢,跟校医院挤一块儿,简直就一保姆。
从清风雅静的教秘办公室里报了到领了住宿证,我走在整个加起来还没我们高中废弃食堂大的社科学院里,的的的的有回声。
张晓仟笑嘻嘻的在门外等我。
“感觉怎么样?”
“特像思过崖。”
“好歹离食堂近,想买吃的方便。”
社科学院,文学院,以及食堂,部分学生宿舍,篮球场,开水房,澡堂,学校超市——统一规划为学校的后半块儿,基本上就没有超过三层以上的建筑物——咱学院不算矮。
只是,从学校大门一进来便是半摩天高楼,走了几条小路拐了几个小弯瞬间成了五十年代仿苏式的灰墙老楼,我几度以为自己穿越成功。
“咳,这苏式也有苏式的风味嘛。”张晓仟安慰我。
“行了,去找宿舍吧。”我懒洋洋说。
从看到社科学院第一眼起,我剩下的只有失望。
张晓仟又领着我在小后院里七拐八拐的,最后在一栋堪比古宅心慌慌的老旧建筑面前停下了。
“6号楼,就这儿了。”张晓仟看了眼住宿证,又确认了一下。
“...进去吧”——那破了半扇的窗户,那只剩枯黄半截的藤蔓,那露出里面红心的灰墙......老子真什么都不想说了。
门房老大爷瞧了瞧我的通知书和住宿证,扔了把钥匙过来说:“315房,三楼右面儿,钥匙一人一把,丢了进不了门活该。——还有,你旁边那谁,你家长啊?”
我一一点头。
张晓仟笑说:“我他哥哥,读咱学校外语系。”
老大爷奥一声。
和张晓仟两人吭哧吭哧好容易把行李搬到三楼。
楼梯一走一落灰,走廊每隔十步打着一十瓦灯泡闪着昏黄的光,不然准一片漆黑跟隧道有一拼。
我心情沉重的寻找315。
一路经过公用的水房和厕所。
里面飘过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和我熟悉的氨气味儿。
315到了。
推门一看,里面已经有两人,不对,是俩学生,还有俩家长。
“教育的?”高个儿学生问我。
“恩。”我点头。
“成,咱又多一个同班同学——我还以为就我们俩呢。”高个儿学生笑道。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我和张晓仟开始铺床整理。
整个寝室顶天也就十平方了,但却丧尽天良的塞下六个人,上下铺,中间放个大桌公用,门背后一三层的洗脸架,再来个跟公共浴室储物柜一般大小的六格衣柜,屋子挤满塞了。
高个儿那人叫赵赫,东北银,独自一人拎着行李坐个绿皮车就过来了,一路上自个儿报道自个儿找寝室自个儿打扫整理,手脚俐落的紧。
站在一旁悠闲喝可乐的叫孙语宇,南京人——当时我一听这名字就想笑他娘,可幸好被张晓仟挡住了——人父母大人还在这儿忙活呢我不自寻死路么这是。
“应该还有三个人吧?”我和张晓仟边挂蚊帐边问。
赵赫说:“没准儿都放弃了,这专业,老面儿了,没人愿意来。”
“谁说的,我们这不是来了么。”孙语宇接道。
“咳,俺爸说不管怎么样有得上就先上,一脚就把俺踢火车上了。”赵赫叹道。
“哈哈,俺爸也是这样说的。”我笑道。
寝室虽小,怎么的也收拾了大半上午。赵赫来得最早,整理好了之后找他老乡去了。孙语宇一家三口人多力量大,收拾完了说要去逛故宫也闪人了,只剩我和张晓仟憋着气掸灰擦桌椅。
“成了,差不多就这样吧,咱也撤。”我说。
“饿了吧,哥哥请你吃饭去。”张晓仟说。
“我请你才是,今儿真谢谢了。”装好钱包,拿上钥匙,啪嗒一声,门锁上了。
“你那门,一张学生证就能撬开。”张晓仟盯着那小手指粗细合不拢的门缝说。
出了六号楼,豁然开朗,阳光明媚。
张晓仟说:“你这儿条件真挺艰苦的,不然考虑在校外租个房吧。”
我说:“你个大少爷都受得了,我也没问题。”
张晓仟说:“我不住校内老公寓,这两栋古董楼已经被你们社科和文学院承包了。咱外语学院住学校对面的大学生公寓,一屋四人,上床下桌,独立卫生间。”
我骂道:“妈妈的,怎么走哪儿都有阶级差别啊?!”
张晓仟说:“你要想租房......”
我打断他:“哪儿有报刊亭,我想买电话卡。”
张晓仟顿了顿:“前面就有,走,我带你去。”
买了张动感地带的SIM卡,好歹咱也是哎母绒人了,接着充了一百块钱话费,赶紧给老爸老妈打电话。
“...嗯嗯嗯,知道了,嗯......新号码,记得存.....嗯,说过了,嗯,再见啊妈。”好容易挂了电话,终于松口气。
“就这样把伯母给打发了?”张晓仟在旁边笑说。
“今天心情已经够郁闷了,再由着她唸,待会儿得去跳楼玩儿了。”我边说边埋头给那群狐朋狗友群发。
张晓仟见我忙,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推推我,示意该往哪儿走。
基本上都发了一遍,常联系的不常联系的以前不联系以后要联系的,除了——陈夜。
一想到他,心情郁闷又添几分。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刚开始只是对他那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玩神秘找抽的系列行为有些愤慨不爽外加心酸,现在,咳,还真有些无所谓了。
正如后半个暑假,我基本上没再骚扰过他,而他,更是消失得干净透彻。
有时候我想,老子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啊,没和他成为朋友啊,没喜欢上他啊。
如果有见过他有做朋友有把友情还上升为爱情,怎么就轻易的不理不睬了呢?
一切就像幻觉。
但是,我可以忍住不在因为手机震动而神经敏感,可以晚上做梦再无关于他,可以在旁人提到他时心不会再跳那么快。
但是,在不定时不定点的某一瞬间,我想他到心痛。
那一刻,即使艳阳满天,对我而言都不再灿烂。
幸运的是,还好只有那么一瞬间。
不至于崩溃。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陈夜发条短信:
许久没联系了。
我已经到学校,你怎样?
他回:
我还在家,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