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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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说：“儿子，妈又给你找了个数学老师，去年我们市的文科状元就去他那儿补的。”
“嗯。”
老爸接：“儿子，数学有着落了，英语也不能落下，咱明天去新东方报个名？高考强化班？”
“嗯。”
老妈又说：“我看啊，这政治也得补补，文综里政治是最好拿分的，只要请名师把重点划好，肯定没问题。”
老爸继续接：“老婆说的对，我觉得哈，这地理也是要加强的，哎，陶韬，你打听一下学校里有老师补地理么，有的话该报名报名，给交钱咱就交哈。”
老妈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咱文科生比的就是数学了，不然再报一个数学补习班，双管齐下——儿子，你看呢？”
我撇撇嘴：“你们决定吧。我先回房了。”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甚觉无趣。
以及空虚。
但分明还有那么多事儿等着自己完成。
却也有那么一些事儿已经尘埃落定。
有些人变成照片，渐渐消失在回忆之中。
有些人经过我身旁，却留在我脑中，像雪一样冰冻。
现在我脑子里，有两个人冻得跟蒙牛大火炬似的，一个是陈夜，另一个是张晓仟。
一个是他拧巴我，一个是我拧巴他。
都不安生。
MLGB，拧巴我的，老子默默退下，转明恋为暗恋，坐等解脱。
那位被我拧巴的，要还在意我，那可真浪费了，如若不然，老子更是咸吃鸭蛋淡操心。
想倒是都能想通。
可这心里，堵的，可是相当之慌。
想宣泄，就像古时被蛇咬了得把毒血吸出来才能活命，甚至还要多吸几口鲜血出来陪着。
老子的小强不疼不疼的跳着，说不疼吧，其实只是无知无觉。
我拨了个号：“丫出来！”
那厮啧了一声：“干嘛呢，我工会活动呢！”
“少来，就说你家突然停电。”
“靠，你个混蛋！在哪儿见？”
“出去啊？”老妈坐在沙发上看韩剧，面纸牢牢拽在手里。
“嗯呐，明天就要开始补课了，晚上和石头吃个饭聊聊。”我说。
“成，那晚饭就不给你留了，好好聚吧。”老妈鼻音逐渐浓重。
换好鞋，我想了想还是说：“妈，少看点韩剧吧，一天到晚哥啊哥的叫的人心寒，更何况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眼泪鼻涕的。”
老妈擤了擤鼻子：“等你恋爱就知道了，滚吧毛头小子。”
门还没合拢，老妈又传来日日日日日日日的笑声。
华灯初上，暮色中的城市显得有些不真实，什么叫暮色，就说是白天有些迟了，说是晚上又早了些，不尴不尬的夹在中间，搞得人心慌烦闷。
“丫终于来了啊！”我对冯奇石说，“带小鸡没？”
“要小鸡干嘛？”冯奇石奇道。
“没见我身上那么多蘑菇呐。小鸡炖蘑菇老得劲儿了。”我学本山大叔的调调。
“找抽么你？！”石头这才反应过来，“我可是冒着被全工会群P的风险来的，不带这么夹枪带棒弄人啊。”
“成，知道你够仗义！”我拍拍石头肩膀笑道：“我很欣慰，陶爷在你心目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不然怎么能把你从虚幻的网络世界中召唤出来呢？”
“今儿嘴怎么这么贱呢？几天不见都泡蒜缸里了？”石头反搂我肩膀笑道。
“蒜倒不至于，不过今儿个老子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行呐，哥哥我有先见之明，穿了条松紧腰带的裤子，who怕who啊？”
我们约的地方是市中心的小吃一条街，不管是本地特色还是大江南北风味，都在这里汇聚一堂，五十六个民族大融合，五湖四海兄弟姐妹大串联，还是在吃上最为明显。
先喝了碗鸭血粉丝汤漱口，拿着新疆羊肉串便走边吃，买了武汉鸭脖拎着，最后到海鲜烧烤摊上就坐。
“虾，扇贝，生蚝，再来一条鱼，嗯，三瓶青岛。”我麻利的点完。
“哦哟，今天要喝酒了？！”石头说：“以前不是一直维持滴酒不沾的形象么？今儿个不得瑟了。”
“哥哥是要借酒壮胆。”
“哦哟哦哟，”石头贼笑道：“壮嘛胆，该不会要想我表白吧？人家有老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扫一眼那厮我说：“德行！人家花花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才收了你这妖孽。哎，我先说啊，我今儿个就是冲着醉来的，哥们儿有这胆色没？”
石头接过老板递来的啤酒，牙一起盖儿就开了：“奉陪到底啊。”
金黄的液体顺着杯壁流下，最后堆积出一团雪白的泡沫。
我喝了一口，清苦。
“石头，你听过泡沫之夏这词儿没？”
“泡沫之夏——咳，有段时间我老婆常念叨这个，貌似某个少女作家写的书名吧，矫情的很。”
石头边吃边说，嘴里都是海鲜。
“你还能行不啦？”我皱眉道，“慢点吃呗，该不会想着快点把我打发了回去继续虐BOSS吧？”
“哪能啊！”那厮喝口啤酒道，“我这不是慧眼瞧出你一醉方休的架势么，先吃饱了再陪你喝，可不能俩人都挂了哈。”
“我看你丫就是痨的慌，刚鸭血粉丝汤是白开水啊？！”我揶揄完又喝了一口酒。
清苦之后，有些回味甘甜。
“石头，”我瞧着低头猛吃的那位，“你和花花这样，心里有没有底啊？说实话。”
花花是石头在魔兽里的老婆，游戏里的全名叫做花边有青蛙，当年远看一枝花一看到花边有青蛙，立马对着铁炉堡灰色的天空狂笑：“这就是我老婆啊，这名字，绝配啊！”
送了一个小极品法杖给这个侏儒法师，加了好友，还打了这么一行字：“MM，你看我们名字多配啊，考虑下当我老婆吧。”
花边有青蛙巧笑倩兮：“好啊。”
石头嘴一咧牙一开憨厚的笑了，全然不顾侏儒MM肉乎乎的脸颊以及她小巧玲珑的咪咪有多么亮眼。
我一直都没在意石头这事儿，游戏而已。可某天当石头拿出张小美女的照片给我看时，我彻底石化了。
他说：“我老婆花花，我们约好了上同一个大学。”
他当真了。
石头想了想说：“有没有底，是不是实话，其实我跟你讲都不算数。”
“怎么说？”我问。
“因为这个东西吧，其实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石头费力的组织语言：“就是个感觉的问题，感觉对了，你的心就相信了，也有底了。”
“那如果一方对另一方没感觉了呢？”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儿，如果一方没有了感觉，勉强也不会幸福。”
“花花现在跟你这么好啊，如果某天她突然提出没感觉要分手，你会怎么办？”
“咳我说你个胖子，怎么这么多如果，而且全是在咒我！”石头脸一沉道。
“你说就是了！”我仗着有些微醺的醉意，也不计较石头是不是真在生气。
“服你了。”石头埋头喝口酒道：“还能怎么办，如果真要分，那就分呗，还能拖泥带水的抱大腿求人家不要走啊？！难过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就拉你出来买醉咯。”
我一听，妈的，这不跟我自己得出的结论一样么，石头这个烂咖，一点建设性的意义都贡献不了。
石头见我不发问了，低头又是一阵狂吃，吃着吃着突然抬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说胖子，你今天有些惆怅啊。”
“是啊，老子的夏天真跟泡沫一样，一戳就碎了。”
“小样儿到底怎么了？”
“喜欢一个人，自己担心了半天，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告白了。”
“哇靠！”石头叫道：“这么个事儿你不早告诉哥们儿！不够意思了哈——然后怎样？”
“然后——被拒了。”
石头一下哑了，我也不想说话，一杯一杯接着灌。
关键时刻小强小宇宙爆发控制住了我的嘴，不然我下句很可能会说老子不但被拒了还是被个男的拒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喜欢上女人如今不直不歪到黑不白的你说尴尬不尴尬想死不想死。
“咦？”我惊道。
“怎么了？”石头一副才回味过来的模样。
“没酒了！”
“你丫全喝了？”石头一惊。
头重脚轻，仿佛漫步于云端，想抬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一切都不受控制。
再后来，就模糊了。
第二天醒来头疼的厉害。
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家。
米奇老鼠的床单被褥枕头，只有冯奇石那猥琐的家伙才喜欢。
“醒了？”有人问我。
撑起半个身子，看到石头在电脑面前奋斗的背影。
“你先躺躺啊，我跟花花说一声。”那厮敲的键盘霹雳啪啦响。
我靠着床头，越想越不对劲：“石头，我在你家睡了一夜？”
“不然呢？”那厮头也不回。
“那我妈......”
“你这人，我都不屑说你！”石头说，“昨晚上明明醉的跟烂泥一样，你妈电话一来立马就清醒了，口齿那个伶俐哟说什么妈妈我跟石头聊天聊得正尽兴呢今晚儿就在他家秉烛夜谭了明天再回家一定好好补课放心吧您。然后挂了电话就吐了。”
听石头这么一说我放心了点可又觉得巨丢人：“我...吐了？”
“可不是，丫吐完后又哭又笑的，还扯着嗓子唱歌，大街上的，老子脸都被你丢尽了！”
“......操！”我咬牙切齿道。
“哈哈，我说你是真失恋了。你知道你唱的是啥不？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尼爸窝管醉，尼让窝六雷。笑死我了！”
“行了！别说了哈你！”我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
“陶韬，”石头转过身来，“昨天你除了唱歌发疯，其实还做了一件事。”
“什...什么？”
“你抱着根电线杆不肯松手，”石头一脸严肃，“而且，还不停叫一个人的名字。”
“我叫的...谁？”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是......”石头故意放慢语速——“雅典娜！——哈哈哈哈哈！我说你丫真是太极品了！感情你被雅典娜拒了还是被圣斗士星矢撬了墙角啊？！”
“我□□□□操！”我惊出一身冷汗，直接从被子里蹦了出来：“你家厕所在哪儿？”
洗了澡，头还有些小痛，跟冯奇石拜了之后，坐公车回家。
路上打开手机看了看，里面不咸不淡的几条短信，也不咸不淡的回了。
暑假才过了十多天，不过对我来说，已经够惊险刺激的了。
剩下的，让它学术吧。
毕竟还有高考。
毕竟，只能选择忘掉那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把冯奇石拉来一起补数学，叫王一斌和我去上新东方，政治的话，是和吴茜茜同补。
基本上，和陈夜不再联系了。
关于他，王一斌偶尔提一提，吴茜茜讲的都是他。
他们如何如何聚会，陈夜其实怎样怎样可爱，短信发些什么内容。
我听着，脸上挂着笑，间或哦一声。
我奇怪他们怎么不奇怪我突然和陈夜生分了，但后来想想反正以前我们也活动得跟地下党似的，就算有过奸情注意的人也不多。
更何况一个是不想说绝对不会说的陈夜，而我他妈最会浑水摸鱼打哈哈，他们就算奇怪又能问出些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理，当然，不上道的小白除外。
小白说：“你和小叶子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儿啊。”
小白不相信：“最近你们俩多怪怪的，有嘛新仇旧恨讲出来就好啦，不带隔夜的。”
我叹口气：“真没事儿你要我怎么说。”
暑假，就在新东方老师的段子里，夜市的小吃摊上，末班车的站牌下，晃眼就过。
我和陈夜一直没再见面，或许是我或许是他，不知谁在刻意的回避着谁。
八月底的某一天，老爸突然拉住我说：“今儿晚上的新东方别去了，张晓仟家请吃饭，人家明天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
我摇摇头：“我不去了，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老爸有些愕然，可能他觉得他儿子断然是讲不出这种人话的。
想了想我说：“爸，你帮我祝他一路平安。”
下课回家后看到手机里有一条他发的短信，就两字儿：谢谢。
我没回。
顺手把他号码删了。
今天，开学。
闹铃还没响我就醒了，刷牙，洗脸，换衣服，吃了早餐就出门。
我的大脑很冷静，但一路上心却抑制不住的加速狂跳。
嗯呐，是要见到他了。
可是，那又怎样。
到教室一看，班众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大家脸上都有点兴奋，毕竟从现在开始，咱就是全校的老大了。
高三，通杀的黑桃ACE，免死的御赐金牌。
王一斌老远就喊：“陶韬！”
我点头，慢慢走过去。
眼角瞟到陈夜也在，却没那色胆直视。
“这个，你的。”王一斌指了指我面前的餐盒。
心漏跳一拍，我问：“你们的呢？”
董文城说：“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了，这个是给你带的。”
“谢谢啊。”我埋头打开餐盒，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的聚会，基本上有陈夜就没我，有我陈夜就不会来。
我爱吃的灌汤包，但可能因为放得太久，都粘到了一块儿。
也许...也许...不敢想太多，我埋头咬包子。
“别吃了。”陈夜把餐盒从我手上拿走。
我舒了一口气，老子根本就吃不下啊。
“都粘住了，”他说，“待会儿给你再买一盒蒸好的。”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抬头却笑道：“好的列！”
丫的，只要是你买的，来多少老子都吃的了。
其实，陈夜和我之间，只有在早餐这事儿上，与以前一样。
我和他都极力维持着上学期相处的模式，但有些东西，变了就回不去了。
再加上高考不是闹着玩，会考也一门接一门的整，老爸老妈补课的热情高涨如冬天里的那把火，我一天到晚奔得跟个陀螺一样。
疑似已经云淡风轻。
只是，很偶尔，看书看到凌晨三点，还是会拿起手机，给陈夜编辑或一句或很长的话语，然后在发送页面上选择取消。
高三第一学期就这样跟赶着投胎似，一直到大年三十。
年三十都要上课，完了回去吃年夜饭，放七天小假，然后继续投胎。
桌面上的大人说着吉祥话互相恭喜，或者对我施予严厉的督促以及慈爱的勉励，对着春节晚会无聊的小品干笑几声，整个屋子像块被幸福包裹着的蜜糖，我不由得想到上个夏天啤酒的清苦。
拿出手机，各式各样的短信，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发短信给陈夜了。
“徒弟，新年快乐。”深吸一口气，我按了确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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