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同人》萧先生

7、恨不相逢年少时 七

　　夜色深沉，月朗星稀。
　　萧瑟看了一眼坐在墙边的无心，见他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也不知睡了没睡。他现在要出去，必定经过无心身边，要想不惊动他也不容易。
　　唉，怕他作甚？师父那边总要去见一见的，自从那次受伤后，师父一直没有消息，连百晓堂都查不到他们的堂主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只是按照命令蛰伏下来，等待时机。
　　走过无心身边的时候，萧瑟刻意放轻了脚步，跟做贼似的溜到院子里，提起的一口气还没放下，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不禁有些泄气。
　　“我就知道，你没睡。”萧瑟莫名的有种被丈夫发现半夜出门私会的小媳妇的心态，不由得暗暗唾弃自己。无心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就算被他知道自己是去见百晓生，又有什么关系？哪里见不得人了？徒弟拜见师父，天经地义。
　　“你要去见百晓生。”无心坐在屋檐上晃着腿，就像当年坐在树杈上那样。
　　“和尚你少管我的事，管好你自己罢。”他们两个一个是失意的皇子，一个是被追杀的少宗主，谁的麻烦都不少，知道得多了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
　　“也是，现在还不是见家长的好时机。”无心托着下巴，对着萧瑟僵硬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天亮前要记得回来哦～”
　　“唉……”听身后的动静，无心应该回屋里去了。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搞不清楚无心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大抵只是少年人的玩乐心态吧，也许等那股新鲜劲过了，就不会继续缠着自己了。
　　循着记号来到一处瀑布旁，萧瑟对着石桌旁的中年人恭敬地行礼。
　　“师父。”
　　“嗯。”百晓生姬若风伸手示意他坐下，面前的棋盘上已经摆好了棋局。
　　“师父这次叫徒儿过来，有何事？”在素来亲近的师父面前，萧瑟下意识的带出点撒娇似的语气。接过百晓生递过来的棋罐，略看了一眼棋局就随意地下了起来。
　　“我听说你离开了雪落山庄，是为了追讨一笔银子？”
　　“没错。”想起雷无桀那个傻小子，萧瑟不禁嘴角上扬。好些天没见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哪里了，可别又迷路迷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你确定只是为了银子？”姬若风自认对这个打小就悉心教导的徒弟比较了解，但这次见面，却有些看不透他了。
　　“不是为了银子，还能为了什么？五百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萧瑟信手抛落一子，懒洋洋地撑着下巴。
　　“如果雪月城不愿意出这笔银子呢？”
　　“他们会乐意支付这笔银子的，无论哪个江湖上的大势力，都会乐意支付这笔银子。”萧瑟捏住一枚棋子，迟疑了一瞬才落下。
　　“就算雪月城愿意出这笔银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如何？”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差到哪去？”
　　“你会死！”姬若风的语气严厉起来，他这个徒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桀骜不驯，这次受伤以后倒是沉稳了不少。本以为他会选择在雪落山庄安稳一生，却没想到还是踏出了这一步。前路艰险，他这个当师父的，也不能保证还能护他周全。
　　“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对他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庸庸碌碌，无所作为。这样的日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让人暮霭沉沉的提不起劲。
　　那件事造成的影响超出了姬若风的预计，萧瑟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与当年判若两人。既然他不愿意这样苟活于世，那么拼一把，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有资格讨这笔银子的不止你一个，而你，是目前看来最没有希望的那个。”
　　“有些事情，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萧瑟抓起几颗棋子，有人费尽心思地要废了他，将他从棋盘上驱逐出去。现在看来，也未必不是好事。置身局外，才能更好的看清局势。再说了，他可从来不是一枚棋子。他萧瑟要做，就要做掌控天下棋局的下棋人。
　　“师父啊，你难道就对徒儿这么没信心？”漫不经心的语调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姬若风叹了口气，“我看好的，是永安王萧楚河，而不是雪落山庄的老板，萧瑟。”
　　“师父啊，在你心里，武功真的那么重要？”是啊，萧瑟也想问自己，武功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曾经他十七岁突破逍遥天境，成为年轻一辈第一人，朝野上下莫不称赞，都认为他是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以至于，哪怕被赶出天启，也依旧有人迫不及待要置他于死地，生怕哪天皇帝想起来他这个优秀的儿子，再召回身边。那些人分明是怕了他的，萧楚河三个字，就像压在他们心上的巨石，一日不搬开就一日不得安宁。
　　姬若风不想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现在和叶鼎之的儿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想借助天外天的力量？”魔教当年能够东征，一路打到天启城，实力不容小觑。百晓生并不希望萧瑟跟那边有什么牵扯，一来作为北离的永安王，跟魔教勾结说出去不那么好听，也容易被有心人抓住这点攻讦。二来，天外天实力尚存，这些年整顿内部想必也有了成果，若是引来天外天的势力，只怕是驱虎吞狼，最后不好收场。
　　“……”萧瑟难得的沉默了，他可真没有想那么多。在他心里，无心就是无心，而不是天外天的少宗主叶安世。被姬若风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他也不禁疑惑了，到底为什么一次次容忍那个和尚的种种无礼举动呢？仅仅是短暂的相处，他就能将底线一降再降？或许，只是因为同病相怜？看到无心，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不过，无心看起来可是洒脱得很，到底是少年心性，正是意气风发，不知愁滋味的时候。就像当年的自己，觉得没有谁可以阻挡他前进。结果呢，被现实打了一记闷棍，到现在也隐隐作痛。
　　“你想做什么事，师父不会阻止。但是有一点，你这条命来之不易，且自珍惜。”
　　“知道了师父，我可是很惜命的。连仇人是谁都还不知道，我又怎么舍得轻易死掉。”
　　“你……好自为之。”关于那幕后之人，姬若风不愿多言。只希望，他这徒弟这次能够运气好点儿，别再让他这当师父的跟着操碎了心。
　　“这无极棍，你拿去吧。”将面具和无极棍推到萧瑟面前，姬若风暗暗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又要输棋了。
　　“师父？我都没有武功了，要无极棍做什么？”萧瑟瞥了眼被搅乱的棋子，心下了然。师父每次都用这招，觉得快输棋了就用别的事转移他注意力。
　　“前路难行，你就当个拐棍使也行。”谁让他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无极棍不传给萧瑟，又能传给谁？
　　“师父啊，徒儿还有一事想要师父明示。”
　　“何事？”
　　“从这里去于阗国怎么走？”
　　“……”姬若风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我道是你们两个小子特地跑这里来送死，没想到竟然是迷路了。”
　　“有那么好笑吗？”不就是迷个路吗？萧瑟不明白师父在笑什么。谁规定天才就不能迷路？呵～
　　“往前三十里就是慕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