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同人》萧先生

18、恨不相逢年少时 十八

　　“有两下子啊。”无双与无心遥遥对立，终于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这样才更有趣。”
　　“和尚，看好了，接下来的剑才是我真正的剑。你若是能接下这五剑，我就放开这条路，如何？”
　　无心微微一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萎顿之态，只有他心里清楚，刚刚的一番缠斗，已经耗去大半心力，伤痛隐隐，筋脉亏虚，也不知还能否坚持。但是，他无路可退，更不愿退。
　　“请出剑。”
　　无心话音未落，无双的剑就呼啸而来，太快了！竟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无心的神通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哪里比得过飞剑之利！勉强扛过第一剑，无心屈膝跪地，强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不等他调整气息，又是两道飞剑裹挟着劲风，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这才是无双真正的实力？萧瑟心下一片惊骇，三剑而已，就叫无心狼狈不堪，再受重创，还有两剑，无心能否留得性命都难说。
　　硬接了两道飞剑，无心体内真气一散，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往地面跌落，眼前阵阵发黑，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无心！”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反而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头顶传来熟悉的，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
　　“萧瑟……”欲伸手触摸那朝思暮想的容颜，无奈，连这么一个小动作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劫……终究是度不过了么？一阵酸涩涌上鼻腔，无心闭上双眼，不想泪水泄露他的软弱。
　　“嗯，我在。”萧瑟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主动将手塞进无心掌中，轻轻交握。
　　“还有两剑，”无双停了一瞬，并没有立刻出剑。对于有潜力的对手，他也生出了惜才之心，若是这和尚能够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倒是个很好的对手。不过，可能没这个机会了。“你们若是有谁能替他挡下这两剑，我也会让路。”
　　“玉如意，风萧，去！”
　　最后两柄飞剑应声飞出，以鬼魅般的速度掠过了唐莲等人的阻拦，快！太快了！他们的身法根本跟不上飞剑的速度！难怪连无心都这么快落败！
　　来不及了吗？萧瑟心中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因为根本来不及！眨眼间两柄飞剑就近在眼前！身体几乎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无心早就耗尽了最后的气力，面对急射而来的飞剑，他慢慢地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
　　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死了，他被忘忧带回寒水寺。
　　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萧瑟，短暂的相处，就倾尽了一世情丝。
　　十七岁的时候，与萧瑟重逢，这些日子，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可惜，还没有听到萧瑟亲口承认，对他是否也是喜欢的。大概，要将这遗憾带去黄泉了。
　　身体上骤然压制的重量令无心有些发蒙，利刃入肉的声响在耳边无限放大……
　　啪嗒！
　　是下雨了么？
　　风好像也在这一刻停息，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听到那一声细微的撞击声，好像雨滴拍碎在地面的声音。
　　无心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绝世容颜。
　　“萧瑟……”
　　“没事了。”萧瑟紧紧地搂着怀中单薄却不失力量的身躯，害怕得声音都带着颤音。没事了，既是说给无心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怎么没有感觉到疼痛呢？刚刚那一瞬，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将无心护在身下……他们两个都没事，那么，剑呢？
　　“你们……都没事吧……”
　　雷无桀？！
　　萧瑟转身看去，竟是雷无桀在最后一刻，用身体为他们挡下了最后两柄飞剑，两侧肩胛都几乎被刺穿，刚才听到的声音，正是鲜血滴落发出的碰撞声。
　　“傻子……”萧瑟不禁摇头叹息。
　　“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剑，的确是没有比这更傻的办法了。”无心也跟着叹息道，也不知是在说雷无桀，还是萧瑟。
　　“我们是……朋友……唔……”雷无桀忍着身体几乎被撕裂的痛楚，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无双召回了飞剑，剑身从伤口退出的时候，疼得他直打哆嗦，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理所当然的！要伤害我的朋友，就要从我雷无桀的尸体上踏过去！
　　少年信誓旦旦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他真正做到了，用生命去守护他所认定的朋友。
　　“嘶……”雷无桀疼得直抽抽，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膝盖一软就跪趴到地上去了。伤在肩背，他整个上半身都不敢乱动，一动就疼得牵涉肺腑。
　　“喂，你们两个还要抱多久？”
　　雷无桀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萧瑟和无心才能听到，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红了耳廓。
　　雷无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种说不出来的胸闷。就没人来关心一下他的伤吗？他都牺牲这么大了！
　　在场的其他人似乎才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唐莲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雷无桀身边给他点了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
　　“你叫什么名字？”无双收回了所有的剑，对最后关头以身挡剑的红衣少年颇感兴趣。那三人的关系，也似乎十分有趣。
　　“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雷无桀忍着疼痛拱手道。
　　“你很不错，我记住你了，期待来日还有再次切磋的机会。”
　　“呃……”雷无桀下意识地去看萧瑟，他记得萧瑟说过，这一辈的第一人就在无心和无双之间产生，既然无双这么看好他，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是那么菜？
　　萧瑟一眼就看出来这货都在想什么，冲他微微点头，雷无桀立刻咧嘴笑了，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实在是毫无高手风范。
　　“你打完了？”卢玉翟神色不善地上前一步，他身后的无双城弟子们也纷纷上前，右手搭在了剑柄上。
　　“大师兄，我打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
　　“上，把这和尚带走。”卢玉翟打断了无双，挥手示意师弟们动手。
　　“这……”无双很是尴尬，他刚刚才说要放过那和尚，可是，无双城也不是他做主。
　　“卢玉翟！”唐莲怒目而视，扣紧指尖刃挡住他们。无双城行事实在太不要脸！要是他们祖宗知道了，会不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他们这边只有六人，两人重伤，一个不会武功，剩下三人也都有所消耗。而无双城，就算无双不出手，也还有整整三十名弟子！不得不说，以多欺少虽然不够大丈夫，却是再有效不过的手段。
　　“唐莲，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无双城并不惧雪月城，既然打算重振威名，迟早要和雪月城杠上。卢玉翟长枪一指，杀气毕露。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雪月城从来没有临阵退缩的懦夫！你要战，我便战！
　　“无心，你怎么样？”萧瑟扶着无心默默退到广场边缘，无双城的做法实在令人恶心。若是他武功还在，又岂会容忍这些人如此张狂！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无心一脸开心，刚刚萧瑟说雷无桀傻，他自己又何尝不傻。不会武功还要替他挡剑，幸好最后雷无桀赶上了，要不然……他难以想象看到萧瑟血溅当场的情景……他会疯的吧。
　　萧瑟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已经这般在乎他了吗？得此一人心，此生再无憾。
　　“你还笑得出来？”
　　“嗯，开心，所以忍不住。”心中满满的喜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无心忍不住将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简直没眼看了。萧瑟别过脸去，心道难不成无心被雷无桀传染了？尽会傻笑！
　　萧瑟观察着战局，默默估算带着无心偷偷跑掉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