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同人》萧先生

19、恨不相逢年少时十九

　　一枪西来，石破天惊。
　　烟尘散尽，始露真身。
　　一杆长枪仅凭来势就将唐莲，卢玉翟等人震退，如同一道界线般矗立着，枪上站着一人，气势凌人。
　　唐莲率先认出了来人，脱口而出，“三师尊！”
　　随着唐莲一声轻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人身上。在雪月城，能够让唐莲称三师尊的，只有……
　　“枪仙，司空长风。”萧瑟望着凌空飞渡而来的身影，神情凝重。枪仙很早的时候就离开天启城了，他只从师父和琅琊王叔的口中听过他的一些事迹，难免了解得片面，况且，这么多年下来，人也是会变的。
　　司空长风轻飘飘地落在枪柄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小辈，对于他们崇拜的目光很是享受。
　　“你们辛苦了，都退下吧。”
　　这话是对着唐莲他们说的，有枪仙在，确实没他们什么事了，当然，也没无双城什么事了。
　　“三师尊，你怎么才来？”若是再晚一些，黄花菜都要凉了。唐莲不由得带上一点幽怨的口气。
　　“呃……哈哈，小莲呐，不是我不想早点过来，只是，半路上遇到个老熟人，就聊了几句。反正，也没来晚不是。”
　　“……”能不能别叫小莲这个名字了？莫名羞耻。
　　“萧瑟，你说他是枪仙？他就是枪仙？”雷无桀原地蹦起来，满眼都是小星星，仿佛刚刚受伤去了半条命的不是他。
　　“你现在这样，跟天启城里看到花魁的纨绔子弟也没什么两样了。”萧瑟摇头叹息，脑内想象了一下用枪仙替换花魁的场景，不禁一阵恶寒。赶紧转过头看无心洗眼睛，无心对着他微微一笑，仿佛能闻见空气里都飘着香甜的气息。好像，也不太正常的样子。萧瑟只好又看向别处，泛红的耳垂怎么都显得欲盖弥彰。
　　“无双城，欺负我的人怎么不问问我司空长风同不同意？”
　　司空长风一掌拍在无双剑匣之上，强劲的内力迫使剑匣剧烈抖动起来，剑鸣之声不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传说中近百年都无人能操控的无双剑匣，终于揭开最后的面纱，露出了全部真容。风萧，玉如意，绕指柔……等等，包括兵器谱排名第二的神剑大明朱雀，嗡鸣着飞出剑匣，在空中留下华丽的轨迹，整整十三柄飞剑，围成剑阵，声势浩大，宛若剑仙登临。
　　“无双，你的天赋不错，莫要负了这无双剑匣的威名。”
　　司空长风说完，十三柄飞剑又咻地飞回剑匣，安静得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多谢枪仙前辈教诲！”无双诚恳地拱手道谢，见识了十三柄飞剑齐出的场景，他对自己未来的修炼方向，又有了更深的体悟。
　　这一手下马威使得漂亮！卢玉翟顿时萌生了退意。枪仙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而且，此行完不成任务事小，可不能让无双有任何损伤，他是无双城未来百年的希望。
　　“我们走。”
　　无双城气势汹汹地来了，又灰溜溜地走了。
　　萧瑟冷眼旁观着司空长风和唐莲他们叙旧，雷无桀跑过去混脸熟他也没阻拦，只是默默拽紧了无心的手，掩饰着心里的不安。如果，枪仙要拿人，或者，要无心的命，他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萧瑟，别担心。”无心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双手将萧瑟冰凉的手包裹住，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指尖被烫到似的一抖，却没能挣脱，萧瑟只好递了个眼神，叫无心安分一些。
　　司空长风安抚好小辈，终于还是朝着无心走了过来。
　　“你叫无心？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一位老朋友，他说家里有个小孩，调皮不愿回家，叫我遇到了帮他劝一劝。”
　　“枪仙前辈……”
　　“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司空长风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闲话家常，而是公事公办。他来此，代表的是雪月城的态度。
　　“可是，我想回寒……”
　　“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一模一样的句子，除了语气变得更严厉之外。
　　无心这才有点慌了，他并不想回天外天，回去了，就意味着，他将承担起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的身份，此后不可轻易踏入中原。他只想做个普通人，他只是寒水寺的小和尚无心啊！
　　“枪仙前辈，雪月城一心要送走叶安世，那么，你们有没有问过无心想不想回去？”萧瑟上前半步，侧身挡在无心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司空长风。
　　“你是……”司空长风仔细看了看萧瑟，眼中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在下萧瑟，是一家客栈的老板。”萧瑟并不诧异司空长风能认出他来，总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的样子的，尽管他与四年前并不完全一样。
　　“你姓萧？”司空长风不禁又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觉得像。
　　“少宗主。”
　　白发玉剑，来人赫然是在美人庄见过的白发仙。
　　唐莲等人如临大敌，却被司空长风拦下。
　　“无妨，他就是我刚刚说的老熟人，天外天，白发仙。”
　　“莫叔叔。”无心叹息似的叫了声。躲得过命劫，却躲不过命运。他从出生就背负着叶鼎之之子的身份，并不是他想忘掉就能抹杀的。寒水寺里的无心，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般的梦，梦醒了，还是要面对惨淡的现实。
　　“和尚，你真的要走？”萧瑟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淡漠，唯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拼命地握紧了拳头，才没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无心面色惨白，目光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仿佛即将被丢弃的小动物。
　　“天外天恭迎少宗主回宗。”白发仙看出了无心的犹豫，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拒绝过一次，这一次，却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了。
　　白发仙恭恭敬敬地一跪，让无心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他依旧难以接受与萧瑟分离。可是，形势迫人，他就算不想走，白发仙也可以强行将他带走。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萧瑟看到他对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想告诉他，不想笑就别笑了，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无心不想走，但叶安世必须走，无心就是叶安世，所以无心不可留。他们都一样，自以为可以逃避的身份和责任，殊不知，总有人要推着他们，走上既定的道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人能够例外。
　　“雷无桀，我教你的拳法你要勤加练习。”无心走到雷无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雷无桀难得聪明了一回，知道他说的是保护萧瑟那件事，于是点了点头。
　　“……”待无心转过身来，发现萧瑟不知何时背过身去了，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多想留下来，拥抱那个萧瑟的背影，告诉他，不要难过，自己会陪着他……
　　“我教你的东西，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用到，最好都忘了吧。”但是，别忘了我。无心睁大了眼睛，仿佛这样，泪水就不会太快掉下来。
　　“我已经忘了。”萧瑟冷淡的声线传来，仿佛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他竖起了盔甲，将自己层层包裹，只是不希望，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那样太难看。他甚至不敢回头，只怕再多看一眼，他就忍不住，不择手段将人留下。回天外天也没什么不好，少宗主啊，多威风！总比留在这步步杀机的龙潭虎穴里好。
　　“师兄，我走了。”无心撑出一丝笑容和无禅告别。
　　“师弟，不管你是天外天少宗主也好，是无心也好，寒水寺永远有你的一间禅房，一个蒲团，一本经书。”
　　“经书……就算了吧，你知道我一向最头疼念经的。”无心故作洒脱地耸了耸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萧瑟，等我……勿忘我……无声地在心里说着，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将那个孤绝的背影烙进心里，才潇洒地转身，叫上白发仙，一起运起轻功腾空而起。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萧瑟转过身来，那神仙似的和尚已经只剩下天边的一点影子，他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回荡着，一声声震在心上。萧瑟眼眶微红，他抬起手捂住了胸口，那里像是生生被挖空了血肉，痛入骨髓。
　　一口鲜血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吐出来，萧瑟忽然倒了下去，幸而雷无桀一直关注着他，及时将他托住。
　　苍天啊……雷无桀忽然预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好像比他想象的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