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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莫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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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隼没有离炽珠修为大减,只得仓皇逃走。那着火的孽畜一路向北飞去,趁着人家莫峣派没有护山阵就闯进去,随后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气的掌门齐若岷当天就将莫峣山设了一层厚厚的结界。这傻鸟冥冥之中总把自己往死胡同赶,进了莫峣山它是甭想出去了,十里莫峣山找只家雀虽然不好找,找个妖怪还是很容易的。人家莫峣派不仅开山挖石很在行,打架也很在行。
莫峣派有一套吓死人的功法——至阳功法。只要是莫峣弟子出去,不管用什么武器,那便都是至阳两字加兵器名。比如用剑的叫至阳剑,用刀的叫至阳刀。用莫峣山特产,譬如开山斧的,砍死物时叫开山斧(譬如石头),砍活物时叫至阳开山斧(譬如活人)。但这套功法博大精深,学会了行走江湖绝对不成问题。任他树妖熊怪,鸡精蛇精还是人精,遇上至阳功法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稍微有点过分哈)。
但这么厉害的功法一般人是学不来滴!只因至阳功法乃是极阳之功,一般得是从八九岁的童子练起,天赋好的大概也要练满二十年以上才算出师,期间必须清心寡欲,不能娶妻生子,所以莫峣派上上下下基本全是光棍。
莫峣派门规规定,娶妻生子也可以,但家眷绝对不能进莫峣山,哪个弟子敢把家眷带莫峣山等同于欺师灭祖。而且像掌门,长老,这种门派骨干大多终身不娶,因为他们差不多是莫峣派最强大的力量,身负保卫门派,除魔卫道的重任。不过莫峣派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掌门必须是光棍,当年莫峣派老掌门的大弟子韩峥死后,按理说应该是二弟子李川继任掌门首座弟子,但就是因为李川娶了媳妇儿,首座大弟子便落到现任掌门齐若岷手中。
听名字也知道,齐若岷也是庞大的经天门齐氏家族的一员,与经天门主齐若乘,云苍掌门齐若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那经天门门主齐若乘也是个人物,当年赤崇作乱,经天门老门主率领整个门派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前去镇压,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结果赤崇是被封印了,经天门的人一个也没回来,老门主连同两个成年的儿子都去世了,只能由最年长三子齐若乘继承家主之位……说是最年长,那也才十四岁啊!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临危受命,啧啧啧……当时门人死的死,散的散,损失惨重,人才凋零,堂堂一个仙门大宗几乎没落成一个杂门野派,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需要照拂,齐若乘便借着先父的面子,一个送入了云苍,一个送入了莫峣……”
莫峣山的人总是那么热情,在山洞外砸门的莫峣弟子李尚岚如此,连山下客栈的小二都问一答十,说起往事滔滔不绝,喝茶都堵不住他的嘴,年纪不大却仿佛已经七老八十,历尽人世沧桑一般。贺泧听见便心烦。
不过让贺泧更心烦的是左边听得津津有味的陆无别,与右边对陆无别一脸敌意的丁秉。三天前与陆无别尴尬的分别后,丁秉觉得他二师兄要被人拐跑,以追寻火隼为借口,带着贺泧,梁谌以及刚碰面的萧岸,阿落急忙向火隼逃跑的方向追去。然而在莫峣山下的客栈中又遇见了陆无别与莫峣弟子李尚岚……
小李道长乃是痛失掌门之位的大李道长李川之子,今年也才十八岁,前些日子下山遇险为陆无别所救,因陆无别要捉拿火隼他便跟着一起来长长见识。
如此梁谌与丁秉虽然对陆无别万分戒备,却也不好再撕破脸皮(虽然已经撕过了)。
李尚岚丝毫没注意周围的剑拔弩张,直言众人来对了时候,热情的邀请大家参加莫峣派三日后的开山大会。可火隼一日不擒回他们就一日不能回云苍,他们那有闲去参加什么开山大会。
上了莫峣山后李尚岚去见他老爹,梁谌,贺泧,丁秉三人去拜见掌门齐若岷,因为萧岸阿落与陆无别身份不便,只是借着李尚岚的面子在客房等待。萧岸这人仿佛一座雪山,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别人一句话飘进去,无论好话赖话,回答必然是带着冰碴子飞出来,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能让人感到冰冻三尺之寒。一路上出来也就不怕冷的阿落和他叽叽喳喳,别人有心和他搭个话也只是问一句答一句,其余时间不是在一旁闭目养神,就是在一旁打坐。
如今在客房里只有阿落与陆无别两个,那个打坐雪山不算。陆无别闲来无事总爱讲一些笑话故事给阿落听,阿落则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山老林里与山中精灵为伴,故事来来回回就老掉牙的那么几件,偶尔突发奇想编排一下雪山小师叔还总要被他吼一通,哪里听过这些有趣的故事,因此二人相聊甚欢。
这可惹怒了雪山萧岸,他生性喜静,平日有个叽叽喳喳的阿落就算了,再来个陆无别,二人吵的萧岸脑仁生疼,耐着面子又不好呵斥,气得萧岸额角青筋直打滚。忍了一个多时辰,才见梁谌三人回来。
陆无别刚讲完一个笑话,阿落正在捂着肚子笑,就见梁谌三人蔫头耷脑的回来,又抬眼看了看犹自忿忿的萧岸:“三位师叔怎么了,雪山小师叔在这啊,你们怎么还和让霜打了一样。”
陆无别关切道:“齐若岷为难你们了?”
贺泧苦笑着和陆无别对视了一眼,他们没去雪山,齐若岷也没为难他们,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一开始听说齐若岷亲自见他们三人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小人物,日理万机的掌门肯亲自召见已是莫大荣幸。当莫峣弟子领三人进掌门正殿的时候贺泧就觉得不对,下一刻走在前面的梁谌竟然直接僵了——徐章和郑道远与一群云苍弟子也在。
真是冤家路够窄啊!
三人本想悄无声息的进去,却不想一进门身旁莫峣弟子生龙活虎的喊道:“禀报掌门,云苍派云扬居凌至道长座下三位弟子到。”那个“到”字还特意拉长了音,和怕人听不见似的,这是诚心过不去吗?
闻言殿内所有人纷纷放弃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三人大窘。
高坐上首的瘦高中年正是齐若岷,他转头对徐章道:“这就是凌至道长的高足啊?”
徐章一点头:“不错,三师叔教徒严厉,正巧前些日子阳华山有鸟妖出没伤人,便从我这儿讨了去,让门下几个弟子历练历练。”
丁秉脸皮厚,别人说什么他都无所畏惧,贺泧还能忍着不让血色上脸,梁谌不行,徐章几句话虽是替他们遮掩,可强大的羞耻心将他拖下了水,羞愧让他低下了头。
郑道远倒是面无表情,可他身旁的景达却不知死活的插嘴:“可不是吗,三位小师叔都是我们云苍翘楚。”接着话锋一转,不怀好意道:“却不知那鸟妖收服不曾?”
贺泧深感当年那拳打的轻了。
郑道远在一旁斥道:“师弟闭嘴。”随后向齐若岷赔礼道:“师叔莫怪,我二师弟向来心直口快,人确是不坏的。”
虽然辈分上齐若岷算是他们师兄,但丁秉却还是端正的向齐若岷和徐章行了个晚辈礼:“齐掌门,徐师兄,我师兄弟三人奉我家掌门之命下山收妖,不想我等道行尚浅让火隼逃走,想必掌门也听说了,中途遇险还是靠莫峣弟子李尚岚相助才成功脱困。现如今火隼逃进莫峣山,世人皆知莫峣派不仅道法高深,门派中人更是古道热肠,侠肝义胆,还请齐掌门不辞辛苦助我等降服此妖。”
脸都给你,反正也不要了。
丁秉一番拐着弯的马屁拍的齐若岷相当舒服,大义凛然道:“师弟放心,我早已在莫峣山设下结界,那鸟妖进了莫峣山断然不可能飞出去,我再派弟子在全境搜查相信不日便会有所音讯。”
丁秉也就顺杆往上爬:“多谢齐掌门!莫峣派果然不愧是仙门侠义典范。”
齐若岷一摆手:“谬赞了,谬赞了,五日后便是我莫峣开山大会,师弟们不妨多住一些时日,到时与你们徐师兄,郑师侄一同回去。”
丁秉:“……”
贺泧连忙道:“齐掌门助我等捉火隼已是仁至义尽,怎可再叨扰……”
齐若岷一脸热情洋溢:“说什么叨扰不叨扰,天下仙门是一家。与你们在阳华山一同抓捕火隼的经天门齐长老,钱长老已经先你们一步在这儿住下了,师弟也就莫要推辞了。来人,给你几位师叔安排客房。”
贺泧:你家还真是地广人稀啊!
……
不过也不止贺泧他们,当日追寻火隼的那拖拖拉拉的一大群,进了莫峣山都消声觅迹。人家的地盘当然不可能让别家弟子搜查,所以贺泧等人也就不着急了,反正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也就在莫峣派暂住一些日子凑凑热闹,到时候收服火隼,再不与郑道远一同走就是了。
“这开山大会原是为莫峣派选拔人才而设立的。因我派规矩严苛,招收弟子十分不易,便额外招收一些投师无门的散修或普通人做挂名弟子,统一传课授道,每隔两年举行一次外门弟子大比,优异者选为入室弟子……”
“故而大李道长把他儿子都抓来充做弟子了!”丁秉苦中作乐的开了个玩笑。
李尚岚也不生气:“我爹确实得到师祖的真传,可我……”,李尚岚停顿片刻,苦笑道:“可我只是莫峣派的外门弟子……”
阿落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啊?为什么?”
梁谌在一旁道:“你父亲虽不是掌门,却也是莫峣派的长老,为什么连入室弟子都……”
李尚岚点了点头:“我爹本不愿我入莫峣派,后来我一再坚持他才答应让我做外门弟子,要想得真传必须经过开山大会选拔成功才能正式拜师,我却天生愚钝,参加三次都没选上……”李尚岚越说头越低,最后都要将头埋到石桌底下。
贺泧坐在旁边刚要婉言安慰,旁边静静倾听的萧岸忽然开口:“选拔标准是什么?”
李尚岚将头从桌低拿出来:“一般是长老定夺。而我是……赢了所有人。”
李尚岚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不过,也不光是选拔弟子,这些年开山大会另设门派弟子比武,各路门派弟子,散修,都可以参加,有的籍籍无名之辈甚至可以一战成名。今年经天门,竟松观,太极门,还有你们云苍也都派人来切磋了,呃……我记得叫……”
“是千秋峰主徐章,还有掌门大弟子郑道远带了三十六名弟子来的。”旁边陆无别提醒道。
李尚岚十分激动:“对对对,听说郑道远也是青年才俊,云苍翘楚,去年独自云游下山历经三天三夜收服了一只为祸多年的黑熊精,并且分文不取,待人也是彬彬有礼,当地百姓无不折服,都夸是仙人下凡呢……”
与郑道远积怨已久的三人:“……”
梁谌干咳一声,四下望了望:“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抱着麓白剑起身走了,丁秉见梁谌脸色不好,道“我也去睡觉,诸位先告辞了。”也走了。身旁萧岸一直控制的阿落挣开束缚,兴致勃勃冲李尚岚道:“怎么样,那个郑道远长的好看吗?”李尚岚正不明所以,又见一个妙龄少女冲自己说话,除了自己亲娘没接触过别的女人的他顿时红了脸,传染的耳朵都跟着一起羞愧。
缺德的陆无别生怕萧岸脸不够黑,还在一旁搓火:“那是自然,郑道远貌比潘安,人中龙凤,便是不修灵道,也是掷果盈车,才华盖世的美男子。”继而又挑事似的:“明天带你去看看?”
阿落兴奋的拍手:“好啊,好啊!”
萧岸一把抓过手舞足蹈的阿落,低声忿忿:“再敢这么丢人,你就呆在房里闭门思过,以后不用出来了。”
“小师叔,你不要这样嘛!我就是看看,我……”萧岸完全不理会,单手拎起阿落走了。临走还给了李尚岚与陆无别一人一记眼刀。
李尚岚被那淬毒的眼神吓的一哆嗦,面部由红转白:“恩公,贺道长,我也回房了。二位慢聊!”
陆无别望着萧岸的背影沉思片刻,轻声道:“萧道友很是严苛啊!”
人家刚走你就说人家坏话好吗?
贺泧干巴巴的“呵呵”两声:“萧师兄面冷心热,待阿落虽然严厉却一直十分关照。”
陆无别忽然没了方才的兴致,但还是转过头与贺泧温和的笑了笑:“我竟有些困了,今日便回去休息了!”
可今晚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