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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探 回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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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后,贺泧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了。那日在山洞见了火隼已能幻化人形,想必修为不浅,为什么还跟个智障一样往仙家门派撞,就算慌不择路,也不至于瞎到往阳气那么盛的莫峣山跑啊。
捉火隼时莫名其妙的森然剑影,还有那个让人抢破头的离炽珠,最古怪的还是陆无别,总感觉这个人城府极深,捉摸不定,一会儿以救百姓为借口让贺泧等人助他放走火隼,一会儿又要帮他们捉火隼,他们在山下那次“偶遇”真的是意外吗?可离炽珠都给他了,他还图什么?难道是那个缺心眼的鸟妖?
一桩桩一件件压的他消化不良……饶是贺泧没心没肺,此刻也被压得准备起床遛遛食。反正半夜也没人看见,贺泧胡乱披上衣袍踱步到房前的凉亭内。齐若岷很给面子,直接将东南角的一处小院分给了他们,小院不大倒也朴素,门前一溜翠竹排的整整齐齐,院中还有一处凉亭,八间都客房干净整齐,任他们六个人选,众人既有独立空间,又都在一起。比云扬居那破屋烂房强多了。
此时已入三更,万籁俱寂,溜达到院子,小院一排翠竹与白亮的圆月遥相辉映,在夜里散发着熠熠光辉,竟有几分夺目的光彩。连日来奔波劳顿,生死一线弄得贺泧心神紧张,宁静的夜晚使贺泧暂时忘了烦恼,仿佛自己还在云扬居,还在师父每天放羊般的管教下悠闲度日……
贺泧沉浸在这片刻安宁之即,一个黑影从翠竹后倏地闪过,翠竹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内。贺泧感官灵敏,蓦然睁眼只见翠竹叶还在细微晃动,不由得一惊——那黑影好像是从他们这个小院出去的。火隼还在莫峣山,众人怕睡觉之时那傻鸟突然闯进来,在小院加了结界。别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从外边进来,除非是里边的人出去……
贺泧倒吸一口凉气,拢袍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极快,不过一瞬便窜入莫峣后山,贺泧使了个隐息术在后面跟着,那人三跳两跳,跳入一处房舍便不见了。半夜三更那屋中亮着灯光,隐约可以看见绰绰人影晃动。“应该是进了屋”贺泧想。他不敢打草惊蛇,飞身上了窗前的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随手摘了一片树叶迅速画了一道符咒,随后用灵力催动咒语,那树叶霎时便似有了灵魂一般,顺着贺泧的意愿从门缝钻进了屋子——这还是和范通偷学的简易傀儡术,随便找一片树叶,一张纸片就可以催动作法,树叶可以代主人观察四周。
那树叶进屋之后便藏身书架之后躲了起来,顺着树叶视角,只见寻找数日的火隼浑身贴满符咒,被关在一个密制的笼子里,那日与萧岸发生冲突的经天门长老齐望成,钱正升蔫头耷脑的站在一旁,中间坐在莫峣派掌门齐若岷,他以手抚额:“尊使,火隼携离炽珠叛逃幽冥神教这件事,他二人真的只是道听途说,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地上站着的一个鬼面人用冰冷森然的声音回答:“贵门还能凭什么让我相信,早些年说乾玄绫是经天门传世之宝,我家主人大方,便送给了贵门,你们千恩万谢,说永世与我尊主为友,如今看火隼盗取离炽珠便想浑水摸鱼,齐掌门是没见二位长老在阳华山多大的阵仗,数百修士,上千百姓被困阵中,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离炽珠重现于世势必引起轩然大波,而贵门又能独善其身?”
贺泧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鬼面人说了什么,堂堂名门正派,仙家楷模,竟与魔教有勾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听得脊柱生寒,又害怕却又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齐若岷没想到二人竟然还办出这等蠢事,气的手点着二人道:“什么?你们,你们也太放肆了!”,一向嚣张的齐望成嗫嚅道:“我也是一时昏了头……若岷,我……”
“住口”齐若岷大怒,“你们做出这种事要天下人如何看待经天门?况且如今世人皆以为离炽珠在火隼身上,而火隼又‘机缘巧合’进了莫峣山,开山大会来了多少名门大家,堂兄,你,你这是把我莫峣派架在火上烤啊!”
鬼面人冷笑数声:“一个经天门长老竟然敢做这种事?背后怕不是……”
“不不不,我家兄长正在闭关,他确实不知此事……”
鬼面人似乎不是很满意,透过面具将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齐望成与钱正升。二人抖的更厉害了,齐若岷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俩,念在往日情分却又不得不加以维护:“尊使,他二人毕竟是经天门长老,如今弄出这么大阵仗,怎样都不好收场,不如待开山大会结束,兄长出关之后再做处罚……我们定然会给尊使一个交代。”
“齐掌门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那鬼面人说到一半忽然一滞,蓦地转身向贺泧树叶藏身的小书架抓去,贺泧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随后便看到鬼面人凭空抓了个黑衣男子出来。
鬼面人阴森的笑道:“齐掌门贵派果然是鱼龙混杂……”不及说完被他抓的黑衣男子挣脱鬼面人的束缚,同时,手中变出数颗石子向齐若岷与鬼面人打去,那石子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向上,中,下三路打去,二人闪身避过,那棋子大小的石子力逾千斤,穿过二人身后的墙壁,半间书房瞬间轰塌,那黑衣则趁此时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动静太大,观瞭台的莫峣弟子察觉不对连忙发出警报,巡夜的莫峣弟子纷纷向这边赶来,眼看人将要无法脱身。贺泧不敢再听,收了灵力慌忙逃回住处……
好在贺泧运气不错,一路逃回来的时候也没人发现。贺泧惊魂未定刚要蹿回房之时,被邻屋地面上不明闪光物闪到了狗眼,仔细一看是一根映着月光的白玉发簪。贺泧上前拾起白玉簪,就着月光一看,只见发簪晶莹剔透,上面刻有一朵桃花,做工十分精细,簪身似乎还刻着几个小字,可惜月光再亮也看不清白玉簪上的小字,贺泧不得不用真元扫视,顺带着念出声来:“世安赠潇潇,一世一双,永不分离。”
“这是谁的?还挺有情调!看看人家在发簪上刻字是为了讨情人欢心,丁秉那纯属是骚!”正当贺泧在心里嘲讽丁秉之际,一个黑衣人影不知从哪窜出来,不容分说直接劈手夺过发簪——竟是萧岸。
“萧师兄?”
“这是我的。”
贺泧与萧岸几乎同时发声。
此时的萧岸脸色极差,眉间的褶皱明显加深,整个人气质格外阴郁仿佛将要崩塌的雪山,贺泧与萧岸接触不多,但深知此人面冷心热,平时虽严肃了点倒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一时有些尴不知所措:“呃……”
萧岸沉默片刻,解释到:“这是我买给阿落的,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贺泧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萧岸房间开着的窗子,道:“萧师兄这么晚还不睡,就是为了找簪子吗?”
萧岸阴沉的冰霜脸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惜字如金道:“是。”
贺泧:“……”
行吧,你厉害,平日总是一本正经的萧师兄说起瞎话都这么理直气壮。
贺泧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那萧师兄早点休息。”
萧岸干巴巴道:“贺师弟也早点休息。”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萧岸前脚刚走,随后从墙外便跳进一个人,贺泧不禁头皮发炸,下意识凝集真元向那人打去,那人挥袖挡过,低声道:“贺兄,是我。”贺泧抬眼一看竟是陆无别。陆无别似乎心情不错,当然贺泧眼中的他,心情一直都很好,一双桃花眼总是弯着,极深的眸色更衬得他深情款款,高挺的鼻梁在月光映照下格外俊美,两片紧闭的薄唇总是带勾不勾,配合削尖的下巴,虽是温和笑着,却也显出几分藏不住的不近人情。
“陆兄?这么晚你做什么去了?”贺泧惊道。
陆无别笑吟吟踱步到贺泧跟前:“今夜月色极好出来,出来赏赏月。”
赏月还用到墙外去赏吗?
“不相信”三个字挂了贺泧一脸,却也还是昧着良心附和道:“陆兄好兴致。”
正说着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举着火把正向这边敢来。贺泧有些心虚,拢袍便要回屋,却被陆无别伸手拦住:“贺兄急什么,月色正好,再坐一会儿吧!”
“这……”贺泧犹疑之际那些修士已赶至这座小院,其中一个长脸修士在白天大殿内见过贺泧,知他是云苍来的客人,客气的冲贺泧施礼道:“二位道友可曾看见一个黑衣男子经过?”
贺泧故作惊讶,对那长脸修士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我二人在此夜里在这里攀谈已久,不曾看过什么黑衣人。”
那长脸修士将目光在贺泧与陆无别之间来回打量,那目光好像是看见了两个怪物。盯得贺泧掌心冒起一阵虚汗。其实也不怪人家盯着他俩看,两个大男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衣衫不整的在凉亭坐着,搁谁谁都奇怪。
因他们是云苍山来的人,那长脸手下修士不好在此搜查,只是站在门口疑惑看了二人片刻,带着手下人走了。
陆无别在旁若无其事的伸了个懒腰:“唉,难得与贺兄投缘,本想彻夜长谈,谁知差点被人当做贼。今日恐怕是黑道凶日。我还是回房睡觉吧!”
贺泧:“……”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夜晚,二人各怀心事,各自回房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