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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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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繁华依旧,但窦家书房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啪!”
二哥窦平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一脸怒容:“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咱们的车队到了通州码头,硬是被那个什么漕运衙门的卡住了!说是例行检查,要把咱们所有的箱子都拆开,一件件翻!这一翻,少说得耽误三天!而且那些官兵手脚不干净,咱们的‘生肖玩偶’都被顺走了好几只!”
“这就是明抢!”四哥窦平稳也是气得不轻,“而且他们只拦咱们窦家的车,别的商号交了钱就放行。我去交涉,那个漕运千总直接拿鼻孔看人,说这是上面的意思,除非……”
“除非咱们把皇商的牌子摘了,再去三皇子府门口磕头认错?”窦玉宛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支特制的炭笔,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小七,这陆路转水路是咱们南货北调的必经之地。如果漕运这一块被掐断,咱们的物流速度就全废了。”窦平稳担忧道,“而且马上就是端午节的销售旺季,这批货要是堵在路上,违约金咱们赔不起啊。”
“三皇子这招‘掐脖子’确实狠。”窦玉宛冷笑一声,手中的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但他忘了,水是流动的,这漕运总督虽然管着河道,但他管不住所有的船。”
她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借着宽大的袖口遮掩),调出了一张早就存好的图纸——那是现代集装箱运输的原理图。
“二哥,四哥,你们看。”窦玉宛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方体,“这是我设计的新东西,我叫它‘标准箱’。”
“标准箱?”两兄弟凑过来,一脸茫然。
“现在的漕运,最大的问题就是装卸慢、容易丢货、还容易受潮。”窦玉宛解释道,“货物都是散装的,要么是麻袋,要么是小木箱,搬上搬下要几百个苦力耗费大半天。而且官兵检查也是借口翻箱倒柜。”
她指着图纸:“如果我们把所有的货物,都预先装进这种统一规格、巨大的、带锁的特制大木箱里呢?一个大木箱可以装几千斤货,直接用吊臂吊上船。到了码头,也是直接吊下来装车。”
“这样一来,装卸时间能缩短十倍!而且箱子上了锁,贴了封条,除非他们敢暴力破坏皇商的封条,否则谁也别想顺手牵羊!”
窦平顺眼睛亮了:“妙啊!这就跟咱们以前玩那个积木一样,把货变成一块块积木,直接堆上去就行了!”
“可是……”窦平稳提出了关键问题,“这箱子这么大,普通的漕运船根本装不下,也不好固定。而且现在的船老大都听漕运衙门的,谁敢接咱们的活?”
“所以,咱们得有自己的船,还得有不怕死的船老大。”窦玉宛收起图纸,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走,去通州码头。既然他们不让咱们过,那我就在他们的地盘上,撕开一道口子!”
……
通州码头,作为京城的门户,此时正是千帆竞发,人声鼎沸。
但在这热闹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肃杀之气。
码头的一角,一艘略显破旧但船身巨大的乌篷货船被几艘官船围在中间。
“郭大雷!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混球!”一个身穿官服、满脸横肉的漕运千总正踩在货船的甲板上,指着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腱子肉的黑脸汉子骂道,“让你给万利行运货是看得起你!你竟然敢拒载?还敢说是给窦家留的船?”
那黑脸汉子正是这艘船的船主,人称“浪里钻”的郭大雷。他虽然被十几个官兵围着,却依然昂着头,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撑船用的长篙。
“呸!”郭大雷吐了一口唾沫,“万利行那是人干的事吗?上次运粮,他们逼着老子在米里掺沙子,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钱,老子不赚!窦家那是皇商,是给太后娘娘办事的主儿,老子就是乐意给他们拉货,咋地?”
“嘿!反了你了!”千总大怒,“在这条河上,老子就是王法!来人,给我把这破船砸了!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进河里喂鱼!”
“谁敢!”
郭大雷大吼一声,手中长篙一横,竟是以一人之力逼退了几个想要上前的官兵。但他身后的几个船工却都吓得瑟瑟发抖,毕竟民不与官斗。
“我看谁敢动我的船!”
就在千总准备拔刀的时候,一道清脆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为首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身淡紫色的锦缎衣裙,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身后跟着两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和几十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彪形大汉。
正是窦玉宛一行人。
“哟,哪来的野丫头?”千总眯起眼睛,他虽然听过窦家的名头,但并未见过真人,再加上窦玉宛年纪小,他根本没往皇商东家身上想。
窦玉宛走到码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千总,冷冷一笑:“野丫头?看来这位大人眼神不太好。二哥,亮牌子!”
窦平顺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灿灿的“皇商”令牌,高高举起:“青云镇窦家,奉旨采办!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砸我们要用的船?”
皇商!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苦力和商贩瞬间炸了锅。这可是最近京城最火的新贵啊!
那千总脸色一变,但随即想到背后的三皇子和漕运总督,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皇商又如何?”千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商也得守咱们漕运的规矩。这郭大雷的船涉嫌违禁,本官正在查封。你们想用船?行啊,去漕运衙门排队申请吧,大概……明年能批下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违禁?”窦玉宛不怒反笑,“大人说这船违禁,可有证据?”
“我说有就有!”千总蛮横地一挥手,“我说这船底藏了私盐,那就得拆了船底检查!”
拆船底?那就是毁船!
郭大雷气得双眼通红,正要拼命,却见那个小姑娘轻轻摆了摆手。
“既然大人说有私盐,那就请便。”窦玉宛淡淡地说道。
千总一愣,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好说话,正要得意,却听窦玉宛话锋一转。
“不过……”
窦玉宛从袖中掏出那块萧承衍给她的白玉佩,轻轻摩挲着,“这批货是太后娘娘急用的。大人要拆船可以,但如果拆了之后没发现私盐,耽误了太后娘娘的寿礼……这欺君之罪,不知大人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白玉佩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的蟒纹若隐若现。
千总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皇长孙殿下的私印!
见此玉如见亲临!
他虽然是漕运的人,但也知道皇长孙如今在朝中的分量,那是连三皇子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而且这欺君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千总,就是总督大人也不敢硬接啊!
冷汗,顺着千总的额头流了下来。
“这……这可能是误会……”千总结结巴巴地说道,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既然是给太后娘娘办事,那自然是……自然是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窦玉宛向前一步,眼神凌厉,“不,我们要公事公办。今日这船,你不仅不能砸,还得给我派人护送出港!若是船在路上掉了一块漆,我就拿着这块玉佩进宫,去问问皇上,这漕运衙门是不是想造反!”
“不敢!不敢!”千总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放行!快放行!都没长眼吗?给窦东家让路!”
官兵们如潮水般退去。
郭大雷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在这条河上混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凭几句话就把漕运衙门的阎王爷吓成孙子。
窦玉宛收起玉佩,转头看向郭大雷,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郭船主是吧?听说你为人仗义,不愿意赚黑心钱。”
郭大雷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长篙一扔,抱拳道:“姑娘……不,东家!俺老郭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您今天救了俺的船,那就是救了俺全家的命!以后这百十斤肉,就卖给窦家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技术。”窦玉宛指了指身后的“标准箱”图纸,“我要你帮我改船。把你的船改成能装这种‘大积木’的样子。只要你肯干,以后这大运河上的生意,咱们窦家和你平分!”
“改船?”郭大雷看着那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号,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装载方式的精妙之处,“这……这要是改成了,那装货岂不是飞快?东家,您这脑子咋长的?”
“少废话,干不干?”窦平顺大声问道。
“干!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买卖!”郭大雷一拍大腿,“俺手底下还有十几个兄弟,都有船,虽然破了点,但都能改!只要东家给口饭吃,咱们以后就跟着窦氏大旗走!”
“好!”窦玉宛当场拍板,“二哥,给郭大哥拿五千两银子!作为改船和招募人手的启动资金。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支‘窦氏船队’下水!”
五千两!
周围的船工们眼睛都直了。这窦家出手,果然是大手笔!
……
解决了船的问题,窦玉宛并没有急着回府。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滚滚东流的河水,心中却在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三皇子既然想用漕运卡她,那她就用“标准箱”和“快速船队”彻底颠覆现有的漕运模式。等到她的船队效率是官船的十倍、成本是一半的时候,那些被漕运衙门盘剥的商户,自然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掌握了物流命脉的,就不是漕运总督,而是她窦玉宛!
“小七,刚才那个千总虽然退了,但他回去肯定会告状。”窦平稳有些担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告状?让他去告。”窦玉宛冷笑,“我正愁没理由把事情闹大呢。只要他们敢动,我就敢把这‘标准箱’利国利民(其实是为了方便运军粮)的折子递上去。到时候,究竟是谁在阻碍国家大计,皇上心里自然有数。”
她不仅要赚钱,还要站在道德和国家利益的制高点上。
这就是现代人的思维碾压。
……
当晚,三皇子府。
“废物!一群废物!”
三皇子将一个名贵的瓷瓶摔得粉碎,面容扭曲,“一个小丫头片子,拿块破玉就把你们吓回来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跪在地上的漕运千总瑟瑟发抖:“殿下息怒!那玉佩……那是皇长孙的私印啊!若是真的闹到御前,咱们理亏啊……”
“理亏?在这京城,本王就是理!”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明着不行,那就玩阴的。她不是要改船吗?不是要搞什么船队吗?好,我就让她船毁人亡!”
他招来一个黑衣亲信,低声吩咐道:“去,联系‘水鬼帮’。我要让窦家的船,下水一艘,沉一艘!我看谁敢给他们开船!”
此时的窦玉宛还不知道,一场针对水上的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但她并不怕。
因为她的手机里,已经下载好了《古代水战兵法》和《简易□□制作指南》。
如果有人想做水鬼,那她不介意送他们去见真正的阎王。
“二哥,让清秋姐挑选一批水性好的护卫,开始特训。”回到府里,窦玉宛立刻下令,“另外,找铁匠铺,给我打一批奇怪的铁疙瘩(□□外壳)。”
“咱们的船队,不仅要能拉货,还要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