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当大佬》欢禧

39、 第三十九章

　　夜色沉沉，青云镇的街道上却火光摇曳。

　　窦家玩偶铺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差服的官差正粗暴地驱赶着围观的百姓，两条交叉的白色封条赫然贴在刚被强行关上的店门上。铺子里的几个伙计被赶了出来，蹲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淤青。

　　“都给我散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领头的捕头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杀威棒，正是镇上出了名的贪财鬼——马捕头。

　　在他身旁，一顶软轿停在那里，帘子掀开，露出了孙涵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哼，什么窦家玩偶，我看就是个贼窝！”孙涵抚弄着刚染好的丹蔻指甲，声音尖利，“偷了我们孙家的图样，还敢在镇上大张旗鼓地卖，真是不知死活！”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孙大小姐说窦家的玩偶样子是偷她们家的。” “不能吧？窦家那铺子都开好久了，孙家以前也没卖过啊。” “嘘！你懂什么，官字两张口，孙家有钱，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单方面的审判。

　　“吁——”

　　两匹快马在人群外猛地停住。窦玉宛翻身下马，虽然个子小小，但那一身肃杀之气却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清秋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马捕头，好大的官威啊！”窦玉宛大步上前，冷冷地看着正准备落锁的马捕头，“不知我窦家犯了哪条王法，要劳烦您深更半夜来封我的铺子？”

　　马捕头斜眼看了看这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嗤笑一声：“哟，正主来了。哪条王法？有人状告你们窦家偷窃商业机密，仿制孙家玩偶图样谋利！本捕头这是奉命查封，带回去审问！”

　　“偷窃？”窦玉宛怒极反笑，转头看向坐在轿子里的孙涵，“孙小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这‘米老鼠’、‘Hello Kitty’是我窦家独创，卖了大半年了，你孙家何时有过这种东西？”

　　孙涵慢悠悠地走下轿子，来到窦玉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说卖得早就是你的？那是本小姐心地善良，前些日子图纸丢了没声张，没想到被你们这群家贼给偷了去！如今证据确凿，你们作坊那个被赶出来的赖二嫂可是亲口招认，是你指使她偷的！”

　　好一招颠倒黑白！

　　孙涵不仅收买了赖二嫂反咬一口，还利用信息差，想在官府定案前把窦家搞臭。只要铺子被封，名声坏了，那一千只的京城订单交不上货，窦家就要面临巨额赔偿，到时候倾家荡产也不够赔的！

　　“证据确凿？”窦玉宛从怀中掏出那张白天刚从县衙求来的文书，“啪”地一声展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借着火把的光亮，那文书上鲜红的县衙大印格外刺眼。

　　“这是白县令亲笔签发的‘特许文书’！”窦玉宛朗声道，“上面清清楚楚画着我窦家所有玩偶的图样，并盖章认证为‘窦氏独创’！白纸黑字，官印为证！马捕头，你是要说白县令也是贼吗？还是说，这县衙的大印，还没有你孙小姐的一张嘴管用？”

　　马捕头一看那大印，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不过是收了孙涵的一百两银子，想着来欺负个乡下泥腿子，哪知道这窦家竟然能通到县太爷那去！

　　这私封铺子若是被县令知道了，他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孙涵也是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窦玉宛动作这么快，竟然先一步去备了案！

　　“这……这肯定是假的！”孙涵强词夺理，“一定是你们伪造文书！马捕头，还不把这两个伪造官文的刁民抓起来！”

　　马捕头犹豫了。抓？万一是真的呢？不抓？孙家的钱都收了……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爽朗而威严的笑声。

　　“哈哈哈！伪造官文？孙小姐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啊！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聚宝斋的贵客！”

　　人群再次骚动，只见几个提着写有“聚宝斋”字样灯笼的伙计分开人群，一位身穿酱紫色绸缎长袍的中年人缓步走来，正是白天那位钱掌柜！

　　钱掌柜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气势比马捕头带来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强了不知多少倍。

　　“钱……钱掌柜？”马捕头这下腿彻底软了。

　　在青云镇，乃至整个县城，聚宝斋就是财神的代名词，就连县太爷都要给钱掌柜几分薄面，更别提他这个小小的捕头了。

　　孙涵见到钱掌柜，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钱掌柜看都没看孙涵一眼，径直走到窦玉宛面前，那个白天还高高在上的大掌柜，此刻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一个小丫头拱了拱手，态度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

　　“窦东家，深夜受惊了。”钱掌柜笑道，“听闻这有些不开眼的狗东西找麻烦，老夫特意来看看。咱们那笔买断全城流光锦和云雾绒的大生意刚谈成，若是这铺子被封了，老夫那几千两银子的货款找谁要去？”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买断全城流光锦和云雾绒？

　　几千两银子的生意？

　　聚宝斋的贵客？

　　孙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你说什么？买断？”孙涵指着窦玉宛，声音都在颤抖，“那布……是你买的？”

　　窦玉宛收起文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孙小姐不是要仿制吗？不是说图样是你的吗？行啊，图样给你，你倒是做啊！没有流光锦，没有云雾绒，我看你拿什么做！拿粗布麻衣做吗？那也配叫精品？”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孙涵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管家跑遍了全县都买不到一匹布。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十岁的小丫头布下的局！

　　她不仅在法律上（县令文书）堵死了孙家的路，更在源头（原材料）上直接掐断了孙家的喉咙！

　　“马捕头。”钱掌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久居上位的威严，“这窦家的铺子，是给京城那位爷供货的。你确定，你要封？”

　　提到“京城那位爷”，马捕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让聚宝斋掌柜如此郑重其事的，那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误会！都是误会！”马捕头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身边那个拿封条的小捕快脸上，“没长眼的东西！谁让你贴的！还不快撕下来！”

　　说完，他又一脸谄媚地对着窦玉宛点头哈腰：“窦姑娘，窦东家，小的也是被蒙蔽了。这都是……都是有人恶意举报！既然有县令大人的文书，那自然是合法的！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人，灰溜溜地跑了，连看都不敢看孙涵一眼。

　　此时，只剩下孙涵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围百姓嘲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孙小姐。”窦玉宛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做生意，各凭本事。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全青云镇的人都知道，孙家的绸缎庄是怎么欺行霸市、还要偷别人家图纸的。”

　　“你……”孙涵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输了。

　　彻底输了。

　　她不仅没整垮窦家，反而成了全镇的笑柄。而且，因为买不到布料，她之前为了跟风接下的那些订单，全部都要违约赔钱！

　　“我们走！”孙涵咬碎了银牙，狼狈地钻进轿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好！”

　　“窦东家威武！”

　　周围的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平日里也没少受孙家的气，如今看到窦家一个小姑娘把孙家大小姐怼得哑口无言，那叫一个解气。

　　“多谢钱掌柜仗义执言。”窦玉宛对着钱掌柜真诚地行了一礼。

　　虽然知道对方是看在令牌和利益的面子上，但这雪中送炭的情分，她记下了。

　　“哈哈，窦姑娘客气。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常往，这生意才能越做越大嘛。”钱掌柜捋着胡须，越看这小丫头越顺眼。有胆识，有手段，更有背景，这样的合作伙伴，打着灯笼都难找。

　　风波平息，铺子重新开张。

　　那一晚，窦玉宛并没有回村，而是就在铺子的后院住下了。

　　经过这一役，窦家的名声彻底在青云镇，乃至周边的县城打响了。不仅是因为“米老鼠”的新奇，更是因为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大靠山”和窦家小东家的雷霆手段。

　　……

　　接下来的日子，窦家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有了县令的文书和聚宝斋的原材料供应，作坊的产量节节攀升。

　　半个月后。

　　一千只精美绝伦的玩偶，整整齐齐地装在了一百个特制的红木箱子里。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窦氏出品”的封条，箱子侧面还烙印着那个独特的“DJ”标志。

　　村口，窦平顺带着他的“窦氏快运”车队整装待发。这次的规模比上次更大，足足有二十辆马车，五十名护卫。

　　除了之前的班底，这次还吸纳了不少仰慕清秋功夫、或是想跟着窦家讨口饭吃的别村青年。

　　“二哥，这次进京，路途更远，人心更杂。”窦玉宛站在马车前，替二哥整理了一下衣领，“到了京城，直接去聚宝斋总号找苏先生。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把那块黑铁令拿出来。”

　　“放心吧小七！”窦平稳重地点头，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这一次，我不仅要把货送到，还要把咱们窦家的名号，刻在京城的石头上！”

　　“还有……”窦玉宛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小兔子（那是她小时候给姜延讲故事时画过的），“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把这个给他。”

　　窦平顺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信在人在。”

　　“出发！”

　　随着一声高喝，长长的车队如同蜿蜒的长龙，驶出了窦家村，向着那繁华而未知的京城进发。

　　窦玉宛站在高岗上，久久没有离去。

　　风吹起她的裙摆，十岁的小姑娘，眼中却有着统摄山河的气度。

　　第一步，青云镇，拿下。第二步，县城，稳固。第三步，京城，破局。

　　“姜延，你的棋局，我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