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忆往昔岁月如歌 ...
-
it's a belief that whatever suffering we see, no matter how bad it is, we can help people if we don't look away.
欧阳能很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并且记得说这句话的她。而现在,欧阳只是一支烟接一支地抽着。她原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却成了他回忆中的常客。
又是一年冬天了,欧阳郁闷地想着。西凉的冬天一向都很冷。
那年冬天也不例外。
欧阳明知道此来西凉一行,定会被警方盯上。但他执意要来,因为他早已决定了,就看一眼她和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然后就自首。
对,欧阳是想自首的。可他原本安排好的计划,全被闯来的佟安打乱了。
.
早上,欧阳拉开窗帘时,见一片银白 。昨夜夜深时竟下了雪,欧阳没有发现。他一向对雪景喜爱。
刚巧,佟安也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哎呀,昨天说好要谈正经事的。”佟安打哈欠,“结果忘了。”
“你记得昨天的事吗?”欧阳点上一支烟。
“不记得了。”佟安如是说,“怎么了?”毕竟,他当时的神志不太正常,记不得了,也是难免的。
忘了也好,有些事忘了也好,记着反而碍事。
欧阳又想到了那张圆圆的脸,又想到了她扎着的高马尾。忘了多好,记着碍事。因为记着一个人,欧阳在余生中,可能都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从此不再让鲜血染上双手。
“欧阳的手很好看,手指又细又长,很干净,像弹琴的。但欧阳不会弹琴,欧阳会画画。画得很好看。”
“所以,欧阳可不可以不再做那些事了。下一次,若是欧阳的手上又沾了红色,希望是颜料,而不是.......鲜血.......好吗?”
“不要抽烟了,好吗?”
欧阳又回忆起了这些陈年旧事,脸色更加深沉了。
“不要抽烟了,好吗?”在一边的佟安轻声说,绕在了欧阳身后,“欧阳,答应我,好吗。”虽然佟安不知道这些台词是什么意思,但老板让他这么说,特别是在欧阳发呆的时候说。
怪肉麻的话,佟安干巴巴地背熟了。本指望演得像一点,可对着欧阳本人,和练习却是百分之一千地不同。
“哇!下雪了!”佟安抓狂地叫起来。
这也是他来这的原因之一。
欧阳则在一边闷头抽烟,不去理会。南方人看到下雪,一直都不是很淡定。欧阳记忆中,圆脸高马尾的姑娘的容貌又浮现了出来。
“谁让你来找我的?”欧阳听见佟安不同寻常的话语,心中起了疑。他动作很快,很轻松地把佟安按住并卡住了脖子。
佟安没有戴围巾,脖子上的伤很扎眼。他一时没有料到欧阳会反手掐自己,不好挣扎,只得掰着欧阳的手指试图喘息:“也许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死不是意,意外。”而此时佟安内心是崩溃的。
明明很小心很迂回地说了呀,是前期铺垫太少吗?佟安虽被提前告知过,可他真没有想到欧阳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佟安脖子上的本就有伤。欧阳的手稍稍用力,结了痂的伤口便破了,渗出血水。伤口有炎症,若护理不当就难以医治,若医治了,也会留下疤。佟安拼命地掰扯欧阳的手指,可也无意之间抓破了自己的伤口。
佟安正在怀疑自己要被掐死在这时,欧阳松开了手:“再问你一次,谁让你来的。”欧阳的口气很冷,也不似询问,而像是命令。他浑身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冷漠而不近人情。虽说他本来也不是很有人情味,但人之将死,其一言也善。
欧阳原本就是准备踏上一条死路,本想着临死多做点善事,可人算不如天算,总有家伙想坏他的事。
“你不说?仔细想想,他引诱你吸毒,让你为他办事。而你的父亲又是警察。你就为了自己快活,什么都去做?全然不顾自己的亲人?你是不是下贱?”
欧阳很久没有情绪激动过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随着她的去世而去世了。
听过欧阳这一番话的佟安没有任何反应,佟安没有料到欧阳会反过来劝自己从善。待欧阳松手后,他只是软绵绵地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佟安只是觉得很疼,很疼,他伸手去揉,却揉出了一手血,双目略有失神地看着手上的血。
剧情走向不是这样的!佟安纳闷,原来大家说话聊天,好聚好散的-------怎么突然变气氛了?
几番拉扯之下,再加上佟安本身刚起床,他的衣领扣得原本不是很好,现在又散开了。几分染了血的狼狈,在佟安自已内心中是痛苦,是挣扎。
但在欧阳的眼中,佟安此时的丑态只是一种没有底线的暴露。欧阳又想到昨天晚上,佟安毫不犹豫地脱衣服的情景。他便认定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个下流恶心做作没节操无底线的……人渣……
既然是人渣,就不必多留情面了,欧阳俯下身,捏住佟安的下巴,指尖夹着的烟贴近了佟安脖子上的伤口。佟安能感受到香烟烟头带有的热气,浑浊而又炙热地一点点逼近。
“不要……别……”佟安本能地反抗。
可落在了欧阳眼中,变成了欲擒故纵,欲绝还休。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地诱惑……以及……下贱。欧阳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佟安,只留下清晰的厌恶,于是,手头的香烟利落地按下。
“我再问一遍,是谁?”欧阳发现自己手指上又沾了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了那个人。
她说,“欧阳的手指又细又长,很干净,像是弹琴的。但欧阳不会弹琴,欧阳会画画。能画很好看的画。所以,欧阳能不能下次手上沾上红色时,是颜料染上地呢?能不能不要再干这些事了?”
“能不能不抽烟了呢?”
欧阳仍旧记得这些美好的话语,只是这些话语经年岁洗涤,不再美,也不再好,不再读起来念起来唇齿留香了,反而似油,能燃起心里的邪火。
佟安刚才好像说,她的死不是意外……欧阳邪邪地笑了,可他又不想再问一次。
“我说,我说,你先松手,是,是秋老板。”佟安又伸手去揉伤口,这时,流下的不再是血水了,而是粘稠的鲜血,“他们要我保你平安……”
“嗯,计划是什么?”欧阳嘴角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