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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今夜里同枕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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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里,同枕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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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班主任说过,做人要讲诚信。”佟安唱歌似地说,“所以,我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欧阳看着他这样,反而觉得好笑。
两人无言,一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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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客房中,夜色依旧能渗透进来。佟安趴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只看见窗外的夜色里绽放出各色的烟花。只听见有呼啸的风声,裹挟着灿烂冲上天空。
夜色很深。像巧克力蛋糕。
“大叔,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佟安回头看欧阳。欧阳的双眸亦如夜色一般深沉。
自然,欧阳没有回话。而佟安也只是讪笑了一声,抽身走向卫生间。
完了,又到这一刻了。佟安脸色苍白,进了卫生间,便反手锁门。他记得明白,自已的时间应该不会错。但在欧阳身边,佟安的固定周期不止一次出差错。
但,也许是最近......的缘故?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掏出衣袋里的小盒子,这个小盒子他一直贴身放的。掌心中躺着最后一颗药丸,佟安毫不迟疑,甚至有几分急切地吞了下去。
镜中的他,脸色惨白,黑眼圈很重。刘海偏长,微微挡住了双眼。佟安的唇色也很淡。这样一来,他分明像个死人了。哪里会像正值十六七岁,在人生最美时光的少年?
“没有用的,就算擦了胭脂,也掩饰不住。更何况,我没有胭脂。”佟安小声地低语。他看见镜中的自己,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恨这样的自己。
他每次都照着镜子,就是想提醒自己。可沒有用,这一颗颗小巧玲珑的药丸,不是提醒就有用的。
他会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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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佟安从卫生间里出来。欧阳又在窗边抽烟。
“是不是应该商量正经事了。”佟安向着欧阳的背影问话。这一句话来得没头没脑,佟安现在脑子乱得很,不禁意间问:“要和我们一起吗?”
欧阳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他。
佟安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又是头疼,他便转向自己的床上坐着了。可后来,头疼越来越难忍,他便半倒在床上,用枕头捂着。
在一边的欧阳觉得他这副样子太可笑,嘴角轻轻地勾起了一个孤度。欧阳夹在指间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你现在的样子,很.......”欧阳停住了话音。
“你有.......吗?”佟安拿开头上的抌头,眼眶已经揉红了,他已经丧失了意识了。
欧阳嗤笑:“你不是自己有吗?”
“不够......不够.......”佟安哀求道。他胸口微有起伏,脸色倒反而有几分红润了,气色看上去倒好上点了。
像擦了胭脂的小姑娘。
佟安扑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他越笑越大声,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客房内没有人说话,但只听见佟安大笑的声音。不是佟安在笑。
是吞噬人心的魔鬼在猖狂。
待佟安的笑声平静下来后,欧阳只是叼着烟,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痛苦吗?”欧阳冷冰冰地问,伸手向佟安嘴中放了一粒黑色的药丸。不论从年龄上来看、还是从经验上来看,欧阳算计佟安都绰绰有余,而佟安算计欧阳则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佟安觉察到嘴中多了一粒药。有点点粗糙,已经被口水溶化了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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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夜更深了时,佟安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智。
“老板叫我来的。”佟安坦白。
“姓什么?”欧阳又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了起来。
“不知道,只是要我保你无事。还说你有我要的东西。”佟安双目略有失神,“可以给我吗?我.......有点受不了。”
欧阳看着眼前的人这副模样,有几分哀其不幸,几分怒其不争。欧阳大概猜到了佟安口中“老板”是谁,于是缓和了语气:“把衣服脱了,让我羞辱你。再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样。”
很轻易地就可以猜想到,佟安会拒绝,但佟安没有,佟安现在的头疼得很。他解下围巾,脖子上的伤都暴露了出来。
佟安又慢慢地脱下毛衣,他伸手解开最后一件衬衣的扭扣,往下脱,露出布满细小擦伤的肩头。
欧阳见佟安竟如此行动,不禁吓了一跳。“五粒,五粒.......”佟安小声回话,“我是男的,你真的要这样吗?”
话音未落,有两个小东西抛在了佟安裸露在外的胸口上。“当然不要,因为我对同姓不感兴趣。”欧阳坐回窗边,一味地赏起了夜景,不再理会。
佟安拾起了那两个小东西,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一盒是药丸,内服。另一盒是药膏,外敷。是擦伤药。
佟安的手有点点抖,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拉圾了。可有人却丢给他一盒药。
“谢........谢谢!”佟安泣不成声。
欧阳仿佛没听见似的,没有反应。忽然,欧阳伸手拉过了窗帘,一直拉过自己的眼前:“你可以抹药了。”
“那........你........还要我........吗?”佟安轻声问。
“不要。”欧阳果断答。
“那为什么,刚才?”
“就试一试你到什么程度了。”欧阳盯着窗帘说,指间依旧夹着烟,“我才不要你呢,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身材太平。”
佟安破涕为笑。先拿了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嘴里,接着挤药膏到身上。“谢谢你,你真好。”佟安又轻声说。
大叔是个好人。
欧阳没回答,也没回头。好?你是指,给你黑色的药丸好?还是给你白色的擦伤药好?
佟安抹好药,把衣服扣好,向床上倒下去,半合上眼睛:“大叔,我睡啦。”
欧阳顺手拉开了窗帘,但也拉得不是很开。他叼着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根烟,抬眼看向灯火明亮的市中心。
那儿还有人没睡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终于熄灭了烟头。转到卫生间漱了漱口,但他没有回自己的床位上。
他绕到了佟安的床边。
佟安的脸色果真红润,果真像擦了胭脂的小姑娘,脸上也带着微笑,好似有个好梦呢。
欧阳脸色可不好。
看来,老大和老二会有大动作了。毕竟,都动到佟队独子的头上了。
也真真是可笑。缉毒警的儿子吸毒。
佟安吃的药丸,叫作“胭脂红”,是一种温柔的毒品。
适合睡前服用,有时伴有微笑。不易被发现。不像摇/头/丸,吃了的人狂傲舞蹈。不似笑/气,吸了的人笑到抽搐。
“胭脂红”只会一直微笑,昏睡,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睡了一个好觉,有一场好梦。然而,一但断药,便陷入揭斯底里的疯狂。
原先的好梦不再来,只有无尽的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