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微光》无大示

6、生日蛋糕

　　何灿感觉怪怪的，有点不是很适应背后有人，还那么温暖，不自觉的往前小步小步的挪动身体，远离这个暖源，头往前抻着。
　　公交车过减速带带来几秒晃动，车上站着的老人没站稳，倚靠了一下尹光的背。
　　尹光的前胸贴了何灿的后背，几秒钟。
　　尹光很快挪开，低声问，“没磕着吧？”
　　何灿绷的很直，摇头。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幸好没多久就到站，何灿交还耳机，“谢谢。”
　　“客气。”尹光收好耳机。
　　因为时间完全来得及，两个人慢悠悠往教学楼走，风有点凉，何灿觉得吹在脸上很舒服，很清醒。
　　“昨天晚上那个‘有’是指什么？”
　　何灿想到那个幻想，“没什么要改变的，现在也还行。”
　　两人在教学楼分开。
　　何灿检查的时候，尹光看上去睡的正香，她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她的好运可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呀。

　　十一之后，学校由做操改为跑操。
　　何灿喜欢跑操，非常积极去操场上排队，一边背单词，一边做准备活动，秦喜乐跟她一起。
　　“班长。”
　　何灿无语，“别给我拉仇恨了。”
　　“灿灿。”
　　“怎么了？”何灿发现秦喜乐特别喜欢跟她玩，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新的女生朋友了。
　　“你跟级部第一人认识么？”
　　何灿点头，“我们住一个小区的，要不我怎么会每天下午跟他一起走呢。”
　　秦喜乐跟着她扭动脚踝，“哦，但是有人说你两个在。”她凑到何灿耳朵边，“谈恋爱。”
　　“没有，就是一起走而已。”何灿听过几次流言。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他，他除了学习好，也不会打篮球，也不参加室外运动，游戏成瘾，整天戴帽子，一看脾气就不好，还病怏怏的，怎么着也得校草才能配上你。”
　　何灿心里感叹级部第一的命运被揣测成这个样子，“校草已经评选出来了么？”
　　秦喜乐嘿嘿笑，“我自己评选的，就是上一次跟你一起升旗的护旗手杨嘉恩，学习好，长得高，而且号称‘青原库里’。”
　　操场上人越来越多，找好自己的班级站队。
　　何灿也不关注篮球这些东西，“库里很厉害？”
　　“三分命中率巨高。”
　　何灿长哦了一声。
　　跑完何灿觉得自己精神极了，回教室的路上被数学老师瞅到叫到办公室拿试卷。
　　尹光也在办公室里拿试卷，他貌似是数学课代表。
　　走的时候两人一起。
　　“你不会打篮球么？”
　　尹光嗯声，“现在不太擅长球类。”
　　“真的呀，感觉不应该呀。”毕竟也是能把她提起来的人，而且他前胸硬邦邦的呢，感觉应该是有肌肉呢。
　　尹光看透她，“不擅长球类，不代表不运动。”
　　何灿发出一个不相信的长哦。
　　尹光懒得理她，从长廊走回教室。

　　第一次物理补习，是在期中考试前的倒数第一个周末。
　　“阿姨好，我是何灿，过来找尹光补习物理。”
　　尹光妈妈笑呵呵，给她拿拖鞋，“果然吃好吃的冰激凌的小姑娘长的也好看呀，，快进来吧，尹光在屋里呢，我要去他外婆家，中午饿了就让尹光给你做饭吃。”拿着包关门走人了。
　　补习还管午饭呢。
　　尹光从卧室出来，穿着上次的蓝色家居服，头发长长了一些，末梢微卷，鼻梁上架着眼镜。
　　“书房还是我卧室？”
　　“随你方便。”
　　尹光转身往卧室走，“那就卧室吧。”
　　何灿跟上。
　　书桌前有两把不一样的椅子，还让她选房间，明明他都决定好了。
　　因为上下楼，尹光的房间构造跟她的一样，床的位一样，连被子的颜色都是同色系，衣柜的位置一样，只有书桌的位置，她的在窗边，他的在窗的一侧。
　　真真宾至如归。
　　“你学的好快呀，级部第一真的非你莫属。”
　　尹光拉开靠窗那边的滑动椅子，“拍马屁的话不必多说，过来，坐下。”
　　何灿坐在椅子上，开始虚心受教。
　　一个小时过去，何灿要求中场休息，虽然平时尹光时不时会问她进度，哪些是难点之类的，但是讲起来真的不是把难点填进去那么简单的，他还要给她串知识点，搞得她脑子要炸了，还嫌弃她太慢了。
　　“尹光，你绝对当不了老师，你一点耐心都没有！”
　　尹光转笔，毫不在乎，“这话江河也说过。”
　　“你好歹看在钱的份上，付出点耐心不行么？”何灿拿起手机，给他转账200元。
　　尹光欣然接受。
　　接下来十五分钟教学后，尹光扔了笔，拿起手机把钱转回去，“我喜欢我毫无耐心的教学方式。”
　　何灿：……
　　“快点收下。”
　　何灿忍了。
　　快中午的时候，丁影打来电话，问她是回去吃饭。
　　“不回去了。我在外面吃。”
　　“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楼下拉面。”
　　那个拉面何灿其实感觉一般，“没有更想吃的了么？”
　　“我外婆的饺子。”
　　何灿比一个ok，“拉面走着。”
　　“点外卖吧，不然我还得换衣服。”尹光伸开手臂展示自己的衣服。
　　何灿点头，打开外卖软件，递给他，“你选吧。”
　　尹光还是选择牛肉拉面，何灿换了一个茄汁肉沫拉面。
　　他们面对面，忽然尴尬起来。
　　何灿挠头，转身去看试卷。
　　尹光没动，“期末考试要考第几呀？”
　　“我们班主任说班里第一要当班长，我不想，所以要随便考。”何灿不想沉默下来，“你呢，还是级部第一么？”
　　尹光手臂扶头撑在桌子上，“看心情。”
　　“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自负了？”
　　“自负的在这学下学期的课程么？”
　　何灿笑出声音，“你高二打算学哪几门？”
　　“物理、化学、生物。”
　　“我还在纠结地理还是生物。”
　　“纠结好了跟我说一声。”尹光转而盯着她的耳朵，“打耳洞疼么？”
　　何灿摇头，摸上自己的耳洞，“不疼，且上瘾。”今天出门她只带了不明显的塑料棒。
　　“可惜不能随时都戴。”
　　何灿笑得很诡异看着她，“你难道也想打耳洞么？现在可以自己打耳洞。”
　　“你戴很好看。”
　　“那是。”何灿避开他的目光，看手机上饭什么时候到。
　　正在配菜……
　　尹光没再找话题，开始看手机，何灿也看手机。
　　门铃响了，何灿起身去拿外卖。
　　神速呀。
　　尹光摘掉眼镜，捏捏鼻骨，起身跟上去。
　　“胡叔，你亲自来送外卖呀。”何灿接过来。
　　“小区里订的，我都自己送。”胡叔还穿着店里的白围裙，“你们这是学习呢！好孩子，将来个个都是大学生。”
　　“辛苦胡叔了。”尹光把半开的门，整个拉开。
　　“没事，我走了。”
　　尹光看着胡叔上了电梯，才关上门。
　　“这个茄汁肉沫的很好吃。”何灿打开手机给老胡面店打五星好评，“你吃过么？”
　　尹光点头，“他家的面我每一样都吃过很多次了。”
　　“你好爱吃面呀。”
　　“胡叔有个儿子，几年前在工地意外去世了，老婆跟她离婚了，他觉得我像他儿子，以前去吃面就给我免单。后来我就订外卖，知道是我家后，他带着钱来送面，我说再免单就不吃了，他才收我钱的。”
　　何灿没说话，就着小菜，大口吃面。
　　尹光扫了一圈桌子，起身去收纳厨里拿出一包新的抽纸，打开，推给她。
　　“我吃的太埋汰了么？”何灿抽纸擦嘴。
　　“你在店里吃，胡叔应该会送你很多小菜。”
　　“胡叔人真好。”
　　尹光点头。
　　下午两人一起写了一会作业，讨论题目的时候，尹光的妈妈打电话来说，外婆想尹光了，晚上去外婆家吃饭。
　　声音是外放的。
　　“要不你现在就去？”何灿收拾自己的试卷，“你外婆肯定不止晚上想见到你，现在都三点多了。”
　　尹光靠在椅子上，没有阻止何灿，“小小年纪倒是对老人的心情掌握的很好。”
　　何灿听了这话想骂他，“以为自己多大，别以为教我物理就可以装大人。”
　　尹光笑的抖肩，何灿白眼翻上天，离开。

　　其实今天是外婆的生日，尹光记得，去早了外婆会拉着他说上一天的故事，他听了很多遍了，而且外婆太偏爱他了。
　　饭桌上，外婆各种夸赞尹光，每次生日都要他坐在旁边。
　　明明是外婆的生日，蛋糕总是第一块给尹光，搞得他不得不在切蛋糕环节去上厕所。
　　今年的情况还是如此，他坐在马桶上，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
　　尹光：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sunset：怎么你要送我生日礼物么？
　　尹光：看我教学成果吧。
　　sunset：那你肯定得送了，遇上我这么聪明的学生。
　　尹光：所以什么时候？
　　sunset：冬至。
　　sunset：你呢，什么时候？
　　尹光：3月31。
　　sunset：太好了，今年的生日礼物免掉，哈哈哈
　　尹光：你晚上吃什么？
　　sunset：一颗柚子。
　　尹光：吃蛋糕么？我外婆生日，可以给你带蛋糕。
　　sunset：不太好吧。
　　尹光：我那一份。